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灯娘子
他哥不是说已经把所有事情的始末都给宋玉凝说了吗?
戚樵看向裴酩,裴酩只是站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好吧......
“妈,都——”
“你是不是也想谈恋爱了?”
戚樵刚想开口说“都是误会”,宋玉凝却冷不防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直接让他一怔。
裴酩眉梢微微一扬,看向宋玉凝。
宋玉凝却没看他,只是看戚樵脸一下红了起来,不由笑:“妈知道妈这事做得不对。”
戚樵:“???”
什么不对......哪又跟哪的不对了?
宋玉凝喝了口酒,随后坐到戚樵身边,伸手揽住戚樵的肩:“我知道,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你是觉得我这是帮你哥找对象没帮你找是吧。”
戚樵:“???”
宋玉凝揉揉戚樵的肩,又伸出一只手点他的额头:“可是吧,你那时候都没成年,我总不可能给你介绍小姑娘是吧。”
“再说了,我给你哥那不是介绍对象。”宋玉凝继续道,“那是咱家老生意伙伴的女儿了,人家喜欢你哥,我那天也是没辙了才让你哥带她去玩玩,不过也没打算让你哥处对象。”
这事虽然之前已经听裴酩解释过一回,但这次从宋玉凝嘴里说出来就又确凿了几分,戚樵的手有些无措地抓了抓头发,点点头:“我听哥说过了。”
宋玉凝又摇了摇头,似有深意地看了眼裴酩,不过戚樵此时低着头,看不见宋玉凝脸上的表情。
“你哥他能和你说什么,不过也就是这些了。”宋玉凝摆摆手,“反正啊,这事也就是这样。”
戚樵这才抬头,点点头:“妈,我知道,这件事我其实错得比较多,我什么也没弄清楚就离家出走,让你们担心了。”
戚樵说这话时,看到裴酩一直在看自己,似乎还眨了眨眼,唇边泛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笑什么......
戚樵有些奇怪,听宋玉凝继续开口:“樵樵啊,你说这件事你也有错,那你确实有错啊。”
宋玉凝拿过另一边托盘里放着的啤酒,倒到高脚杯里:“你呀,也真的是太粘着你哥了。”
戚樵已经预料到宋玉凝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不由得脊背一紧。
果不其然,就听宋玉凝道:“谁家好弟弟看到哥哥谈恋爱能气到离家出走呢?”
裴酩没想到宋女士会说这些,自己也是下意识一怔,随即看向戚樵。
少年一张好看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红,不知道是被宋玉凝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熏得,还是怎么的,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戚樵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玉凝在说什么。
这台词......都快和他心里预想的一模一样了。
也是,谁家好弟弟看到哥哥谈恋爱能气到离家出走呢?
“我......”
戚樵记得自己刚刚在车上已经设想好了这问题的答案来着,但是现在坐在宋玉凝面前,根本一个字都不记得。
“也是我的错。”戚樵听见裴酩突然开口。
“那天小樵生日,再怎么样我也不应该瞒着他。”裴酩淡淡道,“他依赖我,这我知道,本来就是应该的。”
戚樵微微愣神。
宋玉凝美目微挑。唇边勾起抹玩笑:“你俩这是......哥唱弟随?”
戚樵听到这四个字,没忍住笑了出来。
宋玉凝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俩以后过一辈子得了,这还要女朋友做什么。”
戚樵本来在笑,听到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就开始设想起这句话的可行性。
说实话......也不是不行。他哥觉得他是最重要的,他也觉得他哥是最重要的,这情感上就能过得去了。
再者......他现在能赚钱,他哥也能赚很多,生活费用什么的应该都不用担心。
不是......他这想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宋玉凝后来没再提这事,让裴酩和戚樵陪着吃了晚饭。饭桌上无非就是各自讲些生活之类的,倒也其乐融融。
直到晚上,两人陪着宋玉凝看完剧,差不多到了十一点左右。宋玉凝本来就很注意保养,能早睡就会尽量早睡,今天主要是回来一趟心里高兴,于是就多聊了会儿天。这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也准备去睡了。
裴酩和戚樵本来就对这种八点档家庭伦理剧没什么兴趣,这会儿也准备各自回房去睡。
戚樵把宋玉凝喝完的啤酒瓶扔到垃圾桶里,再把垃圾袋扎好。宋玉凝似乎正往楼梯上走,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朝他们说了句:“欸对了,樵樵,你今晚就和你哥一起睡吧,你走那么久,房间被子什么也没换没洗过的,免得明天睡了身上过敏。”
“好了,宋女士我睡美容觉去了。”说完,宋玉凝挥挥手就上了楼梯,留下伸手扎着垃圾袋,一脸凌乱的戚樵。
自从一年前戚樵离家出走后,裴酩也就没怎么回裴宅。所以这些天都没人住,每周会定期请人来清洁一下。至于保姆阿姨什么的,自然也没有。
宋玉凝这话说得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他这么些天没回家,自己房间没整过是确切的事,可就这么直接让他和他哥一起睡......
“走吗?”裴酩还坐在沙发上。
戚樵将垃圾袋扎好,欲言又止。
裴酩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于是说:“你想睡客房?”
说是想睡客房,那肯定是假事,可这么直接又要和他哥睡一间房......
明明这事看起来很正常,但戚樵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隐隐有些古怪......
脸又微微发烫。
裴酩伸手拿过茶几上一瓶啤酒,似乎是想打开,但好像想到什么,又放下了:“你房间都没打扫过,客房能打扫过?”
戚樵这才“哦”了一声,垂眼点了点头:“那上楼吧。”
裴酩看他一眼,起身。
两人没再多话,一起上了楼,到裴酩房间。
这房间虽然已经一年没来过,但一进去,戚樵还是能感觉到那股熟悉感。
以往来了太多次的熟悉感。
照理来说他哥应该在他走后也没怎么回来才对,怎么房间这么干净。
戚樵正失神想着这事,肩膀被人拍了拍,他转过身就看到裴酩拿着套衣服。
“你睡衣。”裴酩将手中的衣服递给戚樵。
戚樵“哦”了一声,接过来。那睡衣是蓝色的,不厚,像是夏天穿的。戚樵感觉有几分熟悉,翻过正面来一看。
抱着爱心的线条小狗正和他面面相觑。
那是前年那个夏天,他晚上温了一杯牛奶,拿给他哥,然后他哥在直播他差点入镜时穿的。
不过这件上衣之前拿洗衣机洗的时候不小心被勾破了来着,怎么......
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戚樵有些懵懵的:“哥......这件衣服——”
“去年我买的,本来想等你生日的那天给你。”裴酩垂眼,“不过,后来你跑了。”
戚樵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哦”了一声,和裴酩打了个招呼说先去洗漱,就跑卫生间去了。
等到两人都洗漱收拾换完睡衣,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戚樵坐在室内沙发上,假装拿着手机刷微博,但其实心思全在裴酩身上。
裴酩温了杯牛奶进来,递给他:“喝完睡觉。”
戚樵乖乖接过,喝了半杯,发现玻璃杯底部摸起来有些花纹。
他之前用的玻璃杯和他哥的不一样,底部是光滑的,所以这个杯子,应该是他哥的。
戚樵抿了抿唇,心绪有些雀跃,脑中突然想到个问题,脱口而出:“对了,哥,今晚我们怎么睡啊?”
裴酩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问:“你想怎么睡?”
——当然是跟你一起睡了!
不过戚樵虽然脑子里这么想,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我......要不然我睡沙发?”
裴酩笑了一声:“这么冷的天,你还是睡床上吧,免得感冒了又要让哥担心。”
说着,裴酩转身似乎要去衣柜里拿毯子:“我睡沙发。”
戚樵喝完牛奶,眨眼看裴酩的背影,不自觉脱口而出:“要不我们还是一起睡好了。”
“我......”戚樵赶紧补充道,“我也怕你感冒!”
其实天虽然冷,但是裴宅都有开地暖,房间里的温度很舒适,根本不存在感不感冒这问题。
裴酩的动作顿了顿,那毯子最终还是被他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到床上:“行。”
戚樵后面去刷了个牙,他上床的时候,他哥已经在床上坐着了,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哥似乎在看这两天Monster的比赛视频。
Faith是第七场比赛,Monster刚好在他们下一场,和天海比。
戚樵凑过去看,过了几分钟,他才发现天海的中单并不是Tea,奇怪地“咦”了一声。
裴酩垂眸看他一眼:“怎么?”
戚樵:“天海战队的中单怎么换了?”
裴酩把视线收回,淡淡说:“不知道,听说是个人原因。”
“哦......”戚樵点点头。
他能听得出他哥似乎有什么事并不想告诉他,不过直觉证明,天海换中单这事和他哥应该有关。
两人在床上坐着,看了会儿最近ACR春季赛的一些比赛视频,就躺下睡觉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戚樵都没睡好,今天的神经又紧绷着,又或许是因为躺在他哥的床上比较有安全感,不过一会儿,戚樵就觉得眼皮直打架,脑子里的思绪也开始飘忽不定。
他哥现在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他盖着他哥的被子,他哥盖着毯子,虽然盖的不是一床,但也算是同床共枕了吧......
以前他也有一次和他哥睡觉,他记得盖得是一床的。
可是......他哥现在要跟他分开盖,是因为什么?因为觉得他长大了,还是怕他着凉之类的?
不管怎么样,他哥说了他是最重要的.....,.
戚樵脑中各种混乱的想法开始打架,思绪昏沉,渐渐进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