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心是福嘛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坐进车子,哑声:“回家吧。”
车窗外的倒影不断后退,城市下的灯光五彩斑斓。
裴纵之靠着椅背,闭上双眼。
在裴老夫人逝世后,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的变差,对公司的事情逐渐有心无力,几个子女中成器的只有裴纵之的父亲,但他志不在此。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一张白纸,稚嫩得让人随意揉捏。
但很快,裴纵之用自己的能力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耳光。
老爷子安心退位,认识了这位后奶奶,老人家心情好了不少,所以两人再婚没人反对。
结果没想到后奶奶带来的后辈却不是省心的,仗着裴家叔辈没个能主事的,许多事情都想插一脚。
只可惜算盘打的响,没算到裴家这边有个裴纵之。
这块骨头,他们咬不动,反而满嘴流血,浑身是伤。
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这些后来的亲戚裴纵之都给了闲职养着,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裴家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公司到家里。
他的肩膀上,压着一斤又一斤的重担。
手机震动了几声,裴纵之拿出来一看,是裴奚。
奚想事成:哥,我同学来找我玩,今晚就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奚想事成:礼物放你卧室了,祝你生日快乐,新的一岁也要开开心心哦[蛋糕]
裴纵之呼出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给裴奚发了一个大红包。
而后退出去,裴父裴母也发来了祝福。
裴纵之没回,点开置顶联系人。
犹豫了几秒,还是播出了视频电话,铃声在车内不断回响,直到自动挂断。
裴纵之眉头皱得更深。
在忙吗?
到了小区门口,裴纵之就让停了。
下了车,司机有些不放心他:“裴总,我送您上去吧?”
裴纵之关上车门:“不用,你下班吧。”
进了小区,上了楼,裴纵之解了开指纹锁,开门进去后发现客厅灯亮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弟弟的微信头像。
非纵:出门记得关灯,下不为例。
打完这行字,才弯腰打开鞋柜。
余光中,看见了一双白色运动鞋。
有些旧了,鞋带有些发黄,但洗的很干净,左脚后跟磨损的厉害,和右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纵之指尖顿住。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深一浅。
他难以置信地站直身体,慢慢转头,往左手边看去。
炽白的灯光下,程眠如一根树苗,纤细而又挺拔的站在那里。
裴纵之怔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他喉结滚动了几圈,好不容易出声:“你怎么在这?”
程眠眨眨眼,说:“我来还你的西装和领带。”
一边的墙角,果然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之前在程眠的卧室看见过,现在又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裴纵之低头笑了下,紧绷的肩膀垂下,鞋子也来不及换,几步跨上前。
下一秒,程眠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天两人都穿得不多,甚至能感觉到对面人的胸肌轮廓。
裴纵之抱得很紧,程眠差点喘不过气。
他推了推男人,没推动,索性随他了。
裴纵之抱够了,不舍地将人放开,“专程来还衣服,没有其他事了?”
程眠知道瞒不住他,打开行李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生日快乐!”
第89章
长方形的礼物盒,包装的严严实实。
裴纵之小心翼翼拆开包装纸,当看见盒子上的LOGO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解开金属扣,红底白条的领带映入眼帘。
这个牌子的领带不便宜,最平民的价格也快上四位数了,程眠给他买的这款是春季新品,虽然价格有所降低,但并不亲民。
裴纵之眼睫颤动,问:“你这两天就忙着给我买这个?”
“对,喜欢吗?”
裴纵之细细摸着上面的条纹:“喜欢。”
觉得这样说不够,又加重语气:“很喜欢。”
程眠松口气,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值了:“那就好。”
裴纵之盖上盒子,牵着他的往里走:“到多久了,吃晚饭了吗?”
“没多久,刚换完鞋子你就回来了。”程眠说:“我不饿。”
动车上有晚餐,但太贵了,程眠原本想等到了地儿随便吃碗面,结果敬城的火车站附近全是酒店和旅馆,根本找不到小吃店。
裴纵之二话不说,拿起一旁的外套:“先去吃饭。”
程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知道男人肯定才结束一轮应酬,“不用,真不饿。”
咕——
话还没落音,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程眠:“……”
他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纵之忍着笑,点头:“你不饿,是我饿了,去吃饭吧。”
家里冰箱里的剩菜都会被阿姨收拾带走,冰箱里空荡荡,两人只能出门。
裴纵之拿出手机准备打车,“想吃什么?中餐?西餐?日料?”
程眠看见他的手机界面,忙道:“不用那么麻烦,就在周围随便吃点吧。”
裴纵之还想说点什么,程眠继续道:“机会还有很多,不着急这一会儿。”
最后两人去了不远处一家特色面食店。
装修很精致,连服务生都穿着统一制服,十分正规的模样,和程眠家周边完全不同。
坐下后,程眠看了眼价格,暗暗咂舌。
虽然知道裴纵之住的小区价格不菲,但没想到周围的店铺消费也这么高。
他在犹豫要不要换家店。
“他们家松茸肉丝面不错,”裴纵之给他推荐,“份量很大,点一份我们两个吃够了。”
程眠看着价格,一阵肉痛,但裴纵之想吃,偶尔奢侈一次也没什么。
下了单,等待期间,程眠托着下巴看他:“你不奇怪吗,我怎么找到这的?”
裴纵之心里有数,但还是配合地问道:“怎么来的?”
“我问的小奚,他来火车站接的我。”程眠怕他迁怒,说:“你别怪他,是我自己非要来的。”
“我怪他做什么。”裴纵之说:“下次给我打电话,我来接。”
程眠这次是想给他惊喜,不然哪有这么大胆,于是点点头:“好。”
用餐期间两人都很安静。
程眠是真饿了,裴纵之在老宅也没吃什么东西。
吃完饭,程眠去结账,却被裴纵之抢先。
“我有会员卡。”他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递给服务员:“四舍五入,没花钱。”
程眠:“……”
是他乡下人没见识了。
没想到连面馆都要办会员。
在空调房待久了,刚一出门,程眠就被热浪熏得一个激灵。
时间已经不早,行人都没几个,两人肩并肩,在银杏大道上慢慢走着。
挨得太近,手背不小心碰到,但谁也没拉开距离。
下一秒,程眠被抓住了。
温热的大手强硬地塞进他的指缝里,程眠顿了下,给予回应。
他们十指相扣。
程眠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低头看路上的地砖,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