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流云
无论是他的试探,还是对祁河在哪里的询问。
“行了行了,”到底认识快二十年了, 楚林怄气了一会, 也不再纠结这事,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以周家的关系网,也找不到沈灵吗?”
周青淮点头:“很奇怪,他在Y市没有任何公开露面和消费的记录。”
乔知黎在意的方向却不一样:“既然这样,他费尽心思坏我们燕子的姻缘是为啥?”
他用手点了点燕山雨:“如果是为了和燕家联姻,那这段时间他肯定找你或者上燕家闹去了。”
“但他干完这票后就没出现过了,跟畏罪潜逃似的,他图啥呢?”
被他这么一说,楚林也跟着在这个问题深究起来:“为了找燕大哥报仇?因为当年他是被燕大哥送出国的?”
但是沈灵肯定没办法对付燕扶风,就只能从燕山雨这里下手。
燕山雨却否认了这个说法:“这两天我找我爸问过,虽然当时我哥是受了我的嘱托,才去和沈家谈判,但……”
“是沈家主动提出,要把沈灵送出国的,我哥只是同意了他们的提议而已。”
“……而且据我爸说,那天沈灵也在场。”
燕满在接到他电话时还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当时的场景他听助理汇报过,到现在还印象深刻,便如实告诉了燕山雨。
“那他找你们报什么仇,”乔知黎不解道,“要也是找他家里人吧。”
“……”
燕山雨也不知道了。
如果的如果,不是沈灵在从中作梗,那祁河为什么走?
如果真的走得这么坚决,为什么不把他的好友这些都删了,而是任由燕山雨每天发消息打扰?
……又为什么从来都不回复他?
见他神色低落,楚林咳了一声,用手肘推一下乔知黎:“行了,这事交给我和乔子你就放心吧,找人这事还得看我俩。”
他们平日里和那些二世祖的架也不是白吵的,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乔知黎也说:“行吧,这次的事就先饶了你俩,等燕子把人追回来再说。”
话虽如此,走的时候他还是一把揽住了周青淮的脖子,连声质问着把人强行拖走了。
好在两个好友的消息确实灵通,不到一天就找到了人:“有人说在某个酒吧见过他,地址发给你了。”
燕山雨当即一脚油门飙了过去,楚林在吧台前替他盯梢,见他来了,往某个方向一抬下颔:“喏,在那里。”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沈灵果然坐在角落里,Omega晃着手里的酒,正抿了一口,头顶就投落一整片阴影。
他头也不抬:“不好意思,不约。”
“沈灵。”
听到声音,Omega怔了下,惊讶地抬眼,就看见戴着鸭舌帽,只露出一个下颔的青年。
他惊喜道:“小燕哥,你来找我啦!”
“你是回心转意,想要和我在一起了吗?”
Alpha一言不发,盯了他两秒后,转身就走,沈灵跟着他来到外头无人的巷子里,燕山雨才摘了帽子,开门见山地问:“我的事,是不是你告诉祁河的?”
“什么呀,”沈灵面上的喜色瞬间消散,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无所谓地回道,“是我,怎么了?”
他脸色自然,无辜地一抬眼:“小燕哥,你只是为了这个才来找我吗?”
燕山雨的反应比他想的要大。
Alpha眉心紧锁,声音也猛地拔高:“你都说了什么!”
沈灵颇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
燕山雨肩膀紧绷,巷中没有灯光,他的面色落在阴影中,更是难看得不行。
“我还能说什么,就把你在治疗的事告诉他咯,”Omega耸了一下肩膀,“我也是为你好呀,小燕哥,你看,他一听你有病,马上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巷子里充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柑橘味,燕山雨向来对自己的信息素控制得很好,毕竟他的性别是在实验药物催化之下分化的,这就导致大部分时候……
他的信息素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起码在这一刻,沈灵只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用力掐紧掌心,才没让自己就这么狼狈地逃跑。
燕山雨垂着眼:“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沈灵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我知道的都说了,小燕哥,你怎么不信呢。”
“……因为我了解他,”Alpha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语气不辨喜怒,“你那天还和他说了什么,全部告诉我。”
如果只是因为他在治疗,祁河至少会来问一声。
毕竟他在祁河面前,很少表现出那样的迹象。
沈灵一定还和他说了什么,才导致去参加旁听会的那几天……祁河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陷入巨大的痛苦中。
Omega愤恨地瞪着他。
又是这样的眼神,又是这样的语气!
他最开始也没有打算对祁河下手的,谁让他在公司门口看自己的那一眼也是这样,像在看路边半死不活的老鼠。
一瞬间,被赶出家门,被斥责没用,还有面对家人失望神色时的无措尽数涌了上来。
“是!我把你以前被绑架的事也告诉他了,怎么样!”他冷笑,“你是没看见他当时的表情,我真该录下来,燕山雨,你当年那样对我,你有想过今天吗!”
“我告诉他,你的病根本治不好,你每次见了他都吐,以至于要去找医生求助。”
“我还和他说,你以前心理治疗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死了,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强忍着恶心����”
空气里的信息素一瞬间浓郁到了极点,在沈灵屏住呼吸时,又猛地散去了。
压在他肩膀上的重担倏然消失,沈灵冷汗淋漓地掐住喉咙,劫后余生般跪在地上。
片刻,耳边传来脚步声,燕山雨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确认他走远后,沈灵才颤抖着摸出手机,慌乱地找到置顶的联系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屏幕上最后一句话时狠狠一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书房的资料,你是不是动过了?】
最终,沈灵把手机往地上一砸,愤恨地锤了一下地。
都怪燕家,都怪燕山雨!
才让他被灰溜溜地赶出国,回来后的他什么都没了,就是想要报复燕山雨,也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法。
而他明明已经完成了老爷子交代的任务了!
只是拿了两份无关重要的资料而已,凭什么不怀疑别人,只怀疑他!?
如果不这样,他又怎么能看见刚才燕山雨那样的表情,燕家害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是做了同样的事,让燕山雨也尝尝这个滋味罢了!
他又有什么错!
而头也不回的燕山雨根本无暇顾及,他垂着脸,拖着步子几乎是僵硬地往前走。
“怎么样,”楚林迎了上来,刚才他隐约听见巷子里的争吵声,但为了给好友望风,一步也没敢挪,“他说了什么?”
燕山雨唇瓣紧抿,半晌,才道:“……我的事,是他告诉祁河的。”
楚林愣了两秒才把“祁河”这个名字和山河十里对上号:“那……现在知道原因,你就可以去和山河解释清楚了?”
燕山雨咬着下唇,连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不再继续外溢:“他……”
紧握的拳发出几声“咔咔”响声,刚才他好几次没忍住,想要给沈灵脸上来一拳。
他怎么能……
怎么能和祁河说那样的话!
从他认识祁河那天起,就知道祁河是个容易把别人错误归在自己身上的人。
明明是队友打本时坑了他,他也会主动道歉;
明明做了好事,却在寻仇的人找上帮会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退帮,不给他们添麻烦。
所以在知道自己是燕山雨这段时间的痛苦来源后,祁河也很快做出了决定。
即便这个决定让他如此痛苦,他也没有回头。
燕山雨垂着眼。
……他为什么没有早一些发现呢?
为什么就相信祁河口中的感冒,任由他躲着自己,最后在从夜市回来的小路上,祁河明明还问过他的。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开心的吗?”
����“他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强忍着恶心……”
祁河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才会来向他求证?
而他居然什么也没有发现,还在那里傻不拉几地保证会尽快结束治疗,难怪祁河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那么难看,也才会慌乱地躲开他。
……在自己说不能接受Alpha的时候,祁河没有放弃;
在以为他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的时候,祁河没有放弃。
就算后面自己因为治疗经常拒绝他的邀请,祁河也仍然告诉他,追求燕山雨的过程让他感到很幸福。
……唯独是知道他过往,知道他的痛苦时,祁河选择了放手。
“燕子,”楚林小心翼翼问,“你还好吗?”
酒吧外的灯光落在Alpha脸上,照出那一双通红遍布血丝的眼睛。
燕山雨低声道:“我不好。”
他怎么能够……
任由祁河在他的身边,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自己却一无所知呢。
“……一点也不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