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伙陈小火
以后找时间教他们认字好了。连妙妙都认得几个字呢。
颜颜想得很好。入夜,他缩在床上,傅止檀却迟迟没回来。颜颜等得眼皮打架,身后,一道热气忽然攀上来。
天气越来越热,傅止檀年少气盛,身上总是带着股热气。颜颜睁开眼,转身对上了那张仍旧苍白的脸。
“乖乖儿。”傅止檀在他嘴角亲了亲。
颜颜眯着眼睛往他怀里钻,柔顺又乖巧。刚亲了两口,傅止檀突然放开他:“最近一直一个人,是不是有些闷?”
“还好。”颜颜眨眨眼,“你回来我就不闷啦。”
傅止檀看着他满心欢喜的模样,轻声道:“也对。你和麦尔叶时常通信,还悄悄出去,我不在也没关系吧。”
颜颜瞬间清醒:“你……都知道了?”
信的事就罢了,傅止檀是怎么知道他偷偷出去的?他变成猫溜出去分明都很小心的,没有人看到!颜颜想到什么,坐起来质问:“你偷看我的信?”
“乖乖儿,你给麦尔叶写信也没有告诉我不是吗?”傅止檀面无表情,“你就这样不信任我吗?”
他故作可怜,企图让颜颜心软。颜颜下意识觉得自己怀疑错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一样!总之你偷看旁人的信,就是有问题!”
“我没有偷看。”傅止檀眸色沉郁,“那天见到你我就有所怀疑了。乖乖儿,你的伪装的确精进许多,但还是骗不过我。”
不论什么模样,他总能认出颜颜的。
傅止檀把他搂进怀里:“乖乖儿,你从前一直很信任我的。”
颜颜想说,那你骗我的可有解释?但傅止檀骗人的技术比他高明,他索性闭上嘴。傅止檀又道:“我们明日回府如何?”
“不该送我回喵喵馆吗?”颜颜大声道。
傅止檀静静地看着他。颜颜也读懂了他的心思——
自己是小掌柜时待在喵喵馆便罢,但现在自己是乖乖儿,就要跟傅止檀走。
“我要回喵喵馆。”颜颜小声道,态度异常坚决。
傅止檀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眸底的黑色氤氲。颜颜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傅止檀攥紧拳头,问出心中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乖乖儿,你执意回去,是想念麦尔叶吗?你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妖嫌弃我了。”
“你胡思乱想什么?”颜颜蹙眉,“我——”
话音未落,傅止檀竟在他面前晕了过去。
傅止檀睁开眼睛,颜颜趴在他床边,指尖勾着他的手。小太监见他醒了,连忙要去请太医。傅止檀摇摇头,指着颜颜:“他在这多久了?”
“您晕过去整整一夜,小夫人整晚没睡,在陪您呢。”小太监道。
傅止檀让他退下。等颜颜醒来时,就看见傅止檀在给自己擦身换寝衣,见他醒了,端着粥要喂他。
“你在做什么?”颜颜蹙眉。
太医来敲过,说傅止檀是太累了。他便守在傅止檀身边,能帮他恢复体力。
怎么现在是傅止檀在照顾他?
“乖乖儿,累了吧?”傅止檀柔声道,“是我不好,要你照顾我。先用早膳吧。”
说完,他将勺子递到颜颜嘴边。颜颜喝了两口,只听傅止檀道:“昨天是我说错话了。我让他们重修了院子,你喜欢麦尔叶,到时候让他……”
“我没有喜欢麦尔叶。”颜颜打断他,“傅止檀,我宁愿你问我昨天的话。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那样想。”
傅止檀眼神闪烁、
他并不生气颜颜和麦尔叶通信,他早就清楚颜颜是天性不爱拘束的小猫,但颜颜为他的事,去请麦尔叶相助。
像所有的傅家人一样,傅止檀有野心,想向上爬。他在府学时便是最聪明的那个,就算做了太监,也要做最能干的。即使没有报仇一事,也要做最快爬到御前的。
但他一辈子都只能是太监。他不比陛下是九五之尊,也不比辅国公出身名门,更不比麦尔叶和颜颜同族,寿元无穷。他只是一个凡人,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住颜颜的心。他只能拼命对颜颜好,再好一点,把颜颜留住,让颜颜永远依赖他。
如果不去欺骗颜颜,只怕自己永远比不过陛下和封驰。可麦尔叶这个同族出现,让他唯一的优势也消失了。
所以他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他本想着,只要他一直宠着颜颜,总有一天颜颜会说比起妖族身份,更喜欢他这个人。
他本想那时再坦白的。
“你让麦尔叶帮忙,我怕你嫌我没用,怕你更喜欢他。”傅止檀低声道。他望着颜颜水盈盈的眸子,那双眼眸中却没有惊讶,没有嫌弃。颜颜抬手抱住他:“傅止檀,我早就猜到你为什么骗我了。你以为我会因为你不是妖就嫌弃你吗?在猫眼中,狗妖和凡人没有区别的,都不讨猫喜欢!”
傅止檀想笑,眼眶却微红。颜颜继续道:“幸亏你遇到的是我,要是其他小咪,你装成狗妖会把他们吓跑的!”
“不会。”傅止檀轻咳,“不会喜欢其他猫。”
颜颜脸蛋也红了,认真道:“你在人里已经很厉害了,把猫照顾的很好……其实我们双修前麦尔叶就问我要不要和他走,但我舍不得你,我还是想和你双修。”
傅止檀心头空落落的一块突然被填满了,声音哽咽起来:“乖乖儿。我不是妖怪你也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你。”颜颜蹭蹭他的脸。
那天,傅止檀说怕自己会因为做太监的妻子不开心,他就猜到傅止檀在顾忌什么了。太监怎么了,他夫君在太监里是最厉害的,别人做官做妖怪还当不了最厉害的那个呢。
傅止檀见他偷笑,也忍不住笑起来,把颜颜抱在怀里猛亲。
第76章说开了(下)
颜颜软软地推他两下,见推不动,也就由着他去了。
若说起来,他也算是猫族里的异类。从前和小黄狗做朋友时,其他小野猫都不可置信,说猫狗两族自古水火不相容,劝他躲着点。但是他太孤单了,小猫也好小狗也好,都可以是他的朋友。
爹爹娘亲不在他身边,只要能陪他玩就好。
所以,傅止檀欺骗他,他是很生气,但对于傅止檀的身份倒没那么在意。傅止檀对他有多好他看在眼里,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这些时日来,傅止檀更是时常说什么怕自己不要他,他便心软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他们既然是两情相悦的,何必一直不依不饶,反而白白浪费了在一起的时间呢。在这一点上,小猫咪看得可比人类通透。
“对了,我以前送你的大骨头呢?”想起小黄狗,颜颜忍不住问。
傅止檀眼神飘忽,抿唇不语。颜颜见状不对,问道:“藏哪去了?你该不会扔掉了吧?”
“乖乖儿,既然送给我,何必再过问。”傅止檀心里又醋起来。就算颜颜亲口说不在意他的身份,但他还是醋的厉害。他头一次如此可恨他是个人,而不是一只小猫,一只小狗,只需要趴在颜颜脚边摇尾乞怜就好。
“你扔了!”颜颜瞪大眼睛,“那是人家托付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扔掉!”
“没有扔,我收起来了。”傅止檀连忙道。
颜颜见他不似撒谎,轻哼一声揪住他的耳朵:“傅止檀,我虽然原谅了你骗我的事,但我还没有完全消气。你天天到处吃醋,分明是不信任我!我要罚你……就罚你一个月不许亲我!”
“乖乖儿,我知错了。”傅止檀立刻又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但颜颜已经不上当了,转个身抱住枕头,“必须听我的!我要睡觉了!”
经东厂重重审问,那几名方士终于吐了口,傅止檀也派人去将荆城知府捉拿回京,暂押刑部等待审讯。
唯一遗憾的是,那几名方士至死不肯吐露有关承恩侯,也就是皇后父亲之事。锦衣卫正千户来汇报时还有些忿忿,傅止檀倒是早有预料。
区区一个又老又蠢的承恩侯不足为惧,背后必定有皇后指点。想起这一年来每每进宫与皇后打照面的情形,傅止檀面色严肃起来。
那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从抄家入狱到进宫当差,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就这个皇后最是捉摸不透。
“别想啦。”一双素净白皙的手落在他额头上。傅止檀抬头,颜颜垂眸看着他,没有做太监打扮,玉白小脸楚楚动人。今日的发髻还是傅止檀亲手为他梳的,鬓边白缎垂在他手边,“小心头疼。我抱抱你?”
傅止檀劳累过度,太医诊断后让他务必静养,最好先放下政务安心休息。陛下病重,宫中如今的话事人几乎就是傅止檀,他若是也倒了,宫里可真要群龙无首了。
从前送到御书房的折子已经直接送到了东厂,朝中上下心照不宣,未有一人提出质疑。颜颜看着那堆成山的折子,眸中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怪不得他回京后第一次见傅止檀时,傅止檀消瘦成那样。
正千户早已告退,傅止檀便也不客气,直接躺在颜颜的大腿上。香气弥漫,是令人安心的小猫香味。他喟叹一声:“乖乖儿,有你在我身边,我半点不感觉疲累了。”
“那当然了。”小猫得意洋洋地抬头,“我的修为长进不少呢,治愈你绰绰有余啦!”
说情话失败,傅止檀又叹了口气。小猫还是有些不解风情,不过呆呆的也很可爱。
说话间,又有人进来。颜颜一惊,赶紧催促傅止檀坐起来,但这人现在死皮赖脸的很,竟抱住他的腰不动了。
颜颜满脸通红,那厂卫倒是很会看眼色,放下那一摞奏折就要走。颜颜看到那比人还高的折子,两眼一黑,用气声道:“快起来。好多的奏折。”
“小宝帮我批吧。”傅止檀突然出声。
那厂卫吓了一跳,还是没忍住偷偷瞧了一眼,督主大人和小夫人抱成一团,极其亲昵。虽然早听小乐子说小夫人不是被督主大人强迫的,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惊他了。
督主大人竟允许小夫人替他批折子,这两人感情真是深厚。
傅止檀淡淡看过去,厂卫连忙拔腿跑了。颜颜嘟起嘴正要开口,傅止檀却坐了起来,搂紧颜颜的腰:“这些是重要的折子,我先将这些看了。”
颜颜疑惑地睁大眼。
不是让他批吗?虽然想说自己不能代劳,但傅止檀累极了,他能理解傅止檀会说出这种话。
脸蛋被捏了一把。颜颜又瞪他一眼,感觉自己被逗了。傅止檀笑笑,他当然不会累到乖乖儿,刚才的话是说给厂卫听的罢了,总得让其他人清楚,他对颜颜有多重视。
颜颜坐在他腿上看折子里的内容。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心惊。各地乱象频发,百姓怨声载道,清岗、幽州等地更是传来有人在衙门前哭冤的事。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这一年来,陛下大改政令,实在荒唐。加上他广寻方士,连许多朝臣都怀疑陛下是不是病的糊涂了。朝廷派人去镇压过几次,但无异于饮鸩止渴。民间已有流言,称呼陈瑄荣为昏君。
颜颜看着那一本本奏折上盖上了司礼监的朱批,眸光微暗:“我觉得陛下不是荒唐的人。”
傅止檀抱得更紧了:“乖乖儿,陛下是病了。”
一场大病真的能让人性情大变?颜颜想不明白,傅止檀揉揉他的发顶,没有说话。
他没有告诉颜颜的是,去年颜颜失踪,陈瑄荣搜遍京城寻不到人,便逼钦天监去测算。但钦天监哪有那些手段,陈瑄荣便召集了不少能人异士,全大宁的搜寻。
傅止檀眸光微冷。幸好陛下没有说出颜颜的名字,否则把颜颜的名声置于何地?对于陛下,他是有对君王的尊敬的,但对陛下的所作所为并不赞同。
罢了,陛下病成那样,说不定哪天就驾崩了。到时候他带着颜颜远走高飞就是了。
已是春末,天黑的晚,但直到日落,那些折子才堪堪批了一半。颜颜都看完了一整本话本,还用完晚膳,都没见他准备休息。
颜颜生气地去拍他的手。傅止檀抬头,没有说话。
“我帮你盖印。”颜颜道。若是只盖司礼监印,他还是可以做的。
傅止檀唇角微勾。陛下当初让颜颜帮着批折子,颜颜可是万般不愿。
果然,还是自己在乖乖儿心里更重要。
颜颜盖着章,心里觉得甚是好玩。至于里面的内容,他不是很在意。就算现在他已经是一只饱读诗书的小猫了,但他对朝政可不感兴趣。
颜颜虚虚扫几眼,只对那些请安折子感兴趣。大臣们会在请安折子里写各地近况,还挺有意思的。翻到最下面的几本折子时,颜颜正要挪开眼,突然,视线死死落在了那几行字上。
是金陵知府的奏折,上面写着听闻陛下深入膏肓,他欲引荐金陵名医入京为陛下医治。
奏折最上面的印有些模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寸字,下面则是傅止檀驳回的批复。
颜颜在东厂又留了几日。若不是顾忌傅止檀还未恢复,他早就提出要走了。
现下两人关系缓和,颜颜没再闹着要回喵喵馆。傅止檀听到这话时,几乎是不可置信地问:“乖乖儿,你要回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