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伙陈小火
这么想,颜颜又有点愧疚。刚才的回答是傅止檀帮他答的。
他把盒子又塞给傅止檀,嫣红唇角微微勾起,素白小脸上带着软乎乎的笑:“刚才谢谢你哦,咱们一人一半!”
傅止檀没接,而是抱住颜颜,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招人喜欢的人呢?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宠着他,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只为搏他一笑。
颜颜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他被抱得有点热,推开傅止檀道:“这里好热,我们去树底下。”
傅止檀陪他玩到快宵禁才回去。不知怎么回事,颜颜今天热的厉害,都没有胃口用晚膳了。回了青松堂,他赶紧喝了两杯冰茶,趁着好不容易凉快下来,去睡觉了。
傅止檀睡在窗边小榻守夜。他其实也有些热,已是芒种,夜间连一丝凉风都没有,他侧躺在,突然感觉身上一沉,一个滚烫的东西贴在他身上。
他慌忙睁眼,月光透过窗棂,清晰照出坐在他身边的人影。颜颜穿着单薄素衣,抱着枕头趴在他身边,如墨的乌发铺散了满床,雪白的脸蛋染上淡淡嫣红,透出几分引人遐思的媚意。
颜颜凑近,把脸蛋贴在他手心里。傅止檀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僵在原地。
突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两下,落下泪来。
“傅止檀!”颜颜哭得喘不上气,“我好难受,我要死了,你快去请太医!”
这回傅止檀真的要吓死了。
他赶紧起身,要去太医院。偏偏颜颜还抱着他不松手。傅止檀怕他真的生了什么病耽误时间,只能轻声哄道:“颜颜,我现在就去太医院,你先松开手好吗?”
颜颜吸吸鼻子,还是抱着他。傅止檀无奈道:“或者我让小席子去请太医?总之,能不能先放手呢?你是哪里难受,颜颜,我们先治病好吗?”
颜颜这才停下,盯着傅止檀的脸看了一会,抓住他的手探进自己寝衣。
第44章你摸摸我(下)
那只灼热的手勾着他的手,紧紧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小猫的体温本就比人高一些,现在更是烫的他手心发痒。颜颜寻到了解暑的物什,贪心地凑上去汲取凉意。
“颜颜……等等,先松开……”傅止檀被挤得整个人贴在墙上。眼看着颜颜还往他怀里钻,他索性掀开薄被,往床下跑。
他未曾宽衣,外袍的衣带不知何时与颜颜的衣袖缠绕在一起。颜颜以为他躲着自己,把他往回扯。
慌乱之间,两人齐齐倒地。傅止檀只来得及翻身,垫在颜颜身下,免得他受伤。
摔得不重。地上铺着牛皮薄毯,身上袭来轻微的钝痛,傅止檀揉了揉脑后,但很快,他就来不及在意那些了。
颜颜扯着他的胳膊,双眸眯着,眉心微蹙,嫣红唇瓣无意识地张着,僵持许久才开口:“帮帮我嘛。”
声音也黏糊糊的。
“我去给你拿冰块来,好不好?”傅止檀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但颜颜怎么可能松开他,顿时抓的更紧了。
虽然冰块很凉快,但是傅止檀身上也很凉快,那还是不要松开了。
两人对视,傅止檀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颜颜看懂了,委委屈屈地松开,抱紧枕头缩在了墙角:“那你快点去请太医,这边凉快点,我在这里等……你快点哦。”
这要他怎么请太医!
别说太医没办法治,等明早颜颜清醒,恐怕他们二人都要钻到地缝里去。傅止檀只思索片刻就走回床边,用冰块把手冻冷了,将颜颜重新抱进怀里:“这样好些了吗?”
颜颜睁眼,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傅止檀松了口气。
冰鉴里的冰应该能撑过今晚,明早要去太医院……不知喝些祛火的汤药管不管用?
他彻底睡不着了,坐着边打盹边思索。掌心逐渐恢复温热,他下意识攥起两块冰搓了搓。忽然,颜颜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揉了揉,又往寝衣里塞。
“还是你凉快。”颜颜嘟哝道,“你帮我摸摸。”
这下傅止檀真的要疯了。
傅止檀入宫当差之时年纪尚小,别说通人事,连交好的同窗都没有几个。从前他还在御马监当差,当时的师傅和几个老太监喝了浑酒,做起出宫当普通男人,娶妻生子的美梦来。那时他听了,只是嗤之以鼻。
父亲的冤屈尚未洗清,母亲和姊妹远在边陲,那些情感只会搅乱他的心神。掩藏身份,掩藏恨意,就已经足够他劳心劳神了。
当把颜颜抱在怀里时,傅止檀才第一次理解了当时的师傅。
寻常人家那般夫妻恩爱的生活,竟是如此令人向往。可惜他和颜颜,恐怕很难有那样的日子。
没关系,他喜欢颜颜,很喜欢很喜欢。颜颜还是小猫时,他就很喜欢了。
颜颜已经趴在榻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傅止檀那件石青色的外袍。他一翻身,寝衣滑落,露出莹润雪腻的肩头,后颈的牙印还未消退。
方才颜颜不听他的,一直乱蹭,他一着急,没忍住咬了一口。
屋内的甜腻香气久久不散,傅止檀替颜颜掖了掖被子,不小心碰到颜颜抓着枕头的手指,颜颜睡梦之中,轻轻哼唧一声。
这可怎么办啊。
傅止檀叹了口气。天都快亮了,这下他彻底睡不着了。等到天光大亮,颜颜睡得打起呼噜,他才披上外衣,推门出去,吩咐刚睡醒的小席子:“小主子要洗漱了,去打些凉水来。”
小席子揉揉眼睛,应了声是。
可能是他昨晚睡太香做梦了?怎么看到傅公公只穿了单衣?
颜颜这一觉睡得很好,好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抱着外袍踹了踹,颜颜坐起来,体内不再是难忍的燥热,而是暖洋洋的,像温水冲刷四肢经脉。颜颜挥了挥手,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牛皮毯上湿漉漉的,颜颜赤足踩上,想出去给傅止檀炫耀一番。刚披上外衣,门从外边推开,外面艳阳高照,亮的刺目,早已是晨时了。傅止檀提着食盒,头发也是湿的,整得人像能滴答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来用早膳吧。”傅止檀的声音比平时还低,又补充了一句,“补补身子。”
颜颜的腰和大腿也太细了,得多补补。
掀开食盒,里面居然是一碗红糖燕窝,一碗枸杞炖乳鸽,还有一份鲫鱼参汤。他只是不舒服,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怎么还给他喝这些?
颜颜是有昨晚的印象的,以为傅止檀还是在给他医治,就乖乖喝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应当是没生病,但多补一补肯定没错。喝完了,他抹抹嘴笑笑:“傅止檀,昨晚谢谢你帮猫!”
这下傅止檀的脸彻底红透了。
颜颜还惦记着要给他炫耀一手,扯住了险些落荒而逃的傅止檀,神神秘秘道:“傅止檀,你不会猫的法术吧?我给你展示一下哦。”
傅止檀眨眨眼,顺着颜颜的指示伸手,只见颜颜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一大团花出现在傅止檀掌心。
“一觉醒来,猫厉害了好多!”颜颜惊叹道,“以前我只能变出三四朵花的,现在可以变出一大束了!你回来前我试了试,其他东西也是一样,以前我只能变出一小缕水流,现在可以变一大碗。这里地方太小了,不然我还可以变更多。”
不太对劲。
傅止檀昨晚就觉得不对了,颜颜昨晚那般,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至于今天,看似颜颜的法术变得更厉害了,但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影响。
得给明悟大师修书一封,详细询问才是。
自那日后,颜颜乘胜追击,抓紧修炼了几天。可惜,不知为何,他再怎么刻苦修习,都没能再进益半分。
变出的水流还是那么小,能驱动的符箓也还是很少。爹娘和师傅教他的修炼口诀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怎么突然没用了。
颜颜又琢磨了三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要和傅止檀抱抱。
上次他就是和傅止檀抱抱过后,突然精进许多。爹爹好像说过,这也是一种修炼方法?总之,既然好不容易有进步,他一定要抓紧修炼,早日飞升。
朝中政务似乎更繁忙了,陈瑄荣缩短了每日讲学的时间,改为了一个时辰,还吩咐众人无事不得打扰,连颜颜也不怎么召见。
有被太傅提问的前车之鉴,讲学时颜颜不敢再乱看书,找了几本自己能答得上来的风物志看。幸好,今日陈瑄荣颇有些心不在焉,太傅的注意力也都在陈瑄荣身上,没关注他。
傅止檀在一旁研墨。太傅走后,陈瑄荣没有让他们退下,定定地坐在桌前不动。颜颜一向大大咧咧,没发现他的异样,还在看书。傅止檀比他擅长察言观色,研墨的动作轻了些许。
“傅止檀。”数日来,陈瑄荣难得唤了傅止檀的名字,“若将我大宁比作晋国,今有戎狄之乱,你说是当伐,还是当和啊?”
“奴才不过一介宫中内侍,不敢回答。”傅止檀道。
陈瑄荣睨他一眼:“朕既然问了,就是允你畅所欲言。”
傅止檀沉思片刻,余光瞥了瞥陈瑄荣的脸色,这才开口:“大宁兵强马壮,国力昌盛,更有几位将军坐镇边疆,可谓战无不胜。奴才愚见,陛下当和。”
陈瑄荣挑了挑眉。
傅止檀沏了杯茶递上:“蛮夷各族平静数百年,想必早也是按捺不住了,才会屡屡挑衅我大宁。只是征伐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进攻南梁,势必会引起周边各部族躁乱。况且陛下登基不过两年有余,此时不是绝佳的时机。”
“你倒是胆大。”陈瑄荣点了点桌面。
“奴才是觉得陛下仁德,想必不忍见众将士流血牺牲。”傅止檀手中研墨的动作不停,轻声道,“奴才不过樗栎庸材,只希望天下太平才好。”
陈瑄荣打量他片刻,才转过了头。傅止檀低着头,过了会儿,才听陈瑄荣道:“油嘴滑舌。罚俸一个月。”
一个太监,居然说到了他心坎上,他不喜欢。
意料之内的事,傅止檀淡淡接了旨。
他还以为怎么也要罚他三个月的俸禄。陈瑄荣阴晴不定,他刚才谈及朝政,即使是陈瑄荣首肯,罚他也是肯定的了。
不过,陈瑄荣会再次问他,就是恢复了一些对他的信任。
慢慢来吧。
只可惜了他的月俸。得再节俭点,再去打点御膳房给颜颜多做些滋补的药膳。
“什么花生啊?”
他低头,颜颜不知何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凑过来小声询问:“哪里有花生啊?”
陈瑄荣又被他逗笑了。颜颜那双圆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一副懵懂纯稚之态。
“没有花生。你这小吉星,怎么满脑袋吃食?”陈瑄荣捏捏他的脸,“朕看你是学累了。回去休息吧。”
颜颜点点头,抱着那几本书跑了,像是累极了,迫不及待回去午睡,连傅止檀都没叫上。傅止檀放下墨条,行了个礼,随他一起告退。陈瑄荣想拦,但没来得及开口,只好作罢。
颜颜回到青松堂,把门一关,靠在冰鉴旁继续看书。他刚才看的正入迷,要不是听到陈瑄荣要罚傅止檀俸禄,只怕还会在紫宸殿再待一会。
他本来想替傅止檀求情的,虽然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他又怕自己弄巧成拙,只能假装听错,去打断他们说话,免得陈瑄荣又罚第二次。
哼哼,陈瑄荣还以为他是小傻猫,其实他全都听到了!
傅止檀进来后将门关上。颜颜冲他招招手:“你坐过来。”
傅止檀依言靠近,坐在了颜颜身边。颜颜却站起来,顶着傅止檀不解的目光,坐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又拿起书继续看。
“颜颜?”傅止檀懵了。
“你抱紧点,不要动啊。”颜颜埋怨似的道。
说完,他就转过去继续看书了,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傅止檀。
软软的,热乎乎的人坐在他怀里,傅止檀脑海一片空白。他们前些日子才亲近过,现在抱着颜颜,他便想起那晚,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问你话呢。”
傅止檀回神,颜颜询问道:“你快看这里念什么,教教我啊。”
傅止檀喉咙发紧,轻咳一声才回答他,又解释道:“这是云州的一个县名罢了。风物志晦涩无趣,颜颜,不如我们读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