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塞西安往哪里躲,哪里就会落下一条曲折粗壮的腿,上面尖锐的倒刺让他不敢向前。
他只能仰躺在奥罗斯下方,整个人都被它死死围困住。
那丑陋恶心的脑袋垂下来蹭它的胸膛,略带毛绒的外表跟一只讨好主人的狗一样。可塞西安明白,这是一只能轻易杀死他的毒蜘蛛!
察觉到他的反抗,奥罗斯竟然从嘴里吐出黏腻粗壮的白丝,要将他包裹起来。
那恶心的东西沾到身上,他细腻的肌肤立刻泛起酥麻,难道这丝还有毒素?
再也无法忍受,塞西安变幻出蝴蝶的前足,思考着从哪下手。
希望他砍断的腿不是奥罗斯变出来的四肢,毕竟缺腿缺胳膊还是很影响日常生活的。
察觉到他的杀意,奥罗斯更兴奋了,主动把脑袋递到他手边。
塞西安嘴角抽了抽:……
这只蠢蜘蛛脑子被发情期搞傻了吧?!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根巨大无比的尖尾袭来,眼见着就要刺入奥罗斯的脑袋,塞西安瞪大眼睛:“别杀他!”
那尖尾硬生生顿在原地,配合着粗长的尾巴将奥罗斯掀翻在地,赶在它反抗之前狠狠抽过去,一通猛砸。
要不是奥罗斯表面覆盖着甲片,估计都快成肉酱了。
塞西安:“……”
莱斯特连虫体都没变化出来,仅仅依靠一条长尾就能打得奥罗斯毫无还手之力,他之前竟然低估了莱斯特的实力。
莱斯特将地上那虫抽了个半死,很难说有没有私人恩怨的成分,但他平静正经的外表很好地掩盖了心底的私欲。
塞西安艰难地坐起身,他上半身已经不能看了,从肩头到小腹全都被黏腻的蛛丝缠绕,难受得很。
他脱下脏污的外套,内里被浸湿的紧身衣与身体之间毫无缝隙,紧紧勾勒出流畅的轮廓,甚至大半都已经变得透明。
“……”
莱斯特深吸一口气,突然能够理解那些进入发情期的虫子们了。
虫母凛冽的气质从如此美艳的躯体里散发出来,勾引虫子心头躁动的欲望,又让他们自愧无耻,不敢玷污。
路过地上昏死过去的某只蜘蛛,塞西安冷哼一声,莱斯特见缝插针:“母亲,我认为奥罗斯不够安全,是否可以清除危险分子?”
“……”塞西安瞥他一眼,心想有事就喊母亲,调情就喊塞西安是吧?这也是个不老实的。
“拿锁链捆起来,听候发落。”他露出危险的笑容,让莱斯特都感到有些发寒。
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过于刻薄凶残,塞西安解释道:“这可是他要求的,宁愿被锁在房间也不想离开。”
说罢,他马上闪进浴室,处理那恶心又恼人的蛛丝。该死的家伙,被捆起来还是太便宜他了!
虫母已然远去,莱斯特愣在原地,对着紧闭的房门应声:“是。”
奥罗斯竟然对幼年的虫母说这些限制级话语,他也配说自己一直兢兢业业、克制欲望照顾虫母?!
怪不得进入了发情期,恶心的东西!
莱斯特的捆法十分粗暴,不知他从哪找来手臂粗的铁链,将奥罗斯除了脑袋外的地方全都缠了起来,八条腿收起拧合,确保他绝无逃脱之力,将其连人带蛛丢到卧室最边角自生自灭。
他难得地拿出智脑,翻出被他屏蔽的布朗,对未读的99+信息毫无愧疚:“发情失控的雄虫怎么处置?”
布朗回复地很迅速,他立马把这个忘恩负义之徒骂了个狗血喷头:“安排我见母亲。”
莱斯特:“他差点被奥罗斯强迫了。”
布朗:“%#*??@%你*$&干什么吃的?!”
骂完,他忽然觉得不对,虫母被奥罗斯欺负了,他这么生气干什么?这可是奥罗斯的死期啊。
咳咳,布朗理了理思绪,回归那副彬彬有礼的人模人样:“杀了呗。”
“母亲不允许。”
布朗“咚”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玻璃瓶差点摔下地面,他咬牙切齿:“那就让他自然死亡。”
果然是母亲讨厌的垃圾虫,莱斯特瞬间理解了塞西安。
虫母命令你做A,你表面答应,背地还偷偷摸摸做着B,最后反问虫母B不就是A吗?这不得被讨厌啊?
活该。
见他又开始说些无关的废话,莱斯特关了智脑,思考着要不要下楼去拿些镇定剂上来。被捆着的奥罗斯很不服,凶狠的眼睛死死盯住莱斯特,等他恢复体力,显然又是一场大战。
他忽然想到军部有一种用于重刑犯的监视环,套在要害处,能瞬间放出巨大的电流,而控制器可以交给塞西安。
浴室里传来声响,莱斯特立即丢掉锁链与智脑,紧急闯了进去。
地上那道脆弱的身影让他骤然瞪大眼睛,心疼地将塞西安抱起:“您还好吗?”
“有毒……蛛丝……”塞西安嘴唇微动,吞吞吐吐道。
进入浴室时尚无反应,刚准备清洗这些蛛丝,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行动能力受到了影响。那蛛丝从皮肤渗入,毒素缓慢进入血液,沿着血管流动。
等到他警觉过来的时候,已经浑身僵硬地倒在地上。
狭窄的淋浴室内,花洒喷头掉落在地,喷出淅淅沥沥的水滴,在地面上形成湿滑的水滩。
浑身赤裸的虫母身上还残留着白色的黏腻蛛丝,显然尚未完成清洗的动作。
但这副光景,怎么看怎么不清白……
莱斯特咽了咽口水,被满目耀眼的白肤晃的眼睛发疼。虫母身上的水珠沾湿他的衣服,湿哒哒贴在肌肉上,让他感到格外束缚。
他双膝跪地,让塞西安靠坐在自己身体上,捡起喷头冲刷起塞西安的身体。
“我先帮您洗干净。”
带着老茧的粗糙手指划过皮肤,塞西安难为情地闭上眼睛。之前那次事态紧急,被迫在他面前检查身体,可这次……好像也是突发情况?
他埋头在莱斯特的衣服上,鸵鸟般捂住眼睛,让湿透的长发盖住肌肤。
只是这也是徒劳,莱斯特拨开他的头发,将上面沾着的蛛丝丢掉:“不要动,很快就好,乖。”
他生硬地哄着孩子,声音看似平稳,只有微微颤抖的臂膀提醒着他自己的紧张。
第44章 哭丧什么?吵死了!
奥罗斯的毒素显然对身强体壮、分外强悍的莱斯特造不成威胁,可某位新生的脆弱虫母算是遭了殃。
塞西安无力地躺在床上,重新认识到人类与虫族体质的差别。
他从人转化而来,想必比一般虫母的体质更加孱弱吧?要不然怎么会被一点点毒素给放倒。
这要在以前,他得死八百次被丢去乱葬岗了,哪还有被人扑在床头哭丧的机会?
没错,尤里尔与兰修斯,这两个今日光荣上任虫母臂膀的小跟班,他们被奥罗斯派去干这干那搞了一堆琐碎的任务。(他们非常怀疑这是奥罗斯的报复)
本准备回来向塞西安邀功,并狠狠吐槽奥罗斯的坏心思,没想到竟然看见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塞西安!
两人顿时扑上前一阵鬼哭狼嚎,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兰修斯都被吓到。
被吵醒的塞西安:“……闭嘴。”
莱斯特站在一旁歉意地颔首,这两只死蝴蝶飞得横冲直撞,连他都没能拦住。
塞西安本就心烦,他好不容易被莱斯特哄睡着了,这下又被吵醒,起床气连同怒气一块倾泻而出:“吵死了!”
两人噤了声,泪眼汪汪地趴在床边,生怕自己一个转头母亲就没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在乎他,塞西安忽然有些愧疚:“……我没事,不要担心。”
他艰难地支起身体,在兰修斯的帮助下靠坐在床头。他身上穿着睡衣,是羞愤之余让莱斯特套上的,因为对方临时喊来了布朗。
他绝不会再再再一次赤裸在布朗面前!
当时,布朗临危受命,却半分没有曾经被赶走的愤怒,腆着一张笑脸往虫母身边凑,仿佛他们从未有过嫌隙。
“母亲,您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能让奥罗斯继续待在您身边吧?”布朗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仗着塞西安现在动弹不得,他放肆地压低身体,差点贴到塞西安面前。
莱斯特死死扯住他的衣服,差点把他勒断了气儿,布朗捂着脖子瞪他。
确保布朗保持在安全距离后,莱斯特言简意赅:“解毒剂以及修复药剂。”
布朗甩开他的手,他可没忘这个家伙这几天是怎么无视他消息的:“母亲,莱斯特太吵了,影响我诊断病情。”
塞西安冷冷道:“忍着。”
“……”
布朗面容一滞,莱斯特唇角微微翘起。
“哼,您也就欺负我爱您。”布朗无奈地打开手提箱,注入准备好的药剂,“您问我这是什么?怎么会这么未雨绸缪?多谢夸奖,我早就预料到奥罗斯这个狗东西会发疯,所以早早准备好了药剂。”
“这世上可真没有比我更贴心的孩子了。”他自娱自乐,自吹自擂,还能不亦乐乎。
塞西安斜睨着他,苍白的唇血色尽褪,整个人虚弱得跟片玉兰花瓣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药剂注入体内,他觉得自己好多了,倒也好心情地说:“谢谢。”
此话一出,他瞬间觉得自己素质提高一大截,有种坚贞圣母的感觉。
“您不用谢我,这都是我该做的。”布朗狡猾的金瞳微微眯起,只露出中央的竖纹,“要是执意想要感谢我的话呢,那您亲亲我?”
塞西安:“……”是他多嘴了。
“回去吧。”他闭上眼准备休息,毫不领情地把虫用完就丢。
莱斯特兢兢业业成为虫母意志的守护者,驱赶着他离开。
布朗意外地看着格外本分的某只虫,他怎么记得莱斯特以前不是这种人啊?
自从虫母出现以后,所有虫都变得不正常,布朗简直是众人独醉我皆醒。无他,只因虫母心里没有他,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要是别人都死了,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雄虫,虫母还会忽视他吗?
“抑制剂还在研发之中,不过我说,虽然我是发情期样本之一,但您也不能让我自己研究的同时还拿自己当小白鼠吧?”布朗偏了偏头,指向角落的奥罗斯,“借我一用呗?”
样本过于单一,确实会导致研究的片面化,塞西安不懂科研,但在帝国当了那么长时间实验体,倒也懂这个浅显的道理。
他看向角落里依旧失去理智,没能恢复人形的奥罗斯,心想他就算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失控的时间似乎会一次次变长,塞西安很担心接下来的后果,也就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