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伙陈小火
“那你亲吧。”颜颜拍拍胸脯,“你可以多亲几下。”
刚过初五,宫里就开始为亲耕礼筹备起来了。司礼监需要准备礼服、物资,还有郊外歇脚的行宫都开始忙碌。
到时候陈瑄荣和太后都要出宫,傅止檀肯定也要随行,那岂不是只剩他一只猫在宫里啦?
“喵,喵喵喵!”
钦天监监正刚来禀报完择定好的吉日,陈瑄荣正要离开御书房,突然听到书桌底下有猫叫声。
“喵喵~”带我出宫去嘛。
“陛下。”傅止檀适时出言提醒,“御猫似乎也想参观亲耕礼呢。”
“不妥。”陈瑄荣睨他一眼,他知道傅止檀现在和猫儿感情好,但带猫出宫还是太麻烦了。其实傅止檀也这样觉得,宫外不安全,颜颜太小了,带出宫出了意外怎么办。
只是他和颜颜说这些话,颜颜肯定会生气的。那不如让陈瑄荣来说。
傅止檀低头,做了一个惋惜又爱莫能助的表情。颜颜对他眨眨大眼睛,喵呜一声。
猫好想去啊。
也许是那双圆眼睛太可爱了,傅止檀有点心软。仔细想想,虽然他要跟在陈瑄荣身边,但只是一只小猫,带在身上也无妨吧?
“陛下。”傅止檀又开口,“想必御猫是舍不得您,想一睹您在亲耕礼上的身姿呢。猫本就是山野生长之物,在宫中待久了,也会想去野外游玩的。”
这样吗?陈瑄荣挠了挠头:“糯糯,你舍不得朕吗?”
“喵喵!”
陈瑄荣没听懂,但猫儿对他叫,他很高兴。傅止檀说的有道理,得带上猫儿!
得到首肯,颜颜欢呼一声,咪唔两声跑出去,回自己小窝里去收拾行李了。他知道亲耕礼的流程,耕田在郊外行宫附近,离皇宫可远了,他要带上自己攒的零食。
出了宫,就没有御膳房给他做好吃的了。
直到月底,亲耕礼前一天,仪仗出行,宫门洞开。
颜颜和傅止檀坐在车队最后,属于宫女太监们的马车上。耳边是马蹄声和身着铁靴的侍卫踏过石阶的声音,几乎将说话声淹没。颜颜吭哧吭哧从傅止檀怀里钻出来,又拽出了自己的小袋子。
那个快有他身体长的小袋子,在傅止檀眼里只比他的荷包大一点。他不清楚临行前颜颜为什么一定要他带上,反正他照做就是了。刚出了午门,颜颜突然坐在窗边,解开小袋子,抓起里面的小鱼干。
“喵喵!”还有好久才到行宫,猫要大吃一顿,然后睡觉了!
也许是相处久了,傅止檀已经能猜测颜颜的意思了。他试探着问:“你让我帮你带干粮?”
颜颜点头,傅止檀抿唇,最后还是解释道:“可是行宫很近,我们未时就可以到了。颜颜,你带太多了。”
他们的马车真的在未时到达行宫。
荒郊山下,行宫经过重新修葺,已经焕然一新,总之和颜颜几十年过来时完全不同。下马车时,颜颜才只吃了三分之一的小鱼干。
所以,他觉得行宫很远,是因为猫走得太慢吗?
还是马车跑得快,马车真好!
没吃饱,颜颜也不生气。他好久没出宫啦,宫外的花草都比宫里的要新鲜呢,带着露水的气味。颜颜趴在草丛里,扒拉地上的小花。陈瑄荣已经上了御辇,傅止檀要抱着颜颜赶紧过去,颜颜却挥挥爪:“猫要在附近玩,你去吧,猫一会去找你们。”
“不行。”傅止檀道。
“我认路的。”颜颜说,脚底还在蹬着旁边的小石块。眼见颜颜玩的如此开心,傅止檀犹豫片刻,只好道:“如果陛下找你,要赶紧回来。”
颜颜用力点头。宫外真好啊,花开的这样早,宫里还是光秃秃的。青草的味道也很好闻,他都不想回去了。
颜颜还是谨记傅止檀的话,只在附近转转。脚底软乎乎的,颜颜抬手,脚底都沾上泥巴和土了,回去只能清洗一番了。他不太在意地往前走,脚底却突然踩到了软绵绵,黏糊糊的东西。
什么东西,好恶心……
颜颜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沉,整个人往下滑落。毛毛被打湿,糊满了泥巴。
是泥潭!
猫掉到泥巴地里了喵呜……
颜颜大声求救,嗓子都要喊哑了。幸好周围的小太监很快听到,把他救了出来。泥潭不深,只是身上被染脏了。
小太监们很快去禀报傅止檀。看到浑身脏兮兮的颜颜,他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心疼了。但贪玩是小猫的天性,他没法责怪颜颜,是他不该放任颜颜在外边玩。
“喵呜喵呜。”没关系啦,只是小泥潭而已,猫以前去过很多可怕的地方的!
颜颜反过来安慰他。傅止檀把猫用帕子包好,吩咐道:“去打热水,给御猫洗浴。”
第11章 亲耕礼(下)
傅止檀很快告退,回去给颜颜梳洗。颜颜这次很听话地让他把自己放进水里,身上太脏了,不洗干净些自己都嫌弃。
“颜颜,水温如何?”傅止檀看猫儿眯着眼漂浮在水面上,忍不住伸手测了测水温。颜颜抱住他的手指,喵喵两声。
自从颜颜发现傅止檀会猜他叫声的含义,颜颜就直接对他喵喵叫了。毕竟他是小猫,比起说人话,还是喵喵叫更方便。
水温正好,躺在小木盆里暖呼呼的。傅止檀给他搓洗,还不忘偷偷捏颜颜的爪垫,不过这次捏的很舒服。
只是水冷的有些太快了,他还没泡够呢,就感觉冷到打寒战。这下颜颜不得不开口说话了:“傅止檀,屋里冷冷的,是不是没有炭火了?”
暖炉烧得很旺,门窗也关着,傅止檀以为是他泡的太久了,赶紧把猫擦干放在暖炉边烤火。脑袋莫名晕乎乎的,身上也累极了,颜颜蜷缩身体,凑近热源沉沉睡去。
但是越来越冷了。
颜颜发热了。
傅止檀换班回来,轻手轻脚推开门,生怕惊扰了颜颜。颜颜垂着头,似乎还在睡。身上的毛毛被烘干到蓬松,粉色的小鼻子被火烤的有些干燥,不停地抽动着。
他把猫抱起来,发现颜颜呼吸有些急促,他抱紧颜颜,拍了拍他的背,手指触摸到耳朵时,陡然发现颜颜的耳朵烫的厉害。
小神仙病了?
小神仙也会生病吗?
反应过来时,傅止檀已经抱着颜颜往行宫寝宫跑去了。如今天寒地冻的,连人发热染病都很危险,更别提这样小的一只猫儿了。
“呼呼……”
颜颜被颠醒了,睁开眼睛,把爪子搭在傅止檀手上:“不要怕呀,我只是感染风寒。猫睡一觉就会好了。”
不知为何,说完这话,傅止檀反而抱得更紧了。陈瑄荣早已睡下了,傅止檀只能尽快去找随行的太医来为颜颜诊治。
往常若没有皇帝旨意,他们这种小太监是不能直接去面见太医的。不过颜颜喜欢在宫里散步,内宫里大部分人都认得他。不给御猫治病,万一明儿陛下知道了怪罪怎么办?
“竟已经这么烫了!”张太医接过颜颜,只摸了一下,便心惊胆战他感慨道:“得亏公公来的即使,这样下去,恐怕真要烧糊涂了。”
张太医在宫中当差几十年,资历深厚,不过他也是头一次给猫治病,用药需要细细斟酌。颜颜嘴上说着不打紧,实际上一直难受的无意识喵喵叫。
等待煎好药的功夫,傅止檀道:“请问大人,我可否讨要一本医书?”
这不是什么大事,张太医翻翻柜子,给了他一本《黄帝内经》,等药煎好,傅止檀一手提着食匣,一手抱着颜颜正要离开,突然想起来什么:“这药普通的小猫也能用吗?”
什么普通的小猫,难道还有不同的?张太医以为是御猫太金贵,和寻常的猫儿不一样呢,便捋捋胡子:“有何不同,太医院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御猫尚幼小,剂量不宜太多。不过你也要小心,御猫这是受了寒,和人是一样的,切不可让他贪凉。”
回寝宫时药还热着,喂药也成了个大麻烦。颜颜一直用爪子捂着脸,烧得迷迷糊糊的,却不肯吃药。傅止檀举着勺子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想掰开颜颜的嘴又怕他会痛,傅止檀咬牙,在颜颜的尾巴根挠了挠。
颜颜:!
猫的尾巴不能摸,是谁!真不要脸!
颜颜瞬间站了起来,呲牙咧嘴地无声咆哮,开始小发雷霆起来。趁着他张嘴,傅止檀眼疾手快,喂了一勺药。
钰
觋
好苦哇!
颜颜清醒不少,看着面前那碗有他头大的,黑乎乎的汤药,也知道自己发热就要吃药,凑过去小口小口舔着喝,被苦的一直在吐舌头。傅止檀从那张小猫脸上看出满满的抗拒,觉得跟自己喝药似的。
更别提颜颜特别乖,虽然嫌苦,但还是闷头在喝。
“快些喝。”傅止檀怕药冷了,哄道,“喝一大口就吃一颗冬瓜糖怎么样?”
这个好!颜颜加快速度喝完,尾巴竖了起来:“喝掉了,给猫吃糖。”
怎么能这么乖呢,他以前见过的猫儿都是米米那样会对人亮爪子的,真是第一次碰到颜颜这样听话的乖巧小猫。拿出几颗冬瓜糖,颜颜坐在桌边,抱着糖舔舐。他知道傅止檀担心他,用脑袋蹭了蹭傅止檀的掌心:“谢谢你帮猫。”
话音刚落,刚才还温和笑着的傅止檀突然又在他尾巴根拍了一下。
“不许再乱跑了。”傅止檀刻意板着脸,“再不听话,以后就不带你出宫。”
谁知颜颜病着,小脑瓜转的还是很快:“那我就去找陈瑄荣,让他带我出来!”
他搬出陈瑄荣,傅止檀也不怕:“他本来就不想带你出来,是我说动他的。”
好像是哦,颜颜垂下脑袋,悲伤地把几颗冬瓜糖吃掉了。见颜颜恢复了些精神,傅止檀把猫揣进衣襟,让他睡得更暖和些。
快睡着前,傅止檀突然想到,猫儿吃了那么多糖,不会生牙虫吧?
明日开始要好好给颜颜刷牙。还要开始看医书了。
第二天的亲耕礼需在耕田祭坛举行,文武百官、宗室成员都要观礼,人员众多又要下耕地,实在没有办法带着颜颜。傅止檀虽然担心,但也只能把颜颜放在寝宫,又将门窗关严。
小猫身上还是烫烫的,四仰八叉地窝在被子里睡大觉。傅止檀给他把被子裹严实些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自颜颜记事以来,自己几乎没生过病。猫妖和普通猫儿不同,身体素质强悍,又有修为护身,所以颜颜才能经常大冬天在皇宫到处跑而不惧寒冷。
换成米米那小家伙,只会围着暖炉呼呼大睡。
身上不但烫,还有点疼。加上睡得太久,更是迷迷糊糊的。颜颜捂着脑袋坐起来,四肢却酸疼得厉害。
面前视野开阔,似乎出现过相同的情形。他想喝点水,却发现傅止檀临走时没有在小碗里给他放水。颜颜回到床上蜷着,默默忍受。
好热,身上好烫。
虽然不能再着凉,但是热得受不了,好想去凉快凉快。
只在附近转转,应当没关系吧?
颜颜实在热得不行,脑袋被烧成一团浆糊。平时很难打开的大门今日轻而易举就闯了出去,颜颜在外跑着,身上舒适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脚脚有点不听使唤,跑起来好笨重。颜颜发力,加快速度,前面却突然窜出个人影来,停在他前方。他想停下,却已经刹不住脚了,直直撞上那人的胸膛。
祭祀结束,皇帝与宗亲皆已亲自耕作完毕,现在耕田那边是百官们助耕的仪式。封驰找了理由提前告退,毫不意外地看到皇帝那敢怒不敢言的阴沉神色。
“国公大人,陛下心情不好呢。”小厮道。
他可是看见了,刚才祭祀时,陛下看到他们国公大人就拉下脸,装都不装了。
“我留在那才是真正碍陛下的眼。”封驰沉声说。皇帝看他不顺眼,他便做什么都是错的。这个外甥早已不亲近自己了,留在那,反倒让他心情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