作者:犬眠
所以如果是他来,他会把动作放得很轻,声音会压得很低,会一边做一边告诉他没事不疼。
窄窄的,暖暖的……
还会因为涂药的冰冷而晃动……
沈钰吃到最后,终于还是抬起头:“……什么时候的飞机?”
“中午,陪不了你吃午饭了。”
沈钰本来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给自己找个缓冲的机会:“那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宴世温和:“什么东西……”
沈钰皱了皱眉。那画面太散,他自己也说不清。
“嗯……触手?”
宴世笑了笑:“小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把你弄出幻觉了。”
“……?”
“那天晚上,你的情绪刺激叠加得太多,神经系统超载。人在承受超过阈值的刺激时,意识会自我保护,出现幻觉很常见,那天晚上我失控了……”
“对不起,小钰。”
沈钰没理。
把我折腾成那样,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
要不你也把屁股交出来让我啃一口再说!!
宴世又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小钰。”
沈钰还是没抬头。
过了几秒,男人走近了些,缓缓弯下身,在沈钰面前单膝落地。
宴世抬头看着他。
没有金丝眼镜,没有居高临下的视角。那双蓝色的眼睛抬着看他,湿润而专注,没有算计,也没有从容,只剩下一种几乎笨拙的认真。
“小钰,这一次是我错了。”
“下次,我会小心的……”
这男人真的太犯规了。
这样看他,眼神干净又深邃,像海一样。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靠得很近,安静地萦绕着,带着诱惑的意味。
之前失控的人,此刻却半跪在自己面前,低声请求原谅。
沈钰低头,拨了拨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沉默了几秒,才闷声开口:“……你下次注意一点。”
宴世笑了下,起身在沈钰的额头落下一个短暂而克制的吻。
“谢谢大度的小钰。”
气氛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钰吃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忽然觉得这顿早餐吃得有点久,又有点短。
宴世:“我已经把司机给你安排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沈钰再抬头时,男人已经站直了身子,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斯文而克制,仿佛昨夜的一切都被妥善收进了某个不对外开放的角落。
明明这两天被折腾得不轻,可偏偏在这一刻,沈钰还是生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舍不得。
“路上小心点。”
宴世轻轻嗯了一声。
·
沈钰把宴世送到机场。人流来来往往,他站在原地挥了挥手,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被吞进安检口之后,才慢慢放下手臂。
回到酒店,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
人在经历过大事之后,总需要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床已经被整理过,干净、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刚才经过前台时,他却还是不免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刷卡,心里莫名浮起一种不太体面的错觉。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恍惚间,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虽然那人不太克制。
虽然那人刚刚离开。
虽然那人有时候真的很像一只不讲理的狗。
但沈钰不得不承认……
此刻的自己,
有一点点想他了。
·
沈钰在酒店又待了一天,次日才回家。
好在爷爷奶奶没有多问什么。爷爷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怎么感觉你走路有点儿不对劲?”
沈钰心里一跳,含糊地应:“最近腿有点儿疼。”
爷爷哦了一声,也就没再追问,只叮嘱他别太逞强。
之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生活像是被重新按回了原本的轨道。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就和宴世打视频、发语音。
他们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吃了什么,路边看到一只很凶的猫,天气忽然降温了。
有时候谁也不说话,只是把视频开着,各自做自己的事。沈钰看书,宴世看文件,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沈钰偶尔会想起那天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见飞机一点点远去。
可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盯着屏幕那头的宴世,听他用平稳的语气说话。
有几次,两个人干脆在被窝里打着视频。
灯关了一半,画面变暗,彼此的呼吸声清晰起来。谁也没提挂断的事,就那样放着。
聊着聊着,宴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眼睛闭上,呼吸变得均匀。沈钰看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小声说了句:“晚安。”
说完,他也慢慢合上眼睛。
屏幕的光还亮着。
刚才睡着的男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小钰。
他的小钰。
好想……小钰。
只是分别了几天而已,可胸腔里那点空缺,让人烦躁得厉害。
目光一点点往下滑。
从眉骨,到眼尾,再到那道熟悉的喉结起伏。睡衣的领口松着,锁骨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又脆弱,仿佛只要伸手,就能轻易地圈住。
呼吸渐渐沉下去。
宴世盯着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抬手,轻轻握住。
气味瞬间变得浓郁,潮湿、幽深,带着一点让人头皮发麻的甜意。
想……
全部抹在小钰的身上。
·
沈钰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异常清晰。
他回到了那天的酒店,不同的是整个空间却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声音。
他张口叫了一声:“宴学长。”
下一秒,他听见了回应。
那并不是人类的声音。
低沉、缓慢,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颅骨内震动。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重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湿冷的压力。
空气里开始出现气味。
不是明确的腥味,也不是花香,更像是深海里某个无法被阳光触及的层面,水压与时间共同沉积出来的味道,潮湿、微甜,又带着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危险。
沈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下的触感却变了,柔软、微凉,像是踩在缓慢起伏的东西上。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眼睛。
巨大得不合比例。
颜色介于墨绿与近乎黑的深蓝之间,像是来自某个从未见过光的水层。瞳孔没有明显的焦点,却确切地落在他身上。
从脊背开始,一股冰冷的麻痹感迅速蔓延,沈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站着,却已经无法执行任何指令。
紧接着,黑暗开始流动。
无数影子从视野边缘蔓延出来,缓慢、黏连,像是空间本身正在生长。那些形态没有固定的轮廓,只是不断延伸、回收,再次伸展,彼此交叠,填满了酒店原本的边界。
然后,沈钰听见了水声。
天花板、墙壁、地面,水从所有缝隙中渗出,像是这座建筑终于记起了自己原本并不该存在于陆地。
他张口想喊,却只来得及吸进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随后触手带着迟缓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他的唇缝挤了进来。
它贴着上颚滑过,又绕过舌根,带着湿冷的触感反复摩擦,迫使他的下颌不受控制地张开。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胸腔里残存的氧气被一点点消耗,意识开始出现迟滞的空白。
沈钰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细长、冰凉、却极有力的异物绕上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是脚踝,湿冷的液体顺着异物表面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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