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伙陈小火
真是怪事。封驰怎么突然关心他?肯定有阴谋。
“我的伤当真痊愈了。国公大人不信的话,看看就知道了。” 颜颜故意道。
封驰是个很讲究礼仪的老古板,听到这话肯定觉得自己冒犯,知难而退……
“好。”
封驰道。
居然答应了。
颜颜觉得自己真要受伤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种。他无奈,只好脱下鞋袜。
小妖怪的皮肤比寻常人更白皙些,包裹在长裤、鞋袜下的小腿和双足不经日晒,更是白璧无瑕,像冷色的玉石。封驰多看了几眼,才哑声道:“你无事就好。”
颜颜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连忙把鞋子穿上了。
他本就要去司礼监,有封驰在,更是不愿意再逗留。颜颜行了个礼匆匆离开,封驰从后方追上。他个高腿长,走得又快,很快就与颜颜并肩。
两人靠的近,肩膀几乎要挨到一起。颜颜微微蹙眉,悄悄往旁边移动。封驰看出他在躲闪,主动问道:“你一直在陛下身边,陛下近来可好?”
“国公大人关心陛下的话,去紫宸殿求见陛下不就好了?”颜颜疑惑。
封驰的脸色变了变,迟疑片刻才沉声道:“陛下近来于政务上松懈,吏部不少折子都被打了回来。奏章积压非小事,你与陛下亲近,应该在旁边劝谏一二。”
所以是有求于他?颜颜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事要他帮忙才关心他啊,这就不稀奇了!封驰看他偷笑,还以为颜颜没当回事,继续道:“天下机要皆系于陛下案头,你也是大宁的臣子,怎可坐视不言?”
“我当然劝了!”颜颜小声反驳,“不过陛下又不会完全听我的。”
“我知道了。”封驰点头,话锋一转,摸摸颜颜的头顶,“你有这份心,很好。”
嗯?
封驰最近,好像总是夸他啊。
司礼监和宫门是两个方向,幸好封驰没有跟着他继续说教的意思。颜颜转身,正欲往司礼监走,迎面看到几个蹲在文华殿前,奇装异服的人。
说是奇装异服也不绝对,那几人皮肤黝黑,五官高挺,有点像麦尔叶,应当就是南梁的使者了。颜颜早就听傅止檀说,南梁的使者会提前进宫与陛下商议和谈之事。至于宫宴,名义上是为了使者接风洗尘,并不议事。
看那几个人的脸色就知道没有谈妥。不过这南梁人真奇怪,大冷天的,居然还只穿单衣,而且还露着胳膊。
更重要的是,那几个人居然抱着米米,搓来搓去的!
米米性子急躁,进文华殿恐怕会弄破书卷古籍,颜颜从来没带米米进去过,都是把他放在殿外让他等着自己。
没想到这几个使者好不要脸,居然在他国的皇宫里,摸别人的猫!
“放下我的猫!”颜颜大喊一声,冲过去把米米抢过来。几名使者愣了一瞬,起身行了个有点蹩脚的大宁礼:“您是?请恕罪,这只猫长得可爱,我们没有忍住。”
“哪有人那么用力的搓猫啊,米米的毛发都要被你们揪掉了。”颜颜心疼的抱着米米顺毛,忍不住朝他们抱怨。
这些人类太无礼了!看米米可爱就可以揉圆搓扁的吗?米米是猫,又不是球!
这些南梁人真坏!
“您是大宁的皇子吗?”几位使者的大宁官话显然还不熟练,“我们无意冒犯。”
颜颜摇摇头,仍旧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米米一向厉害,哪受过这种委屈。
他太生气,没发觉一向不喜欢别人碰的米米听话地缩在他怀里,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冲上去挠那些南梁使者。僵持之时,封驰匆匆赶回来:“颜龄雪!不得对使者无礼!”
“是他们无礼在先的。”颜颜把米米举起来,委屈道,“我是太着急了!”
封驰没回答他,用南梁话和那几名使者说了什么,又作了作揖,似乎在道歉。等使者离开,封驰才转头,看着颜颜。
“这里可是大宁的皇宫,他们都来求和了,还那么对大宁的猫吗?”颜颜楚楚可怜道。
“不论如何,此事是你不对。”封驰厉声道,“你既知道他们是来求和的,为何要与他们起冲突!”
颜颜泪眼朦胧,用米米挡住自己的半张小脸。
“之后我会请太傅递折子,进宫教你学规矩。”封驰拧眉。
坏了,眼泪对封驰不管用!
唯一让颜颜高兴点的是,傅止檀的伤开始好转了。他背上的伤痕开始结痂,也能正常回去处理事务了。傅止檀难得与他开玩笑:“我的伤再不好,只怕陛下要问罪的。”
“才不会呢。”颜颜信誓旦旦,“有我在,肯定不会的!”
自从傅止檀的伤痊愈,陈瑄荣就不让他频频去司礼监了。但使者进宫议和还是绊住了陈瑄荣,即使他最近甚少理事,也得接见使者,倒没工夫管颜颜了。
司礼监内。
颜颜变回猫儿,趴在傅止檀膝上叼着一颗琉璃球玩。
“……尚衣监已备好当日的冕服,礼仪房也筹备妥当。宫宴当天的筹划都在这里,还请公公过目。”小太监恭恭敬敬说完,眼睛却一直黏在那只小白猫身上。
傅公公养好伤归来,怀里却总是抱着只小白猫,模样像极了之前陛下最宠爱的那只御猫。他们不敢近傅公公的身,都私下猜测那只猫儿到底是御猫,还是只是长得像呢。
不过,他们听文华殿伺候的小太监说,之前辅国公大人也提起过几次想养猫。
在他们这些小太监眼里,能当上司礼监总管就是他们的巅峰。陛下、辅国公和傅公公这位提督都喜欢养猫,看来小猫真是种祥瑞,他们养了,没准以后也能当总管?
“你在看什么?”
他回神,发现傅止檀捂紧了小猫,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小太监察言观色惯了,也不是明晃晃盯着猫儿,没想到还是被察觉到了。他奉承道:“奴才是觉得您的猫儿太可爱了,也想养呢!傅公公您有所不知,我们都觉得您的猫特别可爱!”
“不会说话就把舌头留下。”傅止檀阴恻恻道,“出去吧。”
小太监挠挠头,没意识到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傅止檀松开手,四下无人,颜颜抖抖小耳朵,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了啊?”
那小太监怎么诚惶诚恐地跑出去了?
“没什么,提醒他去办事罢了。”傅止檀温和道。
再没有人进来,颜颜索性变回人身。他坐在傅止檀怀里,空间狭窄,颜颜不得不抱紧了傅止檀的脖子,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傅止檀搂住他的腰,轻轻在颜颜唇上亲了一口。
“你的伤口不疼了是不是?”颜颜红着脸嗔他一眼,“还不快放开?”
他是想着,他离傅止檀近一点能帮他疗伤。现在没人,他坐傅止檀身边就好了,干嘛还紧抱着他!
而且这个姿势坐着,会扯到傅止檀背上的伤口的。
“托乖乖儿的福,当然好的差不多了。”傅止檀把头埋进颜颜肩窝猛吸,“只是这次伤得着实太重,只怕还要几日才能好……”
“让我看看?”颜颜不放心地问。
他说完就要去拽傅止檀的衣裳。傅止檀攥住他手腕:“在这里实在不方便,乖乖儿和我靠得近点就好了。”
也有道理。颜颜没再动作,乖乖坐好。傅止檀贴近他的脸轻轻蹭着,热乎乎的。时候正好,没人打扰,傅止檀轻声问:“乖乖儿,我们现在要不要修炼?”
颜颜被他蹭的晕晕的,脸蛋发烫。他软软哼了声,傅止檀不停用头拱他:“晚上我们不一定有时间不是吗?现在没有人呢。”
近来颜颜怀疑自己修为减退,和傅止檀说过之后,傅止檀就说可能是前段时间太忙,没有修炼导致的。现在他们有时间了,不如多修炼几次补回来。
颜颜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看傅止檀逐渐好转,想来是有用的吧。
屋内暖暖的,核桃碳散发着淡淡的果香,沁人心脾。颜颜闭着眼睛,只觉得身上都要热化了。他双臂攀上傅止檀的脖颈,周身的修为流转,却还是烫的厉害。
颜颜把手伸进傅止檀衣襟,凉凉的,似乎好受了些。
他能感觉到傅止檀收着力道,藏起尖牙,怕咬痛他。
摸到那些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时,颜颜陡然回神:“傅止檀,要不要像之前那样修炼啊……”
傅止檀不明所以,颜颜害羞道:“就是第一次修炼时那样啊!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修为增长了好多呢。”
他说的是傅止檀还在青松堂伺候他时。傅止檀瞬间回忆起来,耳根通红,却断然拒绝道:“还不可以。”
“啊?为什么?”颜颜失望道。
那次修炼增长的修为很多的!他修为增长的快一点,傅止檀也能早点好啊。
“试一试嘛。”颜颜缠着他撒娇。一向惯着他的傅止檀却严肃道:“绝对不行,只有这个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种事要等他们成婚后才能做。
他现在虽然已经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封驰也不敢拿他怎样了,但还不够。
等他再强大一些,再取得陛下更多的信任,等他与丞相能和辅国公抗衡时,他要向颜颜提亲,两个人定下婚约,到时候再陪颜颜那样修炼。
“傅止檀?”
他的脸突然变得通红,熟透了似的。颜颜担忧地拍了拍:“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热啦,今天要不算了?我去开窗?”
最后当然没再继续下去。
傅止檀伤好后又开始忙碌起来。准确来说,宫宴在即,宫内上下都很忙碌,颜颜也甚少出去给人添乱。
他也怕再遇到那些无礼的使者,又吓到米米!
腊月二十,陈瑄荣于金銮殿设宴,为两邦使者接风洗尘。
第60章你真的懂什么叫成年吗(上)
按官职,颜颜如今只是个监侯,本来是没资格参加宫宴的。未免惹眼,他本想变回猫儿藏在陈瑄荣身边,至少不会引人注目。不知道陈瑄荣是怎么想的,坚持让他以人身出席宫宴。
比起被御史背后骂,那还是不得罪陈瑄荣为好。颜颜这么想着,心安理得地坐在了金銮殿下首。
殿内,觥筹交错,舞袖纷飞。
宫灯璀璨,将漆夜照成白昼。鎏金食器层层叠叠,大臣们含笑举杯,推杯换盏,丝竹之音不绝于耳。身着霓裳的舞姬如水波般旋动。御座之上,陈瑄荣到达之时,众大臣齐齐站起来,祝祷之声洪亮绵长:“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
这样的气势,让坐在大殿最左侧的使者们不免为之一颤。
颜颜躲在人群后方装鹌鹑。等了一会,见没人注意他,就让小席子给自己夹菜吃。
宫宴的桌子好长,幸亏有小席子在,不然他都夹不到!
“宣南梁使者、苍邑使者觐见——”
司礼监副总管宣读完仪式,便是两国使者上前行礼。为首的并不是颜颜那日见到的几人,而是一个大腹便便,看上去极平庸的黝黑男子。他像是使者团的头领,大宁官话却更不熟练,听上去磕磕绊绊的,用词也古怪。
这样的态度像是敷衍。不少臣子都皱起了眉,陈瑄荣更是沉了脸色。
这样的场合,他没有发作,而是笑了笑:“使者远道而来,不必多礼。上座吧。”
与他们相比,苍邑使者的态度就好上很多,还恭恭敬敬的行了大宁的礼仪。颜颜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趣,而且桌上的菜肴也普普通通,和他平时吃的没什么区别。眼看陈瑄荣让乐府上歌舞表演,他四处瞅瞅,发现有大臣不胜酒力,去殿外醒酒了,便让小席子留下,自己也出去转转。
殿内炭火烧得热气腾腾,刚出了大殿还真有点冷。颜颜搓搓手,催动内力让自己暖和起来。走了几步,脚边突然痒痒的,他低头,发现米米不知何时过来了,躺在他身边蹭他的小腿。
“米米?你怎么来这里了?”颜颜把他抱起来,“现在不能陪你玩,宫宴还有两个时辰才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