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灯娘子
戚樵本来是想说“所以特地去楼下倒了一杯给你”，但想想这话好像不太对，他哪有那么好心给他哥倒咖啡。
“所以我刚刚出去，在下面吃了点东西，顺便捎一杯这个给你。”
戚樵觉着自己这回演得不错，至少在裴酩面前应该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
果然，裴酩并没露出什么疑惑的神情，而是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那谢谢你了。”
戚樵松开那纸杯，盯着那纸杯流转到裴酩手间，就见他哥准备喝。
一个东西忽然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是百达翡丽那款的手表。
瞬间，大片记忆涌上戚樵脑海。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却已经出口了：“哥，你怎么戴着这个？”
裴酩准备喝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眼看他：“你说它？”
裴酩放下装着咖啡的纸杯，手腕递到他面前。
上面正能看到陀飞轮以及万年历。
“嗯。”戚樵微微抿了抿唇。
他和这手表的渊源还不浅。
大概是在三年前，他哥生日前几天。戚樵想着这么久自己也攒了些钱，就想给裴酩买个表当生日礼物。
当时他去问裴酩，裴酩正好在看手机，听戚樵说的话之后，抬眼笑了笑，就把这款手表拿给他看了。
戚樵不懂这些，当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大概去搜了下，发现网上买不到，后面才知道这表的价格有多惊人，而且就算有钱也不一定弄得到。
裴酩当时只是觉着小孩好玩，于是逗逗他，却没想到后来戚樵连着好几天都避着他。
戚樵其实也不是生气他哥逗他，只是感觉裴酩真的喜欢这个，他却不能自己赚钱给他哥买，总觉着心里有些难受，不过少年人心性就是容易改变，后来裴酩哄哄他也就好了。
但戚樵没想到，后面裴酩真的会买。
而且他哥买回来不是给他自己的，是给他的。
戚樵当然没收，一个是真的太贵，另一个就是他真想靠他自己赚这么多，以后能送他哥一个这样的礼物。
不过戚樵虽然没收，但裴酩却一直放在他房间。直到他后面离家出走，戚樵在Monster青训营再见裴酩时，才看到了那只表。
而现在......
“你问哥哥为什么戴着？”裴酩垂眼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觉得呢？”
不知道为什么，戚樵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好像是自己欠了裴酩的。
“我......我不知道。”戚樵往后退了一步。
裴酩却没说话，而是将手腕上那只表摘了下来，另一只手伸出，轻轻摊开在戚樵面前。
戚樵盯着裴酩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不明所以，就将手伸了过去。
掌心相触，细碎的温热瞬间交融。
“本来是买来给你的。”裴酩将那只表戴在戚樵手腕上，声音微低，“但你一声不响就走了一年。”
那只表被完好的戴在戚樵腕上，轻轻贴着他的皮肤。
也是这样近乎温和的热。
是他哥的温度。
“我把它拿出来，是因为它在你房间放了很久。”裴酩眸光微滞，凝于面前少年的手腕，“我觉得戴着它，就好像你没有走过。”
戚樵怔住了。
裴酩却忽而笑了，他说——
“哥哥不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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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也不能没有哥哥。”
第90章
“噗通——”
几乎就是在那个瞬间，戚樵确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么明显。
那么慌乱。
那么不知所措。
好在戚樵在那一刻条件反射性地垂下眼，他没看裴酩，脸颊上却浮现起一丝明显的红晕。
——哥哥不能没有你。
两人之间的氛围温融，却莫名其妙有着层隔阂。
“怎么不说话了？”裴酩先开了口。
戚樵的手指尖攥着衣摆，珉唇，抬眼看裴酩：“我......”
他还是只看了裴酩一眼，表情虽然没多大变化，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戚樵轻轻磨了磨后槽牙，声音有点小：“我也挺喜欢哥哥的。”
不是挺喜欢。
是很喜欢。
裴酩眼睫微抬，盯着面前脸颊微红的少年，大概过了十几秒，他“嗯”了一声。
这一声听起来就没有之前那样模糊不清，甚而有些暧昧的感觉了，戚樵顿时感觉，自己好像从煨了蜂蜜的酒里被捞出来，被清水一冲，脑子清醒不少。
好像又回归正常了。
“那哥我先——”戚樵正想和裴酩说自己先出去，想着冷静一下再进来，结果刚抬头，他就看见他哥拿起刚刚装着拿苦咖啡的纸杯，喝了一口。
戚樵看着裴酩滚动的喉结，瞬间想起他刚才到这里来的目的。
对，咖啡。
苦咖啡——
可能因为比戚樵多活四岁，裴酩的显露出来的情绪总是从容的。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比戚樵好多少。
喜欢一个人，却不得不藏着，克制隐忍住这份感情，这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
可没办法，这人是他弟弟。
裴酩的喉咙有几分干涩，刚刚下意识拿过咖啡，也没多想就喝了下去。
Arcana神谕上海电竞场馆提供的饮食质量都比较高，毕竟是老东道主，自然要拿出待客之道。这里咖啡为了提神，用的也都是质量比较好的，所以不放糖其实非常苦。
裴酩刚刚喝了一口，苦涩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眉心微皱。
“你......”裴酩喉结滚动，等舌尖处苦涩不那么浓烈后，才抬眼看戚樵，“没放糖？”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经受的刺激太多，这一回戚樵倒是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波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酩，点点头。
眼前少年额前的薄荷绿发丝微有些凌乱，一双清澈好看的眼就这么直直盯着他。
裴酩压下心头那些莫名翻滚的情绪，唇边勾起抹笑：“你这是在报复哥哥？”
戚樵轻轻咬了咬唇。
果然，他哥是记得之前那些事的。
戚樵耸耸肩：“谁叫你之前欺负我。”
裴酩眉梢薄薄扬了几分：“你觉得哥在欺负你？”
“那不然呢？”戚樵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给我喝那么苦的咖啡。”
裴酩笑了：“可是，我后面也给你糖了。”
戚樵心念一动，忽而从口袋里拿出那颗旺仔牛奶糖，伸手在裴酩面前晃了晃：“我也给哥哥准备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戚樵总觉着裴酩在看见那颗旺仔牛奶糖时，眸中神色似乎微微一滞。
也是，这颗糖勾连的事可太多了。
“哦？”裴酩眼睫轻抬，看向他，唇边带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你要给我吗？”
给你......
那当然不给了。
戚樵没回答，而是伸手撕开旺仔牛奶糖的包装纸，对裴酩眨眨眼：“哥，你想要，也得自己来抢。”
以牙还牙。
这就是他今晚最想做的事。
裴酩就站在他身前，闻言，原本深邃的眼眸微微抬起，盯着他。
裴酩没说话。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凝胶质的，戚樵这时候也感觉出不自然。
戚樵觉着自己不能跟他哥继续对视，要不然他会绷不住逃走的。
因为不知道干什么，戚樵有些不自在，先是低头把手腕上的表解开，放在旁边半人高的桌边。
这时候裴酩依旧没说话。
戚樵避开视线，就不敢再和裴酩对视了。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收回去也没有道理。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反正这个人是他哥，又不是开不起玩笑。
戚樵一边想着，边拿起撕开一半的糖纸，递到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