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犬眠
一颗一颗,沉甸甸的。
沈钰的意识本来就被气味推得发散,这一下更像被直接按进深海里,整个人都僵住,瞳孔涣散得厉害。
他下意识想蜷缩,想把那种陌生的沉重感挤出去,可触手不肯放过。
那股沉重感被推得更里侧,沉到最深处。
只有在最深的地方,卵才有可能孵化出来。
它们要待在那里,扎进去,留下来。
沈钰瞳孔涣散,眼神没有焦点。身上一层汗,头发也黏在脸侧,狼狈得要命。
他想抬手擦一下,手腕却被触手圈着,掌心被迫摊开,只能抓着空气发抖。
湿意沿着脸颊滑下去,混着眼泪和汗,黏得发烫。沈钰猛地呛了一下,喉咙一紧,呜咽被堵在胸口,吐出来就碎成带喘的气音。
可那股沉重的存在感还在,最深处的结被顶着,腰线都跟着发抖。
沈钰终于受不了了。
“不分了,我不分手了……宴学长,我们在一起……”
“真的吗?”
沈钰口齿不清:“嗯……真的……”
怪物垂眸看了看,蓝色的眼睛沉得发黑。
下一秒,那最里面的东西像突破了某道口,落进一个完全从未抵达过的空间。
沈钰猛地攥紧床单,神经一路冲上去,冲得他眼前发白。
怪物俯身贴近,呼吸压着他的耳廓。
“嗯。”
“永远不分手。”
第136章 沈猫不分开
深海之中,一切都显得尤其寂静。
更别说这里刚被大闹过一通。
原先秩序森严的城市此刻完全一片狼藉,碎裂的纹路横贯地面,残存的火光碎成零星的余烬。之前那种狂热的氛围被彻底淹没,只剩下压抑到发麻的死寂。
孟斯亦停在原地,动不了。
这宴世是疯了吗?
她亲眼看见当那一缕象征首领的火苗飘到宴世面前时,宴世甚至没有犹豫,墨绿色的触手抬起。
啪。
火苗被捏灭。
他把首领的象征,神明的代言词,所有卡莱阿尔从出生起就被灌进骨头里的敬畏给完全熄灭了。
不只是孟斯亦看到了,周围所有卡莱阿尔都看到了。
下一秒,躁动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密密麻麻,呼吸声变重,低鸣声叠在一起,狂热与愤怒在空气里堆到发烫。
侮辱神明者,必定付出代价。
数不清的卡莱阿尔都直接向宴世扑去。
第一波触手从正面砸下,带着水压的闷响,紧接着第二波从侧面卷来。
宴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退一步。墨绿色触手从身后铺开,在黑雾里扩散,粗壮到夸张,根根带着紧绷的力量感,交错展开。
闷响炸开。
墨绿触手硬撞上去,瞬间反缠,收紧,咔的一声把对方的触手拧到失去力道,断口的血腥味立刻散开。
更多卡莱阿尔冲上来,触手密密麻麻封死范围。宴世只往前走了一步,墨绿触手成片扫开,断裂声密密麻麻炸开。
孟斯亦直到这一刻,才第一次清楚,宴世原来强到这种程度。
成百上千的卡莱阿尔向他袭来,可宴世很平静。
那种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冷淡的优雅,像所有的混乱都和他无关。墨绿色触手在他身侧起伏,断裂声一声接一声落下去,血污在水里散开,腥味瞬间浓到发呛。
一个倒下。
另一个扑上来。
再倒下。
孟斯亦的呼吸发紧。
她看着宴世从血污里走过,蓝色眸子沉得发黑,血顺着皮肤滑落。
他在血污之中行进,一步一步,朝广场最中央推进。
没有卡莱阿尔能真正拦住他。
所有疯狂的眼神开始变得迟疑,触手的动作开始慢下来,范围开始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广场中央终于空出来。
宴世走到最深层的火焰之前,火焰翻涌,热度压得空间发紧,光线落在他的眸子里,映出灼热的亮。
他看着火,声音很轻:“还不出来吗?”
火焰翻涌着,没有立刻回应。
下一秒,火苗猛地一震。
之后的事情,孟斯亦就不清楚了。
耳膜里只剩下嗡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碾过,她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宴世仍旧冷静,站在火焰前。
等孟斯亦醒来的时候,广场已经彻底安静。
宴世不见了,周围的卡莱阿尔也倒在原地。黑雾散得凌乱,触手无力地垂着,起伏迟钝。
孟斯亦试着动了一下,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现在新的首领究竟是谁?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身体明明没有明显伤口,可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带走了。她抬不起触手,只能维持着半伏的姿态,在原地缓慢喘息。
力气一点点回到躯体里,孟斯亦终于顺了一些,她勉强撑着抬起视线。
一个黑影重新从海上笼罩了下来。
熟悉潮湿、深、夹着血腥,贴着鼻尖往里钻。
是宴世。
范围比之前更大,触手的边缘铺开得更远,墨绿色在黑雾里起伏,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
这人怎么还回来了?
回来继续翻天覆地吗?
其他卡莱阿尔也跟着抬头。
水压被一点点压低,光线被吞掉,广场像被扣进一层更深的暗里。
紧接着,很微弱的、带着情绪波动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和当时火苗燃起、所有人被拖着狂热时一样。
这次还多了一点东西,更沉、更冷、更贴着骨头往下压。
说不清楚的臣服味道。
这次还有点儿……
说不清楚的味道。
黑影黑压压地盖住广场,光被吞掉,水压也跟着压低。明明不久之前还扑上去和他厮杀过,触手断裂的血腥味都还没散干净,可那股情绪已经消失得干净利落。
愤怒没了,躁动没了,剩下的只有对首领的臣服。
……
宴世……
成为新的首领了。
黑影沉沉压着,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纯粹的威压落下来。
黑影之中,人类被裹在最中间,触手交错着收拢,封得严丝合缝。
白皙的皮肤被折腾得发红,红痕一层层叠着,沿着肩颈往下延。湿意挂在睫毛上,眼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呼吸断断续续,喉咙哑得厉害。
小小的人类像是深海的珍宝,被捧在最核心的位置,也被锁在最核心的位置。
沈钰的意识被泡得发空,思绪散得厉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在触手的细微起伏里跟着颤一下,又颤一下,指尖发抖,喉咙里溢出一点压不住的哽咽。
触手反复磨蹭着同一处,埋得很深,还有几个小触手像是没断奶的孩子,紧紧贴着沈钰。
细细的起伏一下一下,沈钰低低呜了一声。
还有卵……
卵还在最里面呢……
那种沉甸甸的存在感没有消失,停在那里,贴着最深处缓慢压着,随着细微的起伏轻轻震一下。
沈钰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被迫承受了多久,热意还残在里面,烧得他眼前发白。
他没精力说话,没精力骂人,只能被动地跟着那一点点抽动抖一下,又抖一下。
里面那股沉重感也跟着动了动。
在他无意识的收缩里轻轻转过一圈,停得更稳,压得更深。
沈钰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层潮湿里,退不出去,也清醒不过来。
“小钰……还分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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