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日天
金加仑的目光落在阿琉斯的身上,话语却没有一丝停顿,阿琉斯找了个靠门边的空座轻轻坐下,又取出了随身携带的耳机、塞到了耳朵里——即使不涉密,阿琉斯也知道这些内容最好少听一些,但几天不见、如隔三秋,就是想见见金加仑,当然,像现在这样,和他在同一个房间里、呼吸着几乎同样的空气,就更好了。
这场会议开得非常漫长,阿琉斯听着音乐、看着小说,中途还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金加仑忙里偷闲、给阿琉斯发了几条消息,询问他要不要吃点喝点什么,要不要回休息室睡一会儿,阿琉斯全部选择了拒绝,到最后祭出了大“杀器”——我就是想抬头就能看到你,顺便陪你上班。
金加仑没回消息,但金加仑再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了对方缱绻的目光。
会议终于结束了,虫群分散而开,金加仑走向了阿琉斯,用温热的手背贴了贴阿琉斯的脸。
阿琉斯抬起了手,很自然地被对方抓住了。
两个虫十指相扣,在众人克制的目光中走出会议室,下一场会议将在半个小时内开启,他们能短暂地待上一会儿。
半个小时能做什么?
按阿琉斯的本意,他是想陪着金加仑吃一会儿饭,聊聊天的。
但他低估了金加仑对他的渴望。
金加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亲了过来,阿琉斯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
在奢华而隐秘的休息室内,他们放纵地亲昵和亲吻,最后只卡在最后两分钟停了下来,金加仑撕开了一袋营养剂灌了进去,阿琉斯生疏地帮他整理衣物,却又被讨要了一个清浅的吻。
“晚上别回去了?”金加仑贴着阿琉斯的耳边、征询他的意见。
阿琉斯轻轻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你忙的这些天,我就住在这里了,这样至少可以多陪陪你。”
金加仑吻了下阿琉斯的脸颊,低声询问:“但这里远不如你在城堡里舒适……”
“我想和你在一起,”阿琉斯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心意已决,“我们才刚刚结婚,哪里有这种变相两地分居的道理。”
“挨着国会大厦,我有一处产业……”
“上下班还是要耗费大量的安保人员,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的身边,我们就住在休息室里吧,听说那里条件还可以,我也住过训练基地,不是那么娇气的虫。”
金加仑终于“嗯”了一声,又叹息般开口:“怎么会有你这种心软的雄虫……”
“我不是心软啊,”阿琉斯很认真地反驳,“我只是很爱很爱你,满眼都是你。”
他们差一点又要吻到一起了,但金加仑的助力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提醒了两虫当下的处境。
阿琉斯有些揶揄地笑,帮金加仑整理了一下领带的位置:“去吧,我的议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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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接下来没有陪着金加仑开会,而是去了休息室,同时吩咐跟着自己的佣虫去采购各类用品。
他只负责指挥,大家的效率都很高,很快就将金加仑专属的休息室收拾得格外温馨、适宜居住。
阿琉斯躺进了柔软的被子里,顺从身体的状况睡了一觉,等睡醒之后、睁眼之前,先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回来了?”阿琉斯的声音有些哑。
“回来了。”
金加仑的声音就在他的身侧,阿琉斯睁开双眼,发觉对方正在撤西装的袖口。
“晚饭吃了么?”
“还没有,一起?”
“好啊,”阿琉斯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有些兴致勃勃的模样,“我们一起下去吃食堂吧。”
“食堂?”
“我对你的食堂很感兴趣。”
“但也不必委屈自己、为我的政治形象加码。”
“噗……”阿琉斯没忍住笑,“哪里有那么复杂的想法,就是很久没吃过食堂了,再加上很好奇你日常的点点滴滴,想和你体验一次罢了,你要不喜欢,那咱们就在房间里□□致大餐?”
“没有不喜欢,”金加仑将袖扣重新扣了回去,缓缓地说,“准确来说,是求之不得。”
阿琉斯打着哈欠从坐在床边,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了睡前金加仑留下的吻痕,他自己不觉得如何,但金加仑很礼貌地别开了眼,他就忍不住逗他:“都结婚了,都什么做过了,你留下的吻痕,你还不敢看?”
“……要先吃饭的。”金加仑沉声开口。
“先‘吃’我也可以的嘛?”阿琉斯站起了起来、逼近他、指尖划过金加仑的下颚线,“你什么时候变矜持了?”
“饿肚子对身体不好。”
金加仑后退了一步,喉结上下耸动了一瞬,阿琉斯的手指下滑攥紧了金加仑的领带,叫对方不能继续后退。
“让我尝尝你的味道,”阿琉斯眉眼弯起,“也让你尝尝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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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虽然没有吃上,但可以吃夜宵。
阿琉斯依偎在金加仑的怀抱里,两个人身量相仿,但阿琉斯做出这种撒娇依恋的姿态,莫名就很自然。
餐厅里除了大批雌虫,也是有少量雄虫的,雌虫们碍于金加仑的身份不太敢上前打招呼,雄虫们可没有这个顾虑——况且首都星的知名雄虫就这么多,大家起步一个点头之交,攀谈几句完全不成问题。
这不,阿琉斯的一个熟虫就吸着果汁凑了上来,开口就是:“阿琉斯,我送你的新婚礼服还喜欢么?”
阿琉斯“啊”了一声,实话实说:“都堆在仓库里,还没有拆,但你送的肯定是好东西,我也一定喜欢。”
“哼——就知道你一定没拆,我送了你很喜欢的古籍,回家后快点拆开、省得积灰变潮,”年轻的雄虫仰着头,带着几分刻意露出的不满,又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新婚生活怎么样?听说你前段时间遇刺了,现在好全了么?”
“已经好了,”阿琉斯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新婚生活很幸福,正要和我的雌君一起吃夜宵,要一起么?”
金加仑适时地露出同款笑容,提出了邀请:“我让虫换个更适合交谈的座位。”
“大可不必,”年轻雄虫摇了摇头,“谁想和刚结婚的小夫妻一起吃饭,难道怕狗粮吃不够么?”
“你怎么在这儿?是到国会大厦入职了么?”阿琉斯适时开口。
“并没有,”年轻雄虫叹了口气,“是来彰显主权的,我的雌君好像爱上了一个新式雌虫,听说,那位新式雄虫会在他下班的时候、亲自到国会大厦的门口接他,我准备突然出现、吓他们一跳。”
阿琉斯沉默了几秒钟,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曾经的友虫,在他的记忆里,眼前的雄虫和他的雌君是在学院里相识相知的,他们从恋爱到结婚都顺利得不可思议,至少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彼此之间是相爱的。
这才过了几年,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真的撞到了什么的话……”
“也不会离婚的,”年轻雄虫靠近了几步,压低了嗓音,“我家族原本的舒缓剂生意已经彻底退出市场,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底气、闹脾气离婚了。”
“你的雌君是谁?”金加仑适时开口,“你是我雄主的朋友,我们很乐于为你提供些帮助。”
“多谢您了,尊贵的议长,”年轻雄虫耸了耸肩,“但我与他利益绑定,把他弄垮,我也没什么好日子过,所以,这封举报信还是等我们离婚的时候,再塞进您的对外邮箱吧。”
“不要太难过……”阿琉斯斟酌着言语,最后只能说出这句话。
“不会的,阿琉斯,不要受我这点破事影响,你一定要幸福、也一定会幸福,”年轻雄虫用指尖轻轻地抚过阿琉斯的发尾,“毕竟,你是那么好的雄虫,要比所有拿腔作势、只喊口号不干虫事的‘新式虫族’要好太多了,任何虫,能够拥有你,都是最大的幸运。”
第107章
“我会努力的。”阿琉斯一边说, 一边仿照自己曾经看过的古早励志职场剧里的主人公的经典动作,举起空闲的手,握了握拳, 惹得年轻雄虫一阵轻笑。
“好啦, 我要去捉奸了,回头再聊!”
“回头再聊。”
阿琉斯挥了挥手,仿佛一眨眼, 虫就不见了,他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很担心他么?”
“的确有些担心, 他是格林, 你如果查过我,应该也知道他的名字,”阿琉斯对自己新婚丈夫过于旺盛的掌控欲心知肚明, “在他谈恋爱以前, 我们是极要好的朋友,后来因为他谈上了恋爱,我们很少有时间相处,慢慢就疏远了。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正如他也希望我能好好的一样。”
“你可以帮帮他, 我也可以, ”金加仑几乎是在明示对方了, “让那个第三者离开,是很容易的事。”
“但让已经出现裂痕的婚姻关系恢复如初、却很困难, ”阿琉斯虽然只与金加仑结了这么一次婚, 但有丰富的分手经验,“他并不想让我们插手,但他一个虫, 想熬过这个过程,应该会很难。”
金加仑轻轻地拍着阿琉斯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他,阿琉斯缓了一会儿,收敛了情绪,催促道:“我们该去吃夜宵了。”
食堂的夜宵味道在及格线以上,议院的议员、准议员和助理议员们相对内敛,上前打招呼的人并不对,连观察的视线都是克制而有分寸的。
阿琉斯对此适应良好,还算开心地吃过了夜宵,又和金加仑手挽着手,准备回到顶楼休息。
他并不想去观察曾经亲密的友虫的“捉奸实况”,那样只会令对方更加尴尬和无措,但偏偏那位新式雄虫高喊着“不被爱的虫才是小三”,甚至上手打了格林一巴掌。
而路过的阿琉斯恰好看到了格林被打的这一幕,他眉头紧皱、松开了握住金加仑的双手、并让他先回顶层,自己则先是快走、又改为了小跑,直接冲向了国会大厦的大门口。
国会大厦的门口此刻聚集了很多虫族,令阿琉斯稍感安慰的是,他们大多都站在了格林这一方,有的排成一排、将格林护在了身后,有的直接开口指责这位新式雄虫“当街殴打雄虫涉嫌违反《雄虫保护条例》”。
阿琉斯走近的时候,发觉格林的雌君、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名叫安德鲁的雌虫也板着脸,对站在他身侧的新式雄虫说:“你要向我的雄主道歉。”
而那位新式雄虫“哈”了一声,双手抱臂、斜睨着对方,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确定,要我向他道歉?”
安德鲁神色阴沉,仿佛被拿捏住了要害,沉默了几秒钟后,他不再要求身侧的雄虫,而是面带歉意地对格林说:“对不起,他是无心的,我代他向你道歉。”
“他打了我,然后,你代他,向、我、道、歉?”
格林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明明在早上还向自己信誓旦旦、说自己永远都不会背叛的雌虫。
虽然早就听闻了安德鲁与这位新式雄虫荒诞不经的“恋情”,虽然也做好了这场捉奸之旅不会以体面收场的准备,但在新式雄虫动手的那一瞬间,格林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安德鲁、看向了这个向虫神发过誓、会保护他一辈子的雌虫。
如果说没来得及拦住那虫的巴掌还可以用“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来解释,那此刻的“代他道歉”,真正意思上将他们这么多年的情愫碾成了碎屑。
格林从守护他的陌生雌虫的间隙中挤了出来,扬起手直接打了安德鲁一巴掌,高声骂道:“我当年是瞎了眼了,才和你这么个三心二意、背信弃义的垃圾雌虫结婚。”
安德鲁尚且没有什么反应,站在他身侧的新式雄虫倒是先炸了锅,对方也扬起了巴掌,叫嚣道:“你凭什么打他,雄虫就高贵么?时代早就变了,像你这样的自大自私的雄虫,活该被伴侣抛弃。”
阿琉斯跑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这白热化的一幕,他眼见雌虫们碍于新式雄虫的身份、不愿意去阻拦对方,而格林小胳膊小腿明显战斗力不够,直接冲上去、握住了新式雄虫的手腕,将对方推了个趔趄,又扬声冲着雌虫们下命令:“都愣着做什么,喊安保虫员啊,有虫在闹事,自然要撵出去的。”
新式雄虫差点摔倒,又发觉无虫扶他,彻底发了疯。
“你们知道我未来的雌君是谁么?你们竟然敢这么对待我?!”
阿琉斯面色沉静地看着他,说:“不知道,也没兴趣,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蓄意勾引已有雄主的雌虫、又不由分说打虫撒泼的劣质虫族,国会大厦不欢迎你这样的虫族靠近,我们会建议安保虫员,将你拉入相关区域的黑名单中的。”
“你——”
新式雄虫仍要满口芬芳,但被站在一旁、充当木头虫的安德鲁拉住了。
对方满脸尴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低声提醒:“这是金加仑议长的伴侣。”
“那又如何……区区一个议长,哪里比得上大皇子。”新式雄虫小声嘟囔着,但到底还是收敛了那副嚣张的态度。
阿琉斯将一切收入耳中,面上却是一片平静,他缓步走到了安德鲁和新式雄虫的面前,先是笑了笑,然后十分迅速地、毫不留情地抬手打了新式雄虫一个巴掌。
对方一脸懵逼、试图回击的时候,阿琉斯从从容容地挡住了对方的动作、又打了一个巴掌。
就这样,阿琉斯在众目睽睽之下,足足打了对方五个巴掌,期间安德鲁试图阻拦,也被阿琉斯一句“你想失业么”硬控住了所有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