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头卖面条
“既然费劲心思想要来RN,不践行一下承诺么?”
目光交汇,闵慈伸手去解自己的纽扣,语气平淡地问他:“要在这里吗?”
衬衫被风掀开大半,露出大片青红的痕迹,在瓷白的皮肤上更惹眼。
游放目光微沉,一手拢住了他的衣领。
闵慈掀起眼皮:“游队长害羞?那天在地下车库没见你害羞。”
暧昧的记忆潮水般涌入。
闵慈的皮肤很敏感,轻轻一碰就有痕迹。两人恋爱的时候,游放总舍不得用力,在这样堪称艺术品的身体上留下任何东西都是亵渎。
那天的游放被妒火冲昏了头脑,吮吻啃咬,是真的发了狠的,恨不得在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写上自己的名字。
游放噎住了,语气生硬地说:“如果你没有给我下套的话,或许也不用挨那一顿。”
闵慈动作顿了顿,很轻地笑了笑:“啊.....原来你知道了啊。”
他语气轻巧,仿佛在他眼里这完全算不上什么。这样的态度落在游放眼里完全是挑衅。
“没有想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要我解释为什么费尽心思上门给你睡?”
游放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总在骗我?觉得耍着我好玩,还是看我为你着急上火觉得有趣?闵慈,我看不懂你,你究竟想要什么?”
闵慈看着他。半晌,他开口:“游放。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太知道了,所以才迟迟不肯给我。”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两人的影子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游放说:“闵慈,爱的前提是坦诚,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我只能给你这种程度的回馈。”
闵慈凝视着他,手指缓缓收紧,过了很久,他才点点头。
“我挽留过你,但你.....”他停住,视线落到黑沉沉的江面上,“那天我想了很久。我身上没有别的筹码,除了我自己。我去‘声色’是故意的,那个黑热搜也是故意的....”
“什么?”游放皱眉打断了他。
几秒后,他慢慢松开手,退开半步,恼火地揉了揉眉心。
闵慈看着他,目光闪了闪:“....原来你不知道。”
游放简直气得牙痒,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比发火时还冷。
“我不知道?闵慈,你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赌注,你忘了你当初为什么离开NF吗?连黑热搜都敢自己买����你他妈真行!我要是不上钩呢?”
闵慈不说话,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游放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慢下来:“你笃定我会出手。”
两人陷入沉默的对峙,游放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你笃定我放不下你....看见你身处险境一定会帮你,你仗着我喜欢你,算好了来RN的每一步。”
游放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和闵慈的拉扯是一盘棋局。
他把闵慈关在门外,给这只不听话的猫一点惩罚,冷着,晾着,等他服软。他以为只要够狠心,就能驯服他,就能握住这盘棋的主动权。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爱是锁链,被拴住却是自己。而闵慈,永远会在这段感情里占据上风。
他闭上眼,听见棋子落下的声音。
Checkmate。
“是,我一定会来RN。”闵慈坦荡地承认了。
游放无心再和他说下去,扭头要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
他熟悉这动作,果然,下一秒他的衣角就被拽着轻晃了两下。
两人都没动作,半晌,他听见闵慈又轻又低的声音,闷闷地显得可怜。
他说:“你说过我可以不告诉你的。”
游放扭头,看见闵慈低垂的眼睫,目光落在那只手的小痣上,心跟着颤了颤。
游放沉默地注视着他,闵慈确实在某些时刻非常恶劣。外人只能看见他温驯的壳,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骨血是由傲慢填满的。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你的野心。我最开始或许因为这个气过,但很快就消气了。”
“我爱你,连同你的野心,你的狡猾,你对名利的渴求。你或许不信,但其实你的这些性格在我看来都很可爱。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
他将闵慈的手一点点推开:“但我是有尊严的。闵慈,向爱人道歉的方式不是逼他就范。你至少应该给我该有的尊重。”
“黑词条我在处理,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游放走了,带上了房门。
闵慈缓缓坐下。
鱼缸里,几颗鱼粮沉在底部,蓝色斗鱼碰了碰玻璃,又退回阴影里。
怎么又搞砸了。
爱人和追人,好像真的很难。
*
第二天早上,闵慈下楼吃早饭,在厨房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陈爷爷?”
陈见青回头,看见闵慈,表情也变得惊喜。
“哎?闵慈啊,你怎么在这?”
闵慈笑笑:“我加入RN了。”
“好啊,你和那臭小子和好了吗?”陈见青问完又摇摇头,“应该没有,就他那黏糊劲,这里又是他当土皇帝,要是和好了早上准黏着你。”
陈见青说这话无心,却勾起闵慈的回忆。
记忆里温馨的早晨似乎已经很遥远,像一场梦。
陈见青瞥见闵慈的表情,自知失言,他清了清嗓子,扯开了话题:“没了家里支持,能给他省点就省点,今天开始这里伙食我负责。”
“那太好了。钟爷爷呢?最近身体还好吗?”
陈见青拍拍他的背:“有心了。钟言他最近状态挺好,在家呢,有空会过来玩的。好了,你过去坐吧,等会咱俩一起吃。”
陈见青却察觉到闵慈的心不在焉。等楚天离开,他才低声说:“游放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走之前还特意交代,让我看着你好好吃饭。”
闵慈怔了一下,挂起礼貌的微笑,点头道谢。
晚上回去,陈见青只跟钟言叹了一句:“俩孩子还别扭着。”
钟言支着下巴想了想:“明天带我去基地吧。上次他来我还糊涂着,还没见过那孩子。”
陈见青皱眉:“你身体不好,别折腾。”
钟言软下声音:“我的日子也不多了,想见见他。”
陈见青脸色铁青,闷声道:“你再说这种话,就别想我带你去了。”
钟言讨好地笑了笑:“好了,我错了,再不会说了。”
没有比赛,基地安静得发空。闵慈坐在训练室角落,屏幕上的训练数据半天没动。他随手刷了下论坛,黑词条的讨论声已经渐渐小了,大概是游放处理过。他关掉页面,却忽然想起那天游放问他的话。
游放问他,名誉、地位和梦想,是不是都排在他的前面。闵慈当时无法回答,因为在真的失去游放之前,他也不知道答案。但现在,如果游放愿意,再问一次,他会肯定地回答他,不是的。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活在自己搭建的高墙里,透过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向外界展示自己的美好,大家仰慕他赞美他,却无人可以靠近他。
直到游放出现,强硬地要占有他身旁的位置。他这才发现,原来精致的外壳也没那么重要。
但现在游放不要他了,不仅不要他,连见面的机会也不肯给他。
他回过神,训练室只剩自己。起身出门,刚走几步,就撞见了陈见青和钟言。
钟言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上前去,钟言端详片刻,问他:“是闵慈吧?”
“您还记得我。”
钟言摇摇头,“不记得了,但是游放那小子眼光高,我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你。”
闵慈垂下眼睫,勉强扯出一个笑,“您可能不知道,我和游放已经分手了。”
钟言不回答,牵着他的手,问他:“你忙不忙呀?游放不在,有空带我逛逛吗,我还是第一次来他工作的地方。”
陈见青把人交给闵慈,自己去做午饭。
闵慈带着人在基地逛了逛。
“这是训练室,平时大家都在这训练,没有以前工作的地方大,游放的位置在那里。”
“会议室,平时复盘或者集体观赛会在这里。”
“健身房,久坐不太健康,队员们有时会在这里训练。”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平时的工作和生活就在这栋房子里。这是我的房间。”闵慈推开门,阳光铺陈在整个房间里,将整个空间晒得暖融融的。
好位置,好采光,一看就是精心选的。
钟言问:“游放住在哪?”
闵慈摇头说:“我不知道,游放....我来之后,他不常出现,可能不睡在基地。”
钟言带着他坐下,“闵慈,你和小放怎么了?因为什么闹矛盾了?”
钟言看出闵慈的犹豫,又说:“游放算是我和老陈看着长大的,僭越点说,我们是把他当儿子的。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心里是有对方的,那有什么事是不能说开的呢?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想说的,可以放心地告诉我。”
闵慈沉默了两秒。
“我和他,其实是我的错。游放很好,是我对不起他。”
“我....我挽留过,他当时说他不想要欺骗过他的人。至于这个战队,他一开始也并不想我来。”
说到这里,闵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勉强笑了笑,他继续道:“其实我们前天谈过。他说,向他道歉的方式不该是逼他就范,我应该给他该有的尊重。”
“大概是....尊重他的意愿,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说出这些话对闵慈来说并不容易,但他独来独往,这些内容憋在心里太久了。
钟言叹了口气:“傻孩子。他如果不愿意你来,就不会把这么好的房间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