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尤里尔翻了个白眼,挪揄道:“就在你把我们赶走,自己睡在妈妈身边的时候。”
奥罗斯:“……”
塞西安:“……”
怎么有一种被抓奸的感觉,是错觉吗?
奥罗斯尴尬地咳了咳:“那明天检查结束,我们去地下一层。”
塞西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明天上午的检查,也有布朗参与吗?”
奥罗斯:“我们会时刻守在您身边,绝不会给他钻空子的机会。”
目的达成,塞西安停止问话,其他人以为他心情不佳,也不便打扰。
临睡前,塞西安路过守在门口满脸期待的两人:“……”
他冷淡地侧过身子:“晚安。”
这两人早就归顺自己,进一步的接触没有意义。
塞西安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他不想与虫族产生情感链接。
尤里尔扯住他的衣角,小声道:“昨天晚上是奥罗斯,今天晚上该我们了吧。”
一边说,他一边窃喜,幻想着躺在妈妈身边睡觉的快乐与幸福。他一定会是整个世界上最幸福的虫!
兰修斯依旧不言不语等候在旁,只是紧抿的唇透露出他的紧张,眼中也是藏不住的渴望。
塞西安犯了难,假装苦恼:“可是被你们夹在中间会很挤啊,我也只能带一个进去吧?”
尤里尔与兰修斯对视一眼,全都是不服输地倔强。即使是异卵同胞的兄弟,两人也毫不退让。
“我们出去打!”
“嗯。”
塞西安抱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为了自己抛出的诱饵大打出手。
这才是他印象里的虫族,不讲道理、毫无底线,为了一点利益就能大打出手。
他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绝不能被虫族的基因同化。他不会与这种种族为伍,哪怕身体全部异化,他也会守住唯一的理智。
他向来擅长坚守自己的阵地,只要与所有人划清界限就好,远远地孤立于所有人之外。
塞西安转身进了房间,简单洗漱后躺回床面。短暂放松的思绪又一次紧绷起来,他恍然发现仅仅过了一天,他就被这种舒适的表象迷惑。
布朗的威胁,身份的破绽,都是暗藏其下的危机。
如果那群疯狂的虫子发现美好的假象下全是冰冷刺骨的谎言,他们会如何对自己呢?
他会死的连骨头都不剩,还是被占用虫母的身体,成为生育机器?
塞西安扯了扯唇角,荒唐一笑。
老天爷,直到我逃出帝国,你也没有放过我。
就算他异化成普通雄虫,都不会如此进退两难,被禁锢于高塔之上,随时面临坠落的危机。
昏睡之中,虫母的身体又一次成长,塞西安紧紧皱着眉头,忍受着巨大的痛楚,身体自动选择让他沉睡,避免更大的刺激。
床榻之上,一只通体洁白、紫色羽翼的蝴蝶缓缓振动着翅膀,几人大的身躯在巨大的床面上显得刚刚好。
巨大的腹部顶端圆润粗长,随着呼吸的起伏一翘一翘。六根长着绒毛的长足蜷曲在身下,宛如婴儿般收缩。头顶的棒状触角难耐地敲着床板,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它是如此美丽,不同于当今存在的一切同类。它又是如此脆弱,翅膀颤颤巍巍地起伏,仿佛一折就能碎裂。
微弱的精神链接如蛛丝般漂浮,将母神与信众们联系起来,众生再次受到它的洗礼,皆遥遥仰望这个方向。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门缝轻轻打开一条缝,尚未入睡的三人偷偷溜进来,无不惊叹于它的出现。
奥罗斯捡起地上的被子,对着虫母张开的翅膀犯了难,忍不住看向眷属,用眼神询问:“你们晚上怎么盖被子?”
尤里尔摇摇头,表示:“我们晚上不用虫体睡觉。”
兰修斯从柜子里抱出一大摞被子,沿着塞西安的身体围了一圈,确保他的“腿”都被盖上。
他小声解释:“翅膀不会冷。”
奥罗斯伸手把他们往外推,他今晚会守在床边。
尤里尔与兰修斯不乐意了,坚定地站在原地:“你又不是蝴蝶,你懂什么?”
育虫科主任·曾经带大眷属二人幼虫阶段的奥罗斯:“……”
妈妈,这里有两只忘恩负义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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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失忆?!
清晨,塞西安悠悠转醒,眼前360度无死角的视野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忘了自己是谁,身在哪里。
他试探性地撑起身,骤然摇晃的视角让他晕眩着摔下,倒在一旁柔软的棉被里。
“?!!”
两根纤细修长的足匍匐在身前,头顶上方落下两根诡异的棒状触角,有股似曾相识之感。
他呆愣愣地回头,两对花纹繁复、艳丽非凡的深紫蝶翅缓缓起伏,流淌出潋滟的紫光。深色纵纹遍布其上,波浪状的修长尾带上遍布着斑点,如同眼睛一样。
他竟然全身都变成了蝴蝶!
塞西安内心骇然,顾不得自己刚刚生出的六只足,歪歪扭扭地就要爬走,蝶翅乱七八糟地扇动,左边飞起右边落下,好一阵手忙脚乱,忙活半天也没爬出几米。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地上和衣而眠、四处散落的三只虫,他们连忙起来扶住塞西安乱动的身躯,防止他掉下床面。
我怎么变成蝴蝶了?!塞西安慌乱地喊道,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蝴蝶没有声带,他们无法与同类说话。
但精神链接很好地弥补了这个缺陷,奥罗斯握着他的前足,没敢动他漂亮的翅膀,担心让薄如蝉翼的蝶翅受损。
“虫族人形长大的同时虫体也在成长,所以幼虫在成熟阶段会不定时蜕变回虫体。这是正常现象,您无需害怕。”
尤里尔满眼放光:“您的翅膀真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紫罗兰色的蝴蝶,还会倒映出漂亮的闪光,简直就像……像波光粼粼的河水一样!”
他十分变态地抱着母亲的腹部,那尖端异常敏感,被他衣服的布料磨得忍不住翘动,挣扎着想要逃离。
而始作俑者显然爱极了这个温热的不断拱着他心窝的地方,甚至想把脸贴上去。
兰修斯推开他,解救了塞西安可怜兮兮的肚子:“不要碰母亲的敏感部位!”
敏感部位?!虫族腹部的尾端,似乎是……
塞西安要还是人形,现在肯定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了,但他现在依然强撑着不协调的身体,抬脚去踹某个不听话的孩子。
变态虫!
尤里尔连声求饶,保证自己再也不敢了。
塞西安晕晕乎乎地看向奥罗斯:我……变不回去了。
“啊?”奥罗斯收起惊叹的眼神,罕见地愣了愣。
他从未遇见过不会转换虫体与人体的虫族,这是每个虫族天生就会的事情,如同呼吸一样。
一时间,这位幼虫养育大师陷入了思考:“……”
兰修斯脱下上衣,露出紧实的胸膛,张开黑底碧纹蝶翅。
在虫母面前,它顿时显得过于简陋黯淡,但足够硕大,能将虫母盖住。
他跪坐着背对塞西安,主动展露翅膀绽放的全过程,两根纤细的骨骼从背部的裂缝处伸出,连带着整只闭合的蝶翅,完全展露后张开。收起时原路收回背部,上面那道肉色的薄膜顿时消失。
塞西安忍不住用触角在兰修斯背上拍来拍去:好神奇,就收回去了?
兰修斯攥紧拳头,捏紧自己的裤腿,身体瞬间紧绷,强装镇定:“您可以试试。”
奥罗斯从角落里找到了他的眼镜,又变回了那副靠谱精英的模样:“正常情况下,虫族能随心所欲地转换虫体与人体,甚至能仅仅转化一根手臂,或者放出翅膀辅助飞行。”
随心?
塞西安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陌生的身体上,一抹光洁柔软的人类身躯顿时展露出来。他身上的伤疤再一次减淡,连带着内里受损的器官也恢复了大半。
虫族的身体,竟然有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再搭配上他们坚不可摧的战斗力量,无愧是宇宙中最值得警惕的敌人。
奥罗斯眼疾手快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塞西安身上,瞪向睁大双眼企图偷窥的尤里尔。
诡计被识破,尤里尔气愤地咬咬牙,向兰修斯吐槽奥罗斯的不近人情:“这家伙,真的是虫子吗?对妈妈难道就没有一点欲望?!”
他没有注意到兰修斯已经通红的耳垂,与他渗出汗水的后背。
妈妈,好美。
刚刚碰他后背的时候,让他差点把控不住。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奥罗斯退下床面:“应该是布朗,他上来复查您的身体情况,您可以先洗漱一下。”
又是那个诡计多端的神经病虫。
塞西安眼神一转,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蝴蝶二人:“你们,会帮我堵好门的,对吗?”
天生好战的尤里尔顿时警觉起来,嗯?妈妈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得到塞西安肯定的眼神,他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跃而起,拽着兰修斯就要冲出去:“妈妈,他不会顺利走进来的!”
兰修斯:“……”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尤里尔拉走了。
奥罗斯无奈扶额:“您真是……”调皮的坏孩子啊。
但是谁让布朗得罪了虫母呢?这都是他该受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