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仙尊的崽跑了 第33章

作者:除零 标签: 仙侠修真 虐恋情深 生子 玄幻灵异

“江微过去住在这座城里。”狂扬带着江随澜隐匿在云间,低头看芸芸众生。

凡人寿命对于修士来说虽如朝生暮死之蝼蚁,但这些凡人在他们有限的生命之中,却活出了别样的盛大壮丽、热闹风趣。

“江微很喜那家裁缝铺的衣裳,此前我也说过,魔渊的人是没精力在乎衣裳好看与否的,江微自然也没见过。来了季洲,他看到后就说,他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衣服,自此就总换新衣裳穿。江微来时,那家裁缝铺是父亲带着儿子做,如今裁缝铺还在,也是父亲带着儿子,但这回的父亲,已是上回儿子的儿子了。”

江随澜撑着脑袋,一边听一边点头。

“凡人正是以血脉延续生意经营,道义梦想。”

江随澜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

他说:“这样也很好。”

狂扬笑道:“是啊。季洲什么都好,可惜不宜修炼,灵气与魔气都匮乏。”

江随澜无所谓地说:“没什么关系,我已入境,寿数长了好大一截,足够了。”

他向来在修炼上是没什么野心的。

狂扬噙着笑意看他:“我就说你修魔,会一日千里。”

江随澜低头说:“我自己都没想到,修炼竟然会是这样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的事情。在……雁歧山时,我总是费老大的劲才能进步一点点,师尊曾经抽空指点过我,还探过我的经脉,只是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只以为是我不够努力。我见不得他失望的神色,那时候真是觉都不睡了,只要是不用陪师尊的时候,我就打坐修炼,吸收灵气,化为己用,充盈丹田,想要晋境。但我怎么修炼都不够,总是事倍功半。后来……师尊不在我面前提修炼的事,我也装着不在意了,就当是我偷懒吧——其实我真的以为是我还不够努力。好长一阵子,我都因此而异常沮丧。”

江随澜笑了笑,说:“谁想到我只是用力的方向错了。人家修炼是往前跑,我修炼是背着二百斤的包袱往前跑,速度自然不能同喻。”

狂扬说:“好在如今总算找对了方向。”

江随澜说:“是啊。”

他转过头认真看着狂扬,说:“谢谢你。”

狂扬道:“不用客气。”

他带江随澜走下云端,未免惊扰凡人,寻了个角落悄悄落地。

“凡间吃食也有趣,修士到了一定境界可辟谷,对吃喝没甚么欲望,也就没甚么研究的动力,凡人不同,有些人,短暂的几十年寿命,尽研究吃了,倒有些新奇的玩意儿。”

江随澜在狂扬的带领下试了好些吃的。

酸甜苦辣咸,各种模样的,他尤其喜欢各类糕点。他对狂扬说:“我那猫,叫它云片糕,便是我小时候在碧城,最喜欢吃那一种糕。雪白的薄薄一片,又甜又糯,吃多少都不腻。”

如今猫跟在他身边,乖得不得了。

“真奇怪,”江随澜歪着头挠了挠它的后颈,“怎么就跟换了个猫一样。我离开雁歧山,从没想过带云片糕走,它平日是真的不大搭理我的。”

狂扬想了想,说:“或许你身上白迆血脉被激发的缘故。白迆是魔神,又有蛇身,与动物之间许是有什么特别的感应。”

江随澜点了点头:“有可能。”

他们从城头走到城尾,狂扬带他在一座生草的院落停下脚步,说:“这座院子,就是百年前,江微与宋从渡同住。”

“宋从渡?”

“对,你的另一个父亲。”

他推开门,门上已结着厚厚的蛛网。

江随澜好奇地看着,还伸手去抓了一缕。

殷淮梦极爱干净,小银峰常年不染纤尘,修士做的虚境故事,也不会呈现这样杂乱老旧的特属于凡人聚居之地的质感。

狂扬见了,说:“你倒是什么都好奇。”

江随澜羞赧道:“我见得太少了。在雁歧山上……”

他叹了口气:“你瞧,我说点什么,总说到雁歧山,要么就是碧城,我长这么大,统共就最常待过这两个地方,所有的回忆和经验都与之有关。”

狂扬说:“不必妄自菲薄,有人从生到死都只住一洞穴也能悟大道飞升,有人走遍九洲乃至十洲都过不了迷境。”

江随澜笑了笑:“那我便接着说罢。在雁歧山上,除我以外的师兄弟、师姐妹乃至师侄们,都会有例行的下山历练的任务,随着修为境界而划分任务等级,他们每回做完任务回来都有好多可讲的事,那时我还跟着雁歧山上修炼的大课,每次听都很羡慕,盼着什么时候可以做我的任务,但与我同上课的都做完回来了,还没派到我。我去问先生,先生说,‘孤琴仙尊叮嘱了我,叫我不必给你派任务,免你在外受伤;修道上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他,若想下山,也可随孤琴仙尊同去。’说是这么说,可后来带我下山的次数寥寥可数,也走不远,停不久,差不多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人也认识不了。”

“所以现在看看这些,开心么?”

江随澜点头:“开心的。”

他们慢慢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院中草都长得齐腰高,可见这宅院荒废了许久。虫子在草间簌簌地动,江随澜还发现了一只灰褐色的兔子,他一动,兔子“咻”一下就蹿没了。

云片糕从他肩上下来,抬着下巴歪着头,凝视着不远处空地上啄草籽的麻雀,跃跃欲试地要扑。

江随澜没有管它,随意找了间屋子,推门进去。

恰巧是一间书房。

江随澜对凡间的书也很感兴趣,他扫了一眼书桌,又在书架上看起来。看了半晌,默默退开了。都是些他看不太懂的,经世治学之类。

转头桌边有一只画篓子,篓子里放满了画卷。

他随便抽了一卷,抚掉书桌上厚厚的灰,又抖掉画卷上的灰尘,缓缓展开画卷。

画的颜色微微褪了,但年轻男人的容颜仍然栩栩如生,百年前的英俊与温柔扑面而来。

只一眼,江随澜就意识到了,这画中人是他父亲,江微。

江随澜发觉,自己和江微长得并不多么像。

江微虽然在执笔人手下气质温柔,但模样是毫无疑问的、充满攻击性的艳丽。楼冰也带着几分艳,但一来二人模样不似,二来楼冰到底是凡尘的漂亮,江微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