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第101章

作者:十八鹿 标签: 强强 HE 推理悬疑

唐辛扯了扯嘴角,他听着也是这样。

所以他想不通,沈白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听了这个之后原谅了李铭,怕他被抓,所以要帮他跑路吗?

江苜看了眼笔记本电脑,又看向唐辛,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凌晨四点多给我打电话叫我立刻过来,就为了这事儿?”

唐辛:“沈白把李铭劫走了。”

江苜猝然睁大双眼。

唐辛需要江苜的帮助,不得不对他说出实情:“就在听了这段音频之后,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李铭就是凶手,行凶的铁证已经找到了,但沈白还是执意要把李铭带走。”

江苜蹙眉,再次转头看向屏幕上那个音频文件,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段录音……让我再研究研究。”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明亮的晨光穿过落地窗,尘埃暖洋洋地飞舞颠落,唐辛趴在沙发上,脸埋了起来,声音闷闷的:“尽快,我拖不了很长时间,只要一查监控,沈白劫走李铭的事就瞒不住了……”

检测结果出来后,下一步必然是查李铭的动向,很快就会查到李铭那栋单元楼的电梯监控。这让唐辛不禁埋怨起来,沈白当时为什么不走楼梯呢?又想到以他的身子骨,扛着李铭走楼梯大概会很辛苦吧。

想到最后又为自己感到可悲,唐辛抬手抱住头,一动不动。

江苜又把音频听了几遍,说:“大晚上抓壮丁也就算了,我来半天了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唐辛爬起来,去给他倒了杯水。

江苜喝了口,突然问:“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唐辛眼皮一抖,慢慢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江苜捧着杯子,歪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说:“这是沈白的家吧?我看到柜子上的全家福照片了。你知道他家的密码,他的猫也没有对你哈气,你经常来?而且鉴于之前我们的谈话被沈白听到,窗户纸捅破之后你们没有保持距离,反而来往更密切,肯定是在一起了。”

唐辛闭上眼,沉默片刻后说:“现在我不知道了。”

江苜:“他甩了你?”

唐辛扯了扯嘴角:“他撞了我。”

江苜蹙眉:“什么?”

唐辛腾地坐起来,眼睛通红:“他开车撞我,为了带李铭离开,他开着车朝我撞了过来!”

江苜张了张嘴,没说话,又低头喝了口水。

唐辛委屈又难过:“他怎么能这样?我跟他说让他不要被S迷惑,S就不是一个好人!可他还是通过S非法获取线索,发现了什么也不跟我说,为了把李铭劫走还开车撞我。”

他看着江苜,怒问:“我是什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江苜好奇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问:“诶,那你说,沈白这算绑架罪?还是劫狱罪?”

“故意伤害罪。”唐辛颓丧无力地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喃喃道:“他伤害了我的心。”

江苜嘴角抽搐:“……”

阳光愈加璀璨,屋里明晃晃的,黑猫支着尾巴经过。唐辛又猛地坐起来:“我想到一个可能。”

江苜抬头:“什么?”

唐辛眼睛很亮:“沈白会不会是听这段催眠治疗内容的时候,一起被催眠了?”

江苜抬了抬眉毛,无奈道:“我发现你们总是把催眠想得很玄幻。”

唐辛现在宁愿相信沈白是被精神操控了,也不愿意相信沈白开车撞他是出自本心,说:“不然我想不到沈白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他开车撞我!”

无情的江苜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希望:“我认为不可能。”

唐辛:“为什么?”

江苜:“首先,这段录音里的催眠属于常规引导,我没发现任何异常指令。催眠不是洗脑,也不是精神操控,它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无所不能,不然世界早就崩坏了。”

“其次,沈白不是这段催眠的预期对象,录音是单向、非交互的,催眠师无法根据沈白的反应调整引导方式,在这种情况下,沈白不可能被催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催眠无法让一个人违背核心意愿。也就是说沈白即使被催眠了,也绝不可能让他完全违背警察职业道德、颠覆理性思考、无视情感本能,做出劫持李铭开车撞你这样的事。”

唐辛:“可他确实劫走了李铭,开车撞了我!”

江苜点点头:“嗯,我没有否认这个,我只是说他做这些不是因为被催眠。”

说完,他把U盘拔下来装好,站起身:“我先走了,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有发现第一时间联系你。”

唐辛嗯了一声,垂头坐在沙发上,阳光描绘出的剪影失落又颓败。他回忆这些天和沈白的点点滴滴,还是不敢相信沈白会对他这么无情。

江苜离开后,室内又陷入一片岑寂,唐辛在耀眼的阳光中躺了几个小时,好像睡着过,又好像没有。最后他抹了抹眼睛,慢慢坐起来,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他起身洗漱,出门去市局。

法院今天正好通过了调取申请,虽然他们已经有了李铭的催眠治疗录音,但唐辛还是得跑这一趟,拿法律文书走一遍正规程序,以此覆盖非法获取。回头结案真要用上这个东西,也有个正规来源可以说。

天黑前,唐辛带着陆盛年去了灯塔心理咨询室,陈师兄在办公室,脸色很难看,对着唐辛直接发难道:“唐警官,我没想到你们警察是这么办案的!”

唐辛疑惑:“什么?”

陈师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扔在桌上,唐辛看过去,是一个窃听器。

陈师兄:“你们这是非法取证!我当初说了,拿着法律文书来,我们一定配合。结果你们居然转头装窃听器,我能去举报你的知不知道!”

唐辛拿出法律文书拍在桌上,面不改色:“窃听器不是我们装的,我们没必要多此一举,这是法院签批的调查令。”

陈师兄拿起调查令看了看,脸色缓和许多,有些尴尬。

唐辛又说:“不过我鼓励你报警,你报,我给你立案。”

他这么说了之后,犹豫的反而变成了陈师兄,如果不是警方装的,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防泄密措施没做好,要是被其他客户知道有人能进来安装窃听器,咨询室的声誉会跌到谷底,可以直接关门大吉了。

陈师兄:“报警……就算了,回头我们自己检查一下,不麻烦警方了。”

唐辛点点头,非法取证的事解决了,他也不想再说那么多:“那麻烦把东西拷贝出来。”

陈师兄点点头,起身:“我去叫段医生,你们到会议室稍等。”

在会议室等了半个多小时,陈师兄和段医生一起进来,把拷贝出来的治疗记录给了唐辛。

唐辛拿到东西就要走,突然又折身问段医生:“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有给李铭出具过什么诊断书之类的东西吗?需要用打印机打印的那种。”

段医生回忆了一下,说:“几个月前,给他做过一次抑郁等级测试,有出具诊断书。”

唐辛点头:“知道了,谢谢。”

陈师兄和段医生站在会议室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厅拐角处,陈师兄转头看向段医生:“那个李铭还真有问题啊?”

段医生沉默了许久,然后潇洒地振了振袖子,捋了下头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转身离开,将明哲保身贯彻到底。

陈师兄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奔驰上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就是孔石的血,证据锁死,只等李铭归案。沈白今天没来市局,唐辛帮他请了假。

最迟明天就要制定李铭的抓捕计划,唐辛越来越焦躁,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先一步找到沈白,在事情失控之前把李铭逮捕归案。

但是李铭的手机关机,沈白的也是,检测手环那天被沈白摘下后就没戴回去。

深夜十二点多,唐辛还在市局等消息,隔几分钟就打一次沈白的手机,一直关机。外面寒风伴着冷雨,和他的心情一样七零八落。

他无力地瘫在沙发上,活像挖了十八年野菜的王宝钏,哀愁、幽怨、痛苦,还是对那个渣男念念不忘。

他想不通沈白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更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怕事情朝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想阻止又毫无头绪。

门从外面推开,雨水冰冷的味道灌进来,江苜从招待所过来,冻得直哆嗦,他把伞收了,卷着一沓纸走进来,看了唐宝钏一眼说:“跟我来。”

唐辛起身,跟着他进了无人的会议室,问:“怎么了?”

江苜摸到墙上的开关,开了灯,问:“还没联系到沈白吗?”

唐辛:“没有,他手机关机。你在干什么呢?”

江苜正往宽大的会议桌上铺资料,唐辛走过去看,发现是之前自己给他的沈墨案的案件资料。

江苜一边把沈墨案的资料在桌上铺开,一边说:“我今天一直在研究那个录音,现在基本可以确认,段医生对李铭用的是催眠分析疗法。”

催眠分析疗法?唐辛听不懂他们那些术语:“你说简单点。”

江苜一心两用,对着资料页码顺序放着资料,回答:“说简单点就是梦境探索,你可以理解为,那段录音就是李铭这些年做得最多的梦 ”

唐辛:“梦?然后呢?”

江苜接着说:“人的梦是潜意识铸成的,是现实中对人、物、事的积累,进行修改、替换、美化后在梦里展现。人不会梦到认知以外的事物,所有梦都是根据内心深处欲望的逻辑展开来的。”

他抬头看着唐辛,目光如炬,又带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笃定,说:“可以说,所有梦都是为了满足欲望而存在。”

唐辛上前,问:“沈白是在李铭的梦里发现了什么,对吗?”

“没错。”会议室有一台公用笔记本电脑,江苜拿出U盘插入电脑接口,点了音频播放,抬头看着唐辛,问:“你还记得在灯塔心理咨询室,沈白讲过的关于那个挖金子的梦吗?”

第88章 蝴蝶

挖金子的梦,沈白想说服段医生交出治疗记录时说过,可以用一个人的梦反推他现实中的行为。

江苜:“李铭的梦要和他当年的证词一起解读。”

暴雨降临时,万物失声,整个城市只剩下雨水的暴烈振鸣。

老城区,废弃的剧院大楼。

李铭幽幽转醒,四周一片黑暗。他坐起身,发现手被反捆着,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己所在的位置,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你醒了?”

李铭抬起头,朝着发声的方向看去,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冰凉的雨水从空茫的窗眼稍进来,他看到沈白。

一向有洁癖的沈白坐在满是陈年灰尘的地上,单膝曲起,看过来的目光幽深冷寂,如深不见底的古井。

会议室。

江苜指着案件资料上的内容,说:“沈墨案当天是九月份的一个周末,李铭约好和沈墨去剧院,但他迟到了,导致沈墨很生气。于是李铭去买冰淇淋哄她,他说冰淇淋化得很快,把沈墨的裙子弄脏了,两人吵架。”

“又因为李铭弄丢了钱,他们只能坐公交车,在车上再次爆发争吵。到了剧院,他们发现正门的人太多要排队。李铭提议从后门进去,结果迷路了,两人又吵了起来。”

这些内容唐辛已经非常熟悉,但还是在江苜平静的讲述中被带入,仿佛一起回到了十四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

江苜垂眸看着资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知道吗?人的怒气是会叠加的,没发散出来的情绪永远都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个形式。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平时看起来很本分的老实人突然暴发,为什么有时候我们明明是在正常跟人沟通,但是对方却突然像被点了引线一样暴怒。”

“人是感性动物,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人类这种生物的缺点。”

唐辛抬头看着他。

江苜继续说:“话说回来,李铭记错了楼层,去了三楼,在里面迷路后两人再次争吵。李铭一气之下,把沈墨丢下独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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