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翻牌子时被读档是什么体验 第105章

作者:四字说文 标签: HE 网游竞技

  他坚信自己是个无坚不摧的人。

  即使他也曾一败涂地,纵然赢再多次、再长岁月,都无能逆转这份失败。

  可人之一生,总是在往前行走。

  段西湘想,现在种种皆与过往不同。

  那曾经他无能掌控的,到底还是留在他的手中,曾经他只可失去的,到底也失去不了更多。

  他看着他,就觉得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令他追忆,也让他动容。

  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不再拥有自以为是去试探的权利。

  曾经段西湘听过一句话。

  人若有了弱点,就有了软肋,有了软肋,就反受其罪。

  任何一个人想要站到最后,站至顶峰,就要有将软肋变为利刃的觉悟。

  段西湘不觉得这等觉悟会作用在自己身上。

  他足够强大。

  也足够清醒。

  他告诉卫甚,人要行至巅峰,就要有无穷的魄力。

  ——自然,因为若他没有魄力,他早就死在了十三岁的隆冬。

  段西湘记起自己过往种种时,他正正收到了卫甚的一份礼物。

  他一向宽容卫甚的所有行为。

  也许是出于隐隐约约的心动,又或许只纯粹因为,他在卫甚的身上,看到了他已然失去的所有。

  然而世间诸事从陌生走至熟悉。

  那支簪子就像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种神兵利器,轻易就划开了段西湘的盔甲。

  他看着他。

  明知是隔雾看花,不曾认真的讨好。

  段西湘却偏偏信了。

  段西湘曾有一个受尽荣宠的皇兄。

  他迟于皇兄出生,迟于皇兄识字,迟于皇兄见到父皇,也就迟了一生。

  五岁那年,段西湘学会了谦让。

  他要谦让皇兄,因为皇兄年长于他,同样的事物于皇兄而言,更易完成,更生完美。

  十岁那年,段西湘学会了容忍。

  他要容忍皇兄,因为皇兄年长于他,皇兄的所有教诲、斥责,甚至羞辱,都是合情合理。

  十三岁那年,段西湘被他的父皇所流放。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

  他从不渴求皇兄待他如待旁人般友善。

  也不曾渴求父皇能施舍更多眼神。

  他一不愿为王称帝,二不愿手握权势,三不愿接近无可接近的父皇。

  段西湘活了十三年,却什么都没能想要,也什么都没能要到。

  他不知晓自己还能得到什么。

  也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可称失去。

  他好像短短的十三年里,总是在试探旁人如何才能待他好上半分。

  他学会了谎言,也学会了忍耐,学会了隐藏。

  他用一把匕首猎杀了荒原的野兽。

  也用一把剑刺穿过山狼的喉咙。

  段西湘从被流放的那年起,渐渐读懂一个道理。

  他活于世间,并不被人所接受。

  父皇流放他,只因不能顺理成章叫他去死。

  皇兄羞辱他,只因除此之外,他再无更多可用的价值。

  段西湘想,那都是因为此时的自己不够强大。

  十三岁的最后一个月,被再次流放至雪原,在漫天飞雪中猎杀了一只背生双翼的灵兽之后,段西湘突然发现,这一切的一切,只因自己不够强大。

  因为人未站至顶峰,所以一直仰望。

  才会不断思索,为何不曾被爱,为何不曾拥有,为何永远都是失去、失望、失悔。

  段西湘想,自己绝不要做一个彻头彻尾无能为力的人。

  他要握住一切,他不想再了悟任何一个他被放弃的理由。

  他只想着,自己必然要有无穷无尽的魄力,才能站到顶峰。

  段西湘回到了最初的皇宫。

  他心底不愿成为一个帝王,也绝不想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交给他的皇兄。

  他只想走到最高处,以一种不想报复,却理所应当俯视所有的姿态站到这顶峰。

  也许他也的确做到了。

  他用一个极为简单的计谋,让皇兄心甘情愿跳入了陷阱。

  在局中无力挣脱。

  从前风光无限的太子,仅仅三日就可成为废人。

  段西湘想,这并不是他最想要的。

  比之从前受过的所有,他更想知道如今的帝王又会如何抉择。

  然而,纵然他胜过所有人、所有事,他手握了一切,他自觉掌控了所有。

  却还是不能左右一个人的心之所向。

  父皇不恨他,不怪他,亦不曾痛斥他手足相残的做法。

  父皇只对他说:“让朕见见他。”

  很久很久之后段西湘才读懂,纵然站到巅峰,也终竟寂寞。

  段西湘记不起自己何时动情。

  也许是那一日风景足够好看,也许是那一日虫鸣还算悦耳。

  亦或是那天,他读出了他眼神中的认真。

  或许是在更具体的一日。

  段西湘想,若真有那么一个理由,只会是那天的校场。

  他如此自以为是,又如此自作聪明。

  他不与当年种种言说爱慕自己的人相似,总奉上所以为的奇珍异宝、无限真心。

  他只送他一支簪子。

  也只天真的与人较量。

  然后不顾一切的,带着世间最不讲道理的情爱。

  就这么撞到他的心底。

  痛上一次,就再也忘不掉那种心旌神摇的震颤,那种不可止休的迫切。

  他想见他,从第一眼,到无数遍。

  人说情爱复杂,它却从来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