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灯娘子
戚樵不想裴酩看见他这幅样子,强忍着眼眶酸涩,说了句:“我.....我困了,我回房间睡觉。”就直接朝门这里走过来。
他自己都感觉自己步速快得几乎要起飞,看见房门就跟看见救星似的。戚樵一时着急,转开门把手后,几乎是把门撞开的。
戚樵本来以为这样就能快点逃离自己的情绪,结果一出门竟然——
姜姜在裴酩门口发出超大分贝的震惊声音后,发现了件更惊诧的事:“我草,不是小樵樵你咋哭了啊?!”
戚樵的情绪原本是控制不住的,但听到姜姜吼了这么两句后,本来酸涩的心情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深吸了口气,眼皮子微微抽搐:“——没哭。”
放在平常,姜姜肯定能听出戚樵这压抑着故作平静的语气,已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但是今天不一样。
姜姜看着面前少年薄荷绿的头发微乱,明显是被人揉过的人样子,又看他鼻尖微红,脸颊上也有红痕,几乎是顿时就和脑中某个闪过的记忆片段联系上了,瞬间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情况他可熟了,他之前在Monster基地走廊那次不也撞见过吗
“哎呦,小樵樵,你就别狡辩了,这哭了没什么丢人的,我知道为什么了!”姜姜一脸的恍然大悟,并且表示理解。
戚樵也顾不上因为姜姜刚刚那么大声音而尴尬了,狐疑的看着他。
林姜洛说他知道为什么?难道是他哥之前就把他的照片给他们看过?不过照理来说,如果他真的知道的话,就算他哥交代过他们不要告诉他,那从自己进队的那一天姜姜这藏不住秘密的嘴就应该会露馅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姜姜走过去拍了拍戚樵的肩膀,露出个安慰的表情,沉重道:“哥第一次碰见你,是在Monster的基地走廊吧,你那时候从厕所里跑出来不就哭了?”
戚樵的眼皮攸然一跳,心下却不知为什么好像落下了个大石。
还好只是这件社死的事情,姜姜还不知道他和裴酩的关系......
其实戚樵并不想除了他们两个以外的人知道他和他哥的关系。
其一是因为这层关系要是暴露了,可能会给他和裴酩带了很多麻烦。毕竟他当时进队,就是裴酩的力荐。如果现在自己和裴酩的关系曝光,那外头不知道要有多少的风言风语。不仅仅会影响到他,更会影响到裴酩。
而戚樵一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拖累他哥。
至于其二......
戚樵几不可查地呼了口气,把自己难以收敛的些微隐秘情绪藏好。
“我知道裴哥喜欢欺负小孩,你年纪小,也算是给你上一课,什么叫要学会忍受。”姜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说教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戚樵这些一闪而逝的小情绪,语重心长,“你哥我当初不也是这样,队里最小,什么事都得听队长的哈。”
“我那时候的小零食都经常被队长剥削呢,你看,我还不是一个字都没说,就这么忍下来了,是吧?”姜姜感慨万千地拍了拍戚樵的肩,“现在你进队了,你比我小,那队长这欺负对象自然就会转到你身上是吧。”
姜姜说着,顿了顿,又往嚼了根辣条:“唉,小樵樵你也得知足了,队长欺负你也顶多就是捏捏你这小脸,哪像我,我那时候才难过呢......”
戚樵:“......”
什么叫捏捏你这小脸?!
戚樵的拳头都快硬了,听姜姜还在他耳边一顿输出,他实在忍不了,正准备挥手给这傻叉一拳,虚掩的门忽而被打开了。
“欺负对象?”裴酩的声音不浅不淡地从门边传来。
姜姜慷慨激昂的演讲瞬间卡在了肚子里。
戚樵眼睁睁看着戚樵原本还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细如蚊吟——
“呃......啊没,没没没,我和小樵樵科普人生大道理呢。我刚刚就是在告诉小樵樵,以后出去千万别被人欺负了,要是有谁欺负他,叫他回来跟我说!”姜姜在裴酩不咸不淡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稍息立正站好,拍救星似的拍着戚樵的肩,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说是不是小樵樵?以后有什么难事啊啥的,没零食了都和哥说,哥一定照顾好你!”
戚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余光却一直瞧着裴酩。
裴酩只是抱着手,闻言,眉眼间勾起丝凉凉的笑:“哦,是吗?你要当谁的哥?”
姜姜刚要下意识回复,但看到裴酩凉意十足,不达笑意的眼底,立刻反应过来这怎么一回事了。
得、队长这是只准自己当哥来了!
姜姜立刻缄口,做了个“我闭嘴”的手势,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随着姜姜的房门被大力拉开且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局促巨响,走廊上终于重新归于宁静。
只剩戚樵和裴酩两个人面面相觑。
虽然刚刚已经同裴酩和解了一年前那件事,但现在和裴酩这样单独相处,戚樵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种隐秘的感觉也不知道从何而起,以前是带着酸涩,但现在不一样了。
戚樵感觉自己本来冷却下来的血液又有些泛起温热,情绪也莫名上涌。
裴酩垂眼看戚樵的时候,眼中那淡淡的凉意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是温和。
裴酩伸手摸了摸戚樵的头发,温声道:“行了,大晚上的,你这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早点去睡觉。”
戚樵只感觉那温热似乎都能透过发丝传到他的身上,被烫得缩了一下,他正想往后退,不过最后还是强撑着没动。
其实他现在不需要心虚的,毕竟他哥已经告诉了他一年前那件事情的原委。
他哥现在还是他哥,那他哥关心他也是正常的......
这么想着,戚樵深吸了口气,抬头装作正常说:“那你也早点睡。”
裴酩看着他的眼睛,只笑了笑。
半晌,他开口:“好。”
*
戚樵再次开播实在春季赛第一场结束后的第二天。
他一上蔚蓝TV,私信就已经炸了,其中大半都是在恭喜他在春季赛第一场上的表现。不过也有少部分大概是Tea的粉丝,正在孜孜不倦地发一些人生攻击。
恭喜能让戚樵高兴高兴,人生攻击他反正经历了太多,也不怎么在意。
戚樵开直播,主要还是因为私信恭喜里夹杂着的一些关于“他的键盘怎么和Devil同款”的询问。
【卧槽,Ghost开播了?!!!】
【我天,我特么才刚下班休息打开我的外卖开始吃午饭,小崽种你就非要挑这种时候开播吗?!】
【家人们,知足吧,小崽种能开播就已经不错了,你们自己想想从春季赛到现在儿子已经失踪多久了???我以前的直播都要盘包浆了!】
【你们别说,我也是呜呜呜,本来给小崽种私信里发了一大堆恭喜轰炸,本来想着打完这比赛第一天就能见到小崽种的脸,没想到到今天才!】
【算了算了,反正小崽种这么久来这直播时间都这样嘛。阴间就阴间一点咯,那总比像Devil那种都不开直播的好吧!】
戚樵刚打开直播间摄像头,一大群喊着“小崽种”“儿子”,挂着“爹妈”头衔的水友就涌了进来。
本来戚樵是想着他这么久没开直播,让让这些水友占点嘴皮子便宜也没什么,直到看到“Devil”,才挑了挑眉。
“Devil也没有都不开直播,每年不是都会有一次。”戚樵双手交叉抱着头,气定神闲地挑眉道。
【噗——不是,小崽种,你这么久不开直播,开直播后第一句话竟然不是问候问候你爹,而是为了D神?!】
【啧啧啧,算了算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儿子是D神深柜?没、救、了!】
第66章
“深柜......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Devil的ID之后,戚樵就特别关注这些弹幕。上面的基本是在调侃,不过那些调侃,戚樵好歹还看得懂,而唯独这一句......
“噗——”姜姜一口可乐差点呛进喉管。
这两天Ink没怎么管着他的零食,姜姜就瞅准了机会在那狂吃,这会儿刚吃完午饭,又去冰箱里开了瓶可乐,走过来时刚好听见戚樵这句话。
戚樵被姜姜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瞥他一眼:“你没事吧?”
姜姜抽几张戚樵桌上的纸,擦擦嘴角溅到的可乐,顺口气才说话:“没事,没事哈......我刚刚就听见你说那两个字有些诧异。”
戚樵狐疑:“诧异?”
姜姜这会儿看到戚樵电脑屏幕上飞过的无数“哈哈哈哈”和“小崽种你连深柜都不知道是什么”,突发奇想想逗逗戚樵,于是奇怪问:“欸,你怎么突然问深柜是什么意思?”
戚樵看见弹幕上那一群笑得天昏地暗的水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他们,说我是队长深柜,又不告诉我什么意思。”
“噢,原来这样。”姜姜憋着气不让自己笑出来,又喝了口冰可乐,清了清嗓子:“哎呦,这没什么,意思就是你非常尊敬队长,嗯,就这意思。”
戚樵见姜姜嘴角抽搐着的弧度,狐疑地皱了皱眉,转向屏幕:“他说的这真的假的?”
弹幕上一水的“哈哈哈哈”中隐约夹杂着些正常人的话——
【真的真的,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小崽种你进队之前,不是和D神闹得不怎么愉快吗,现在你两这关系看着就非常好的社会主义兄弟情,那我们不得夸两句!(狗头)(狗头)】
【对啊,以前看你还以为你和D神关系特不好那种,不是还说你是D神黑粉嘛。】
【是是是,夸你呢,姜姜说的特别对!】
......
戚樵虽然不怎么信姜姜,但是这群水友说着什么“以前看他和Devil关系不好”,说的条条是道有理有据,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社会主义兄弟情”这几个字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行了,我信了。”戚樵耸耸肩,打开ACR游戏客户端,又回去当他的面无表情拽哥,“咱们还是来说下规矩,你们看我直播,第一,别在直播间里叫我‘儿子’。”
这事憋在戚樵心里已经很久了,前两月没进Faith时,他憋着没说,主要是为了赚生活费,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百来万的签约费,而且昨天又刚和他哥和好......
进入Arcana神谕,屏幕上正好有着今天ACR刚出的几位英灵新皮肤的海报,戚樵等着游戏更新,开了弹幕助手。
【什么?!Big胆!叫叫儿子怎么了,你这么可爱?!】
戚樵顺手就把这名叫做“快把小奶狗收留心碎爹地还给我”的用户给送出了直播间。
【嘶,不叫儿子呜呜呜,真的假的啊?】
【不是,九敏。我刚刚叫了他一声儿子他就给我飞机票送出去了!要不是我有小号,姐妹们,那我们就只能一周后江湖再见了啊!!!】
【我靠,不是小崽种你还真是一点父子情分都不讲啊,好在我特么还有小号!】
【啧啧啧,这封号有什么用,当年儿子大封号的时期,我可就创了八个号,我们慢慢来,不着急不着急哈~】
【算了算了,小崽种叫着也顺口,不叫儿子就不叫呗~】
【行行行,那第二呢?有第一总不能没有第二吧???】
戚樵封人封得手累,干脆就不封了,想着隔个两天再说。毕竟比起这个,还是第二点对他来说更要紧。
“第二是吧?”ACR更新完,戚樵边点开游戏商店边说,“第二就是,我从来就不是队长黑粉,别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扣。”
戚樵一字一顿说的,说得还贼大声,一旁听着的姜姜就差以为他是想昭告天下宣布登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