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伙陈小火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虽然没能进金銮殿,但他如愿吃到了美味的素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吃完困得更厉害了。
他醒来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陈瑄荣刚刚离开,殿内的宫人们低声聊着天,惋惜地说僧人们明早就要出宫了。
结束了?颜颜揉揉眼睛。要回去睡觉了吗?
他正准备跟上明悟大师和几个师兄离开,一旁的宫女突然拦住他,眼神比起刚才,莫名多了一丝敬畏:“小师傅,请您随奴婢们来。”
颜颜打量她几眼。
左不过是陈瑄荣有事宣他问几句话,他能应对。颜颜一路跟着她,果然走到了紫宸殿,但不是正殿,而是空置的后殿。自从先帝驾崩,后殿就空置了出来,看洁净程度,应该是这几天新打扫的。
颜颜找了张凳子坐下,刚想问是不是要他在这里等传召时,刚才的宫女道:“奴婢名叫阿礼,是宝华殿侍奉香烛的宫女。这是紫宸殿后殿的青松堂,平时无人打扰,最为清净,小师傅您在此处诵经修行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意思?
颜颜脑袋懵的很,他还要回去找傅止檀呢。阿礼继续道:“小师傅可要歇下?奴婢就守在殿外……”
“我要回去啊。”颜颜开口。
他说完,越过阿礼要离开。外面的太监却不放他出去,只说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不能随意走动了。
阿礼不解。青松堂从前是先帝礼佛之处,连宝华殿的宫人都没资格踏足,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她劝了几句,颜颜也听不明白怎么回事,总感觉有很重要的事情被他睡过去了,索性道:“我要见陛下。”
“你去请陛下。”颜颜又重复一次。
守门的太监很快来开门。
陈瑄荣刚换下龙袍,明显刚回到紫宸殿不久就赶了过来。修行之人是不必向皇室贵族行礼的,颜颜坐着没有动,陈瑄荣也不恼。
他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和陈瑄荣对视,突然发现,陈瑄荣看他的眼神和从前是不太一样的。
颜颜看了陈瑄荣半晌,嘴唇动了动:“陛下。”
陈瑄荣回想起方才明悟大师的话。明悟大师说他的弟子龄雪在为南部祈福之事上尽心尽力,乃吉星降世。留在宫中,对他,甚至对整个大宁都大有裨益。
吉星。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吉星,一个明悟大师亲口证明的“吉星”。陈瑄荣盯着颜颜的脸,心里痒痒的。
除了颜颜长得的确格外貌美外,这张脸,很像他的猫儿。他不是好色之人,不然也不会坚持不纳妃了。但他爱屋及乌,对于像他猫儿的人也很宽容。
而且,这样他就可以经常来和小师傅探讨经文。
陈瑄荣想拍拍颜颜的肩,被躲开了。颜颜听完了解释,却没有说话,只是咬紧了唇:“我可以不住在这里吗?”
他说完,一旁的宫女太监们却都变了脸色。
“小师傅,您该谢恩啊。”于公公提醒道。
陈瑄荣摆摆手,声音罕见地平和:“小师傅可是住不惯?若是还想住在宝华殿,朕也可以……”
他没说完,颜颜摇了摇头:“我可以去耳房那边住吗?”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颜颜的要求自然是行不通的,其他人只当他从前没进过宫不清楚,苦口婆心讲了许久耳房是太监侍卫们居住的地方。颜颜知道,再多说肯定要被怀疑了。
青松堂一点也不好,陈瑄荣拨了几个小太监过来伺候他,态度很是恭敬。吉星听着是很有意思,但猫儿是自由的小动物,不喜欢被人贴身侍奉。而且有人的时候他就得念经,好累。
颜颜在青松堂待了一天,只觉得更想见傅止檀了。明悟大师不懂,还是他们小妖怪之间更有共同话题。他要去找傅止檀想办法。
趁着夜色,颜颜悄悄从窗户跳出去,翻出紫宸殿从另一个方向往耳房跑去。
第29章 就要一起睡
还是做猫好,没人会拦着猫,还不用担心宵禁。颜颜伸了个懒腰,舒服的不停摇尾巴。
他运气好,没想到在官道上就遇到了傅止檀。准确来说,是春生和小太监金富扶着傅止檀回去。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酒气。傅止檀手扶着头,面色发红,步伐有些虚浮。另外两人看着还正常,显然饮酒之人是傅止檀。
“明明是陛下和国公大人争执,却要你饮了那么多酒。止檀,你何必替陛下挡酒呢?”春生叹息一声。
傅止檀低着头不语,似乎真的醉倒了。春生又叹了口气。宫道太静,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国公大人似乎不喜欢咱们,咱们还是躲着点吧。”
“我们只是奴才,国公大人又为何与我们一般见识?”傅止檀的声音有些飘忽,“春生,还是不要提了。”
宫里有规定宫人们不许饮酒的。怪不得傅止檀一个小太监会喝醉,颜颜心头一紧,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他追上去。春生和那小太监不放心,送傅止檀回了耳房。如今已是亥时,周围黑压压一片,只有大殿方向传来微弱的光。春生和金富小心翼翼迈过地上的一大堆东西,他们看不清,疑惑道:“止檀,这是……”
“御猫的玩具。”傅止檀瞥了眼那个高大的木架子。那个是给颜颜磨爪子玩的。
金富:“那这又是?”
“也是御猫的玩具。”傅止檀看着地上那个拳头大的玲珑球。
这还是耳房吗,该改叫猫窝吧。
他们二人还要值夜,春生急着要走,又放心不下。傅止檀闭着眼,似乎睡熟了,又似乎在叫他们。他凑近了听,傅止檀在说梦话:“再帮我……放些猫食……”
春生:……
这人脑袋里都是猫吧。
傅止檀醒来时头疼得厉害。屋内漆黑一片,他似乎没睡多久,春生和金富也早已离开。
他饮的酒的确有些多了。
辅国公和陛下不合,他不能顶撞陛下,拿个太监开刀也正常。不喝辅国公赐的酒,辅国公会当场怪罪不说,事后陈瑄荣会不会责罚紫宸殿所有人还未可知,毕竟那两人是舅甥。春生不清楚也就罢了……
素白双手叠在他额头上,暖暖的,醉酒带来的头痛感减轻了不少。他抬眼,发现自己没有躺在枕头上,而是枕在软绵绵的大腿上。颜颜倚着墙,头耷拉着,已经睡过去了。
小猫睡得不沉,感受到他睁开眼,也跟着清醒了:“傅止檀?你还头痛吗?”
他在做梦?还是颜颜又来入梦了?
奇怪,傅止檀的脸怎么红的更厉害了?颜颜去探他的体温,反被抓住手揉了揉。确定对方的确是颜颜,而不是做梦,傅止檀才开口:“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陛下身边……”
“我想你了啊。”颜颜直白道。
傅止檀不语。颜颜在他身边,连头痛都缓解了不少。颜颜等了一会,见他好转才起身,掀起被子要往里钻。这下傅止檀终于说话了,声音莫名闷闷的:“你不回青松堂吗?”
他以为,颜颜不会回来了。
不管是宫里流传的,陈瑄荣敬重龄雪小师傅,将他奉为上宾,还是有人见颜颜容貌绝世,过于显眼而恶意揣测,总之,他以为颜颜会更喜欢待着陈瑄荣身边。
毕竟现在有很多人照顾颜颜了。
不止他一个。
“那边人多,无聊死了。”颜颜还在招手,撒娇似的和傅止檀抱怨了一句,“你快睡啊。多睡一会明天才不会头疼呢。”
颜颜似乎,是更喜欢他的。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颜颜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傅止檀嗯了一声。不过颜颜睡觉实在不太老实,他本就脑袋疼得厉害,睡梦中还频频被打了几拳。傅止檀再一次睁眼,颜颜睡得四仰八叉的,拳头还抵着他的头,半张小脸埋在被子里,圆润的肩头却露在外面,被冻得红红的,倒是睡得挺香。
他叹了口气,抱着枕头去窗边,打算坐在凳子上将就一晚。起身时动作太大,将猫吵醒了。颜颜坐起来,眼睛湿漉漉的,还带着浓浓的困意:“你去哪里?”
“我去别处睡。”傅止檀声音冷硬。
颜颜不明所以:“我们一起,都说了我想你啊。”他就是为了和傅止檀一起,才偷偷跑回来的。而且自己睡,被子里冷冷的,颜颜都不习惯了。
不是只说不能抱吗,为什么连睡一起都不行了。
颜颜委屈巴巴地盯着傅止檀,圆眼睛水汪汪的,即使化为人形,都像是小猫耷拉着耳朵。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和小狗待久了,性子都变了。
傅止檀知道,颜颜只是单纯的喜欢和他玩,是他怕自己生出别的心思。可颜颜的表情太无辜太可怜了,他放下枕头,脚却不由自主走回床边。
他脸色还红着,颜颜见他回来,还以为傅止檀是头疼的受不了了,就自告奋勇替他揉额头,拍拍大腿让他躺过来。
傅止檀有些不自在,颜颜倒像是找到新玩具似的,开始捏他的脸了。
“马上就不疼了,猫猫大神可比醒酒汤厉害多了!”颜颜口中喃喃自语,很是得意,“不疼哦不疼哦,小狗乖,小狗乖……”
傅止檀本来都快睡着了。颜颜的嘟哝声软软的,很有催眠的效果。但傅止檀耳力好,听清了他最后一句,困意顿时消失了:“颜颜,你喊我什么?”
那个称呼是在喊他吗?
“小狗乖啊。”颜颜重复,“你觉得不管用吗?那我换一句哦?”
为什么喊他小狗?傅止檀对那个字有点敏感。颜颜换了一句,不像小神仙在治病,倒像是哄小孩的歌谣。
但还是在喊他小狗。
和旁人那般侮辱人的叫法不同,颜颜似乎只是觉得这样叫很可爱,还在挠他的下巴。
颜颜越玩越高兴了。怪不得人喜欢逗小猫小狗。傅止檀的脸色逐渐恢复,身上的酒气也散去了,他对着傅止檀摊开掌心,傅止檀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就这样重复几个来回,傅止檀发现,颜颜好像真的把他当狗了。
不至于生气,但心情有些微妙。傅止檀刚要说别玩了,早些休息,颜颜开口道:“傅止檀,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啊?”
傅止檀面上一暖:“好多了。”
颜颜嘿嘿笑了起来:“还是和你玩好。我要找陈瑄荣,让你也来青松堂。咱们小猫小狗就要互相帮助!”
傅止檀:“咱们?”
颜颜点头。想到了什么,傅止檀面上忽又一冷。
……咱们小猫小狗?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第一次见面时颜颜就送了他骨头,偶尔还会对着他学小狗叫。先帝养过几条犬,他本以为颜颜是模仿以前的朋友,现在看来,是把他当狗了么?
傅止檀眉头紧锁,表情变幻莫测,只几个瞬间,他便恢复了方才的神情,甚至没让颜颜察觉。
“睡吧。”傅止檀拍了拍颜颜的头,温声道。
于是颜颜心安理得地钻回傅止檀怀里。小动物凑在一起睡多正常,看来傅止檀已经好多了。
第二日一早,颜颜托着腮坐在方桌边气鼓鼓的抄经。
他一大早匆匆忙忙赶回青松堂,就被小太监请过来了,说是让他来陪伴陛下。再一问才知道,是钦天监的人早上来禀报过,说他们推算出宫内如今有一吉星,南部之事得以解决就是托这吉星的福,留吉星在身侧,可保国祚昌盛,陛下龙体安康。
他居然真的是吉星么?还是明悟师傅替他买通了钦天监的人啊。
颜颜咬着笔头,想不明白,又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他就说他是猫猫大神,能像爹娘一样飞升。他果然很厉害。
正美滋滋的呢,一只手轻轻拨过笔杆,把被咬得印着好几个牙印的毛笔从猫口中解救出来。傅止檀小声提醒道:“小心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