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灯娘子
戚樵连忙点头。
裴酩:“那天Cup来休息室找我了。”
荣青有些紧张:“他没再影响你什么吧?”
裴酩淡淡一哂:“没什么影响,还是那几句话。”
荣青这才点头:“那就好。”
说着,荣青才想起旁边的戚樵:“行,那小樵你知道这件事也好,就是暂时不要告诉姜姜他们,我不想影响到他们的心态。”
戚樵立即答应:“好,我知道了。”
“行吧,那就先这样,你们好好训练。”荣青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先出去处理事情了。”
说完,荣青就快步走出了训练室,差点和顶着张苦瓜脸,一手拿一杯金银花露的姜姜撞上。
现在靠门这边的位置,就剩下了他和裴酩两个人。
戚樵感觉有些不自在,于是又灌了几口水。
裴酩看了看差不多见底的玻璃杯:“喝完了?”
戚樵“嗯”了一声,然后把玻璃杯递给裴酩。
裴酩接过玻璃杯:“关于天海战队的事情可以来问我。”
戚樵没想到裴酩会突然提到天海战队,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裴酩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戚樵下意识想退,椅子往后挪动了一些,但却被裴酩扶住。
“别动。”
戚樵这回不敢乱动了,眼睁睁看着裴酩伸出食指,温热的指腹贴在他唇畔,轻轻一抹。
戚樵才发现刚刚喝水的时候,有几滴水珠不小心挂在了唇角。
裴酩盯着戚樵略微发红的耳垂,然后低声道:“有什么其它想问的,也可以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裴酩拿着玻璃杯转身就走。
戚樵一直目送着裴酩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才腾地起身,快步走去了开水房。
开水房在训练室外的走廊拐角,戚樵进去后把门锁了起来,用凉开水水把自己的脸浇了个彻底后,才感觉意识稍微清醒。
“有什么其它想问的,也可以来找我。”
裴酩还在给他暗示,他希望自己能够尽早去找他说清楚那件事。
可那件事......
那件事。
戚樵一想到那天早上和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手就止不住有些颤抖。
不是他不愿意去问,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而且开口肯定会一遍遍回想那时的心情。
那就是从天堂一下到地狱的落差。
戚樵深呼吸了几口气,准备拿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过刚走到饮水机边,他就看到了旁边水槽里的咖啡渣。
不知道是谁昨晚倒掉的咖啡,没清理干净。
戚樵的视线瞬时被那咖啡渣吸引,本来清明片刻的脑子又开始混沌。
咖啡......
一切都是从那天早上的那杯咖啡开始的——
*
一年前。
1月8号。
这两天上海的天气一直都不错,虽然是晚冬,但因为出太阳的缘故,并没有很冷。
戚樵早上七点就爬了起来,把家里每层楼的窗帘都拉开了。
阳光倾洒在客厅的大理石瓷砖地面上,映得人心生暖意。
照往常来说,戚樵是不会这么早起的,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他的生日。
戚樵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身后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他哥还没起床。
戚樵捧着手机给裴酩发了条信息——
【哥,我起床了。】
想了想,戚樵又补充了一句——
【我在客厅等你。】
发完这句之后,戚樵就乖乖坐回了客厅沙发,支着手垫着下巴,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踮着前方的地面。
他知道自己发完微信,裴酩很快就会回的。
裴酩的微信给他设置了置顶,而且是唯一的置顶。
果然,裴酩过两秒就回了个“嗯”。
戚樵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羊绒毛毯发呆了几分钟,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戚樵转头,看见裴酩手里拿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过来。
“我睡不着。”戚樵指了指自己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太兴奋了。”
裴酩将咖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然后坐到他身边:“都过这么多次生日了,还兴奋?”
裴酩和他靠得很近,戚樵都能闻到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嗯......”戚樵的脸有些发烫,声音微弱。
裴酩笑了笑,摸摸他的头:“行。”
虽然两人之间已经很亲密,都在一张床上躺过,但戚樵还是会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戚樵有意避开裴酩的视线,朝窗外看去。
上海天气有些变化莫测,这会儿又开始飘起了雨雪。
心脏砰砰直跳。
说着,裴酩点了点桌上放着的咖啡:“喝吧。”
戚樵“啊”了一声,有些疑惑。
裴酩轻靠在沙发上,从窗外投射进来的微薄晨光落在他的眼尾,拉出了道阴影。
“Espresso,double shot,之前你一直说想喝的那个。”
戚樵其实自己也不记得之前和裴酩说过什么,不过这咖啡他隐隐约约记得一点,好像是他刚和裴酩因为那件事认识后不久发生的。
从裴酩帮他给了那两万之后,戚樵就明白裴酩家境很好,所以去网吧坐班的时候经常疑惑为什么他还要来。
不过谁也没想到他后来和裴酩会有那样的缘分。
他能叫这么好的男生哥哥,能够和他朝夕相处。
戚樵捧着脸,眼神微微有些失焦,随后站起身去拿咖啡:“那我喝了。”
因为刚才脑子里全是裴酩和他这几年下来相处的点点滴滴,所以戚樵并没有很注意那咖啡,而且他知道他哥是个很细心的人,绝对不会让他烫着。
事实证明,裴酩确实是个很细心的人。
戚樵没有被咖啡烫着,但是......
“噗——”戚樵刚喝了咖啡一大口,咖啡是温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不是,这咖啡怎么这么苦!”
裴酩倚在沙发上,抬眼看他,轻笑:“Espresso,double shot,你不是一直想尝尝?”
因为咖啡太苦,刚才戚樵喝的又太快,此时隐隐有几滴落在了唇角。
戚樵放下咖啡去拿纸巾擦嘴:“我是想尝尝......但那也不是你这种啊!”
戚樵此刻是有点小生气的,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裴酩没给他先送上生日礼物就算了,竟然还拿这么苦的咖啡来骗他。
裴酩笑了:“那时哪种?”
戚樵有些窝火,本来想转过身不理裴酩,但看见他哥向他走过来,好看的眉眼里都藏着淡淡的笑意,戚樵忽然又没了脾气。
“我......你至少,至少给我一颗糖。”戚樵的声音有些弱下去。
说话的功夫,裴酩已经走到了他的近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戚樵被摸得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没有躲开。
他现在发现,自己当年刚认识裴酩的时候,就不应该对他那么礼貌,不对,应该是再有点戒备心。
第一次见面就拉手。
第二次见面就摸头。
搞得他现在都有了肌肉记忆,看到裴酩这么做就会配合,而且不管是什么理由。
“想吃糖?”裴酩垂眼看他,“那叫声哥?”
戚樵也想和他赌气,但奈何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之前他说要还裴酩的两万块钱还没还呢。
戚樵在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抵不过那双倍浓缩苦咖啡的“魅力”,还是弱下声音来,喊了声:“哥。”
裴酩笑着看他,说了声“真乖”,然后摊开掌心。
戚樵看见裴酩分明的骨节上安安静静躺着颗旺仔牛奶糖,糖纸上的小人正咧嘴向他笑。
他之前最喜欢吃旺仔牛奶糖了。
戚樵心下一动,伸手就要去拿那颗旺仔牛奶糖。
但手指还没碰触到裴酩的手,那颗糖就被裴酩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