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塞西安性子淡漠,偶尔会露出礼貌疏离的微笑,但他总能得到他真心的笑脸。
不要,请不要这么冷淡……!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刻,塞西安也察觉到他的异样。美丽的白瞳重新露出,迎上奥罗斯焦虑的神情。
塞西安轻轻开口:“……你,好像不对劲?”
“啊……”他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猛然扯入奥罗斯那不安的、毫无安全感的怀抱,后背被两条臂膀紧紧缠住。塞西安眨了眨眼睛,无措地抚上他的后背,“怎么了?”
既然奥罗斯不愿意同他远航,塞西安也不会强迫他。他依然会上路,因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几乎是立刻,塞西安抛弃了那些无谓的爱与依赖。他向来擅长抛弃,擅长从任何关系里抽身,擅长在人群中保持清醒。
等到所有的情感全都退却,他才发觉奥罗斯的不对劲。这个沉稳从容的男人从未如此缺乏安全感,执着地与他肌肤相贴。
“奥罗斯,是发情期带来的影响吗?”塞西安想要退后,离开他的怀抱,却被男人死死箍住身体,不得自由,“嗯……松开……”
他只能仰头卡在奥罗斯颈窝,让柔软的脖颈贴合他微微泛着湿气的丝绒外套。这是套不常见的装扮,奥罗斯这次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不要,如果我松开了,您就会背对着我,会不要我,会把我赶走到任何被遗忘的角落。”奥罗斯难得如此幼稚。
“我离开几天,您已经完全不在乎我了,我再也不愿意离开您。求求你……”
可说完他就心软了,沮丧地松了手,不忍心让塞西安的愿望落空:“我总是拿您没有办法。”
塞西安凝望着他,叹了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心里像缺了一块。他抚上奥罗斯的轮廓,对方乖巧地将头搭在他手心。
冰冷无情的指挥官昔日只是个杀人机器,只有海量的任务会丢给他,他的手拿着刀枪,指挥万军,却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也许奥罗斯的温柔已经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身体,将他也一一同化。
如果奥罗斯不是虫族,如果自己能早点遇见他,塞西安觉得自己不会成为那个孤注一掷、与整个国家背离的倔强劣徒。
“总觉得我最近也有点感性。”没等到奥罗斯的回答,塞西安率先自言自语。
那些他以为已经拔除的情感找到了柔软的土壤,生长出嫩芽,朝他的心窝扎去根系。
“发情期对您也有影响?”奥罗斯强撑着笑脸,掩饰心底的脆弱,“我们的研究进度很快,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主要依赖于布朗那个怪才。他确实有几把刷子。”
还给敌人说好话?
塞西安挑眉:“你是君子,他可不一定。”
“哈哈。”奥罗斯自然愿意看见虫母不喜布朗,作为雄虫的他排斥任何存在夺走塞西安的爱,“可您不是昏君,我也不是奸臣。”
所以他不害怕塞西安会因此变心。
等到自己丢下他们一个人溜去公域,估计就是昏君了。塞西安露出狡黠的笑容,忍不住笑起来。
奥罗斯挑眉,故意皱着眉头俯身靠近他,压低声音:“母亲,您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咳咳!可恶!塞西安在奥罗斯面前很少能藏住秘密,明明他是个面瘫脸!
“没有。”他立马面无表情瞅过去。
“您可别忘了我是幼虫教育大师,我经手的幼虫数不胜数。”一眼就能看出某个小朋友在计划些什么坏事。
“吃掉的也不少吧?”塞西安下意识呛回去,把自己跟奥罗斯都呛沉默了。
“……”
奥罗斯心脏咯噔一下,差点没呼吸上来,他心虚道:“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布朗给了我通行卡,我能调取任何资料啊。”塞西安坦坦荡荡,上好的机会他怎么会不利用?他评价道,“一点都没处理干净。”
“您、您……”奥罗斯“您”了个半天,都没说出完整的半句话,他盯着塞西安云淡风轻的表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被这样放过。
“我吃掉了您的孩子,您竟然不生气?”
对于虫母来说,没有什么比子嗣更重要。他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可塞西安竟然原谅他,他……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塞西安默默后退两步,警惕他马上快流出眼泪的眼睛。他根本没指责奥罗斯,这家伙怎么了?
不好意思,他可没这么多便宜儿子。塞西安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对虫母这个身份的认同度为零。呃……反正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塞西安勾唇一笑:“没有你重要。”所以帮我稳住其他虫,给我留点逃跑的余地……
他心底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奥罗斯!”他惊呼出声,下意识抱紧奥罗斯的脖子!这该死的家伙,二话不说就把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奥罗斯激动地将他整个人拢进怀抱,用额头蹭着塞西安的脸颊。直到挨了一巴掌后,他无辜地眨眼:“母亲,让我抱您回去吧。”
“不……”在他说出拒绝的话语之前,奥罗斯猛地抱住他往前窜去,八条腿的蜘蛛就算是人形也快得不得了,是什么生物学bug吗?!
塞西安连忙把嘴闭上,差点呼进去一口冷气。他怒视着奥罗斯偷笑的表情,却忽然想到奥罗斯变成如今这副患失患得模样都拜自己所赐。
他决定大度一点不去计较了。
唉,他真是个温柔慈祥、大方体贴的虫母。
嗯,他自封的。
对比自己之前的臭脾气,塞西安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天使,怎么夸都不为过。谁让对比项太无情呢?
在城堡门前,格雷抿唇站在原地怒视着……
奥罗斯。
他没那个胆子瞪塞西安。
在虫族的共同认知里,塞西安现在只是个一月大的虫宝宝,需要哄着宠着顺着疼爱,他这么小,他懂什么?他要是犯了错,那绝对是不小心的,是别的虫带坏的,是被误会的,是运气太差凑巧酿成的。
反正绝对不是塞西安的错。
雄虫良好的视力与感官让奥罗斯远在百米外就注意到了满是敌意的格雷,但他毫不畏惧。呵,虫族里除了母亲,有什么值得害怕?
大不了就打一架。
他大摇大摆降落在格雷正前方,将塞西安轻轻放下,甚至贴心地抚过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举止之亲昵,眼角之炫耀,让格雷心头怒火大燃!
塞西安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怒意,有些疑惑地望过去,对方却早已换了副笑容,和蔼地看着他。
“……”
唔,是错觉吗?
他转过头,那股怒意又出现了。塞西安玩心大发,狠狠转头回头好几次,格雷的表情也随之变幻无常,差点没绷住。
塞西安咯咯笑起来,他好像从未如此开心地笑过。
奥罗斯无奈地看着塞西安玩闹,不善地转头与格雷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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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宝宝的地雷[亲亲]
第62章 争夺虫母抚养权
格雷还没开口,奥罗斯就昂着头优雅地理了理衣领,气势汹汹地率先发难:“这么冷的天,还给母亲穿这么薄的衣服,你根本没有好好照顾他!”
“……”格雷被他说得一愣,迟疑地看向塞西安。虽然有虫挑衅,但虫母的健康显然更重要。
塞西安挑眉看向奥罗斯宛如雄鹰般骄傲的背影,心想他竟然拿自己当借口道德绑架格雷,说起来还一点儿都不心虚。
是他太宠他了?让他有了可以拿他做借口的错觉?
他轻轻咳嗽一声,奥罗斯立即转过头来低头道歉,换上祈求卑微的表情,让塞西安不得不白了他一眼。
本就洁白的眼瞳其实看不出这个白眼,但从他无语的表情也能看出他的可爱。
格雷顿时明白了这是奥罗斯借题发挥,塞西安只是被他搬来的挡箭牌。
塞西安并未穿上他拿出来的华丽礼服,而是自己挑选了简约西装。但是……虫母只是个小孩子,他有什么错呢?都怪他,没有盯着塞西安穿衣服!
他隐晦地瞅了一眼塞西安,在他默许的眼神中与奥罗斯对峙:“母亲身体才刚刚痊愈,你就抱着他疾行,如果吹冷风感冒了怎么办!”
奥罗斯一点不搭理,大步流星走进去挑错:“这种细长条的桌子会让母亲喜欢的饭菜放在他够不着的位置,一点都不合理。让我猜,母亲绝不会让你站在身边侍奉吧?桌上使用明火烛台,还放在母亲手边,万一倒了不就烧到他了!还有这昏暗的灯光,母亲喜欢亮堂的环境……”
他环绕一圈,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对着屋内一切大大小小的设计全都评头品足一番,尽可能挑出一切错处。
哇塞,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塞西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勾起唇角,他悄悄绕过攥紧拳头忍耐不已的格雷,颇为同情地递去一个眼神,转身迅速溜进城堡内。
他得找个好位置看这场戏才行。
奥罗斯此人最擅长唠叨,只是他不对塞西安过分管教,塞西安在他身边除了能得到最无微不至的关心外,几乎没有任何负面感受。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尤里尔、兰修斯,还是安瑟,全都被他狠狠修理过。他不知道,他每次训话的样子让塞西安觉得他像极了护崽的老鹰。
塞西安幼年时期总是自己为自己出头,为了生存他杀了不少恶人,从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身前。
毫无疑问,他喜欢上了这种躲在奥罗斯身后的感觉,他一边惭愧自己的投降,又眷恋这份保护。
格雷的胸膛猛烈欺负着,这位考究古板的绅士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意。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来找茬的!
他终于不再继续维护美好形象:“母亲,请容许我与他说几句。”等收拾完这个家伙,再向虫母道歉。
一转眼的功夫,塞西安已经坐在了角落的高脚凳上,两条长腿踩在凳子腿上,西装裤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他轻轻倚靠在一旁的吧台上,腰部压出诱人的弧度,眉眼之间满是风情,仿佛期待子嗣们演一出好戏给自己看。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隔空敬给“吵架”的二位雄虫:“请。”
黑暗里,高高翘起的嘴角透露出主人的幸灾乐祸,双腿微微摆动,尖头皮鞋饶有兴致地画着圈。
格雷清了清嗓子,毫不怯懦地站到奥罗斯身前:“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医院内卧室的设计如此简陋,母亲待了一月,你明明有无数机会让那里更温馨更舒适,你却让母亲在冰凉的地方睡了整整一个月!”
“他这么小,过分空旷的卧室会让他害怕!”
前一点塞西安选择性忽视,后一点他赞同得不得了。
城堡内的卧室被墙壁隔成两个部分,睡觉的那边温暖拥挤,正好适合一个成年人生存。另一边衣帽间则宽敞地多,在里面变成虫体打滚都行。
塞西安对此非常满意。
奥罗斯看着塞西安肯定的表情心底一落,自责他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心底气虚,面上毫不退让:“你又能为母亲的成长做什么贡献?他会让你抱着睡觉吗?他会让你陪着洗澡吗?你根本近不了母亲身边吧?”
格雷大惊,惶恐地看向塞西安,视线在他与奥罗斯之间来回旋转。
“……”塞西安的手一滞,瞬间感到无数道目光刺向自己。
奥罗斯,你声音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