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塞西安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无措:“你们在说什么?”
但约会约着约着跑去地下一层经历生死危机的某只幼年虫母显然失去了公信力,他的子民固执己见。
说不定他们之前早就被类似的借口骗出去,然后让奥罗斯钻了空子!
兰修斯的手抚过敏感的腰窝,向塞西安身后探去:“您有没有受伤?”
全身上下唯一一团软肉就这样被别人捏在手心,火热的掌心跟被烫红的烙铁一样,让塞西安差点跳起来!
他顿时红了脸:“??!”
“放手!”
塞西安眸中闪过怒意,现在再去思考他们指的是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手脚不老实的孩子,该打!
他放开手脚扭过身制止他,狠戾地掰过兰修斯的手腕,轻轻松松把它卸了。
没想到竟然漏过了另外一人的袭击,双拳难敌四手的感觉他算是体会到了。
尤里尔整个身体贴合过来,没理会某只虫的惨样,挺腰蹭着他:“我们也要!”
要……要什么?胡闹什么!
奥罗斯果断加入战场,别说什么都没发生,就算真正发生了亲密关系,轮得到这两个小屁孩儿吗?真是给脸不要脸。
顺着他的攻击,塞西安顺利脱身,等电梯一到就气愤地躲进房间冷静,留给他们冷酷无情的背影。
几虫面面相觑,彼此指责。
“都怪你,欺负妈妈,现在还把他惹生气了!”
“难道不是你们耍流氓,随便摸他才让他生气?”
“哈?你都爬上床不知道摸多少次了还好意思说我们?”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碰过母亲。倒是你们大胆求欢的画面,啧啧,惨不忍睹,真不要脸。”
“发情期的家伙滚出顶层!”
“……”
离开了虫母的视野范围内,雄虫们抛弃了形象管理,露出粗鲁的本性,骂着骂着恨不得打起来,碍于塞西安的命令才拼命忍住。
殊不知塞西安根本没关房间门,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全都闯进他的耳朵,才明白这些愚蠢的虫子究竟误会了什么。
他趴倒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让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被面。心脏咚咚咚砸击着胸膛,吵到整个头脑都嗡嗡作响。
原来他们全都对他抱着这种想法!
塞西安一直蒙蔽着自己,刻意忽略那些过分亲密的行为,假装自己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以前的他,是决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触碰的,跟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猬一样,谁伸手都要被扎得满身鲜血。
本来以为离开了帝国,他就能够放下心理障碍,学会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臀部肉麻恶心的触感又一次涌上心头,他死死抓住手下的被子,攥出紧绷的痕迹。
……
奥罗斯洗完澡出来,有些意外地朝虫母的卧室里看了一眼,床上空荡荡的:“他还没洗完澡吗?”
尤里尔蹲在门边的小角落,担忧地守着:“没有。”
塞西安进入浴室时,他本想偷溜进去,结果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出来。很显然,他已经惹恼了某位冷美人,处于被记仇的阶段。
“我进去看看。”
尤里尔伸手拦住他,眉目阴沉。
“呵。”意料之中的倔强,奥罗斯挑眉嘲讽,“你可以问问,母亲更愿意依靠谁。”
尤里尔被戳中心事,愤愤地放下手,不分敌我地打在自己腿边,半条胳膊都泛起麻意。
但这份疼痛也难以消解心中的苦涩,他看向站在一旁同样失落的兰修斯:“是不是我们太弱了,妈妈才看不见我们?”
以小孩子的姿态骗取母亲的欢心,终究因此自食恶果,被母亲排除在重要事务之外。
母亲几次遭遇危险,都不愿意跟他们讲。他们连保护、阻拦、收尾的机会都没有。
约会?鬼才会信他们是去约会。
安瑟半死不活的“尸体”还躺在楼下,被奥罗斯组织起来的新医疗队严密看管,可以说,安瑟的命时刻捏在他们手心。
在不知不觉之中,母亲早就不是单纯懵懂的孩子了。他在逐渐渗透虫族的权力,参与虫族之间的纷争。
兰修斯沉眸:“母亲缺少左膀右臂,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毫无疑问,布朗等人并不如表面那般忠诚,他们需要铲除这些包藏祸心的恶虫。
实话说,布朗也就是个花架子,实际没什么实打实的坏心思,那些隐匿在黑潮之下的毒虫,才更让人警惕。
尤里尔愤愤说道:“虫母是虫族唯一的主宰,难道很难理解吗?不知道是哪些贱人在质疑!”
兰修斯淡淡道:“大概是活腻了的人吧。”
……
奥罗斯走进浴室,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小脑袋露在水池一角,挽起的长发像花朵一般垂在后脑勺,在氤氲的白色水雾里若隐若现。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奥罗斯的心又又又一次跟化成水一样柔软起来,他从未如此着迷于一人。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才发现塞西安只是睁着眼睛发呆,空无一物的白瞳呆愣愣地盯着水波,倒映着潋滟的光彩。
奥罗斯欣赏了一会儿,塞西安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不知为何,奥罗斯突然有些心酸。他仿佛看见无数个孤独的日夜,虫母都会如此沉默地待着,没有人在乎他,也没有人陪伴过他。
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如同粗钝的尖刺一样插入心头,让奥罗斯酸涩地说不出话。
一定是错觉吧?
他收敛低沉的思绪,扬起笑脸招了招手,把人的魂儿叫回来:“虽然浴池里的水是保温的,但也不要一直泡着呀。我抱你起来好吗?”
塞西安慢吞吞扭头看他一眼,转身灵活地躲过了他的胳膊。
暂时,不想和他们有肢体接触了……
骤然沉思,他才发现这几天的自己就跟着了魔一样,被虚假的陪伴者冲昏头脑,不顾一切想要贴合他们的温暖。
实际上,他只是个随时都会被戳破的谎言,上一秒温和顺从的虫群也许下一秒就会撕裂他的身体。
塞西安扯过一旁的浴袍,背对着奥罗斯:“转过去。”
奥罗斯:“?”他只能看见虫母挺直瘦削的脊背,上面漂亮的肌肉曲线亮得有些晃眼,让他心神荡漾。
虫母的话却狠狠泼了他一盆冷水。
前几天不是还让抱让陪洗澡吗?怎么今天就变了?
是自己被嫌弃了,还是因为被某些虫牵连?
直到塞西安冷着脸钻回被窝,奥罗斯也没想清楚问题的答案。他担忧地站在床边,不肯离开。
“出去。”塞西安开始赶人了。
出去自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出去的,如果不现在就把问题弄清楚,奥罗斯害怕自己明天沦落到跟尤里尔他们一个下场,瞬间被塞西安排除自己人的范围。
“塞西安。”这是他第一次在虫母面前称呼他的名字,塞西安转过身看向他,依旧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小脸。
“你生气了。”奥罗斯肯定地说,“你现在心里不开心,谁也不想搭理,就连平时最喜欢最信任的我也懒得说话。”
“……”槽点过多,塞西安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没有生气,对奥罗斯也没有最喜欢最信任,这只虫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是谁让你这么生气?是因为尤里尔他们的行为,还是嫌弃进入发情期的我?”
说到最后,奥罗斯声音有些颤抖,他首次主动在虫母面前承认自己的状态。
这种,难以启齿的状态。
塞西安抿唇沉默,半晌后才说话:“你失控过吗?”
第38章 半发疯半失控
奥罗斯蹲在床边,高大的四肢憋屈地弯折,可他丝毫不在意,双手支撑在床沿上哄孩子。
“对医疗队出手时失控过一次,后来独自待在房间时也失控过,那次应该被兰修斯发现了。”
“他们昨晚拦住您,不许我跟着您一起,应该也是担心我失控伤害到您。”
“我骗他们当时是在练习求偶舞,噗,您都不知道他们的脸色有多好笑哈哈哈。”
提起这两个家伙就烦!
塞西安平和的眸子又沉下去了,白色睫毛合起来盖住瞳孔。即使他下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奥罗斯也能脑补出来他气鼓鼓的小脸,不禁笑出声。
虫母还是可可爱爱的小宝宝,他会生气,会闹脾气,会偶尔和身边的虫置气。
对于这种幼虫常见的心理矛盾,奥罗斯可谓是手拿把掐。
雄虫皮糙肉厚,把他们放在一起狠狠打一顿决出胜负,再分别教训一番就OK了。但虫母可不能如此马虎,奥罗斯十分享受哄他的过程。
“看来是他们惹您生气了。对待不听话的雄虫不必心慈手软,直接打一顿解气都行。”
“嗯……如果不解气,用一些刑具折磨也行。”奥罗斯丝毫不在乎某些虫的死活,他乐意见到这个局面,“只要您开口,我绝对会把他们揍得落花流水。”
塞西安无语地想,这也是个心狠手辣擅长背后偷偷使绊子的坏家伙。
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缝传出:“我卸了兰修斯的手腕。”
而且是在兰修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击即中。
即使松懈了这么久,他的身手也没生疏。刻在骨血里的肌肉记忆显然没那么容易抛弃。
敢摸他的屁股,没被砍断脖子就够幸运了!
只是话说出口,塞西安瞬间后悔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年幼虫母怎么会卸手腕呢?简直是说多错多。
奥罗斯不觉有他,顺着毛撸,他真想揉一揉塞西安的脑袋:“您真厉害,要是觉得不够解气的话,还可以把他八条腿都卸了。”
“他不是只有六条腿吗?不对,两条……?”
旁边人闷笑几声,塞西安奇怪地转头看去,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气愤地扑过去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