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第105章

作者:十八鹿 标签: 强强 HE 推理悬疑

因为当时的刑警和法医都被李万山收买了。法医刘海在人数上改了说法,刑警张雨则在询问中给李铭放水,一起配合把资料做得滴水不漏。

李万山是刑庭法官,对侦查、取证有一定了解。再加上有李铭这个知情人,所以当李万山在信息差上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先刑警一步找到张吉玉他们三个。

而对张吉玉他们来说,既然李万山能找到他们,那么警察找上门也只是迟早的事,牢狱之灾是肯定逃不掉的。

沈白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李万山会用什么话术说服三家人。

他可是一名很优秀的法官。

首先,自首可以争取从轻处罚。其次,他们三个和沈墨素不相识,属于激情犯罪,但是如果供出李铭,就凭李铭和沈墨认识这一点,就极有可能会被定义为有预谋犯罪。而有预谋犯罪,要比激情犯罪判得更重。

李万山的专业知识和对法律的了解,在这种事上也绝对好用。如果他愿意,甚至完全可以用他当法官多年的经验和威严,提前给他们“开庭”,为他们预估出大概可获的刑期。

利弊并举,恩威并施,诱惑加威胁……

也许李万山当年还教了他们怎么应对检察官,才能在身上有安全套的情况下还避免被划成有预谋犯罪,李万山绝对精通此道。

当年的黄金劫案之所以至今未破,除了是监守自盗,恐怕也有刑警张雨的参与和策划。这件事李万山自己绝对办不成,五十公斤黄金,一个人搬都很难搬动。

必须有几个人配合他,而一旦他们配合,就等于上了李万山的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沈白闭上眼,深深呼吸,五十公斤,差不多能赶上当年李铭的体重。

李万山花掉了和李铭体重差不多的黄金,给儿子挣下了一个自由清白的人生。

这也同样能解释,张吉玉三人为什么那么配合李铭?

唐辛曾有过一个猜测,怀疑李铭是不是用网络诈骗、约炮的方法把人骗出来,因为他觉得这三个人能这么配合,图的不是财就是色。

事实上也不算唐辛猜错了,他们确实是为财。

所以张吉玉那天和牌友喝酒时心情很好,徐荣大半夜去了李铭家附近的江边,孔石主动配合避开监视卸掉防盗窗离开家。

张吉玉三人的家庭各有各的破碎,认知能力低的人突然有了钱,是守不住财富的。因为当这种人有了露富苗头的那一刻,身边已经为他准备了数不清的闪亮圈套。

比如说,走访中他们曾了解张吉玉的父亲曾发达过,很快挥霍一空,这就是证明。

张吉玉和孔石的父亲已经死了,徐荣的父亲在外地多年没回来。三人出狱后,那些钱早被花得差不多了。但问题不大,因为还有李铭这个提款机,三人出狱后肯定第一时间就先后找到李铭,勒索钱财。

当年李铭被他们胁迫不敢反抗,事后又是李万山出面料理一切,所以张吉玉三人对于李铭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当年,觉得他还是那个懦弱的少年,因此对他毫不设防。

以上便是他们能推测出来的大概,可能会和真相有些出入,但总体误差应该不大。

李铭目前被关在看守所,状态极差,整个人处于一种崩溃后的死寂。虽然现在的程序规定,只要证据确凿,零口供也能定罪。但是李铭作为还活着的唯一知情人,他们还有很多事需要讯问他。

比如,沈秋山是不是被李万山杀死的?他当年是发现了什么?刑警张雨、法医刘海也是被灭口吗?动手的是李万山还是李铭?

他们是怎么做到能杀死两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还没有被调查到的?

这些都是他们需要从李铭口中得知的真相,但李铭的消极也是一种不配合,再过几天如果还没有好转,唐辛会考虑采取心理干预手段,让江苜和李铭会谈。

随着天越来越冷,离年底也越来越近。唐辛和沈白的关系进入了一个诡异的阶段,说分手吧,又没有挑明。没分吗?可他们确实很多天没有私下说过话了。

不过也没时间给他们纠结这些,临近年底对他们来说味着大量工作的涌入。人流量激增,大型活动暴涨,亲友聚会,公司团建,人聚在一起,突发事件就会增多。

这段时间,出警、出现场的频率也随之暴增。

年底也是工作考核的重要节点,唐辛忙得头都快秃了,他最讨厌写报告,写着写着就发脾气,发完脾气接着写。

鉴定中心更不用说,沈白有几个晚上直接睡在办公室,报告赶制和归档、年度总结、数据统计。沈主任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键盘都快被他敲冒烟了。

繁忙的工作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他们回避对方的理由,两人都陷入一种缘由不明的沉默,而在这些沉默中发酵出来的东西,让人感觉越来越心酸。

供暖早就开始了,可沈白下班回家,一个人睡在床上时,还是会觉得有点冷。

这天在办公室埋头忙了一整天后,沈白到后门透气,在台阶坐下,点了支烟。头疼,他捂着额头慢慢弯下腰。

缓了一会儿直起身,看着眼前发呆,松弛而清冷的暮色,院子里刮着干枯的冷风,一转头,看到了同样在抽烟的唐辛,两人大眼瞪小眼。

唐辛看着他,张了张嘴,问:“你怎么了?”

沈白:“累。”

唐辛看了看他明显疲惫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烟,他都不知道沈白还会抽烟。不过最近确实忙,压力都不小。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

冷风卷着地面零星的几片落叶,又穿过屋檐,咻咻而过,仿佛大地沉入幽暗前的悠长吐息。

唐辛突然开口:“是因为我相过亲吗?”

沈白转头看他。

唐辛扯起嘴角,自嘲一笑:“因为我相过亲,在你眼里我就不干净了?”

沈白撇开脸,蹙眉:“我没那么想。”

那时他们又没怎么着,唐辛相亲也好,恋爱也好,自己都管不着。

唐辛闷声道:“我觉得你的逻辑很有问题。”

沈白嗯了一声,不打算和他争辩。

唐辛眉头紧锁:“我相了亲就说明我以后会结婚?我买了刀就说明我以后会杀人?你太信任推理,这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事实?”

沈白盯着地面,说:“事实就是你身边的人都希望你早点成家,有这种压力在,我们之间不可能长久。”

唐辛狠狠吸了口烟,咬牙冷笑:“我该长的长,该久的久,不能长久你该找找自己的原因。”

“……”沈白无语,抬手搓了搓额头,没说话。

第91章 述情障碍

天色灰蒙蒙透着蓝,沈白握拳支着头,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烟灰色粗线毛衣,眼底乌青明显,瘦伶伶的,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虚弱。

唐辛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关心,问:“头疼吗?”

沈白摇摇头,他出来时没穿外套,坐一会儿有点冷,起身进去了。

态度冷漠得让人心寒。

唐辛看着他身影消失,收回视线看着暮色中空落落的院子,心里揣着梳不开的乱麻,眨了眨有些发热的眼。

这种眼睁睁看着关系疏远、缝隙变大,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快把人逼疯了。

叮——

手机响了,唐辛点开微信,小兔子头像。

小青年说跟男朋友吵架了,因为马上过年了,他想烫头,烫个羊毛卷,男朋友不让。

怕唐辛不知道什么是羊毛卷,他还贴心地发来了网图,带唐队了解当今社会男青年的时尚潮流。

“……”唐辛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刑侦支队长,而是居委会大妈。

小青年那边还源源不断地发消息,很纠结,问唐辛到底该不该烫这个头?

唐辛回复。

〔烫。〕

吵吧,吵架吧,都别好!

过了几分钟,小青年回复。

〔刚我们俩又吵了几嘴,他还是不让我烫,说什么烫了之后头发掉床上,都分不清是哪里的毛!〕

唐队耷拉着眼皮,回复。

〔你烫完再染一下,就能分清了。〕

小青年回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包。

唐辛拱火目的达成,把手机揣回兜里。

大过年的,谁都别想好过。

过年期间的值班表排出来了,大年三十这天唐辛值班。

节假日的值班人选有点讲究,算是不成文的规定。男警、单身、本地人、住得近、会开车(手动挡高于自动挡)。满足这几个条件的,基本就是节假日值班的不二人选。

唐辛很不幸地每一条都中,而且他妈陈主任每年也要留医院值班,估计比他还忙。所以唐辛从警这些年,几乎每个除夕都是在值班。

不过除夕当天,母子两人还是都尽量抽了空,一吃晚饭。下午五点多,唐辛开车到定了包厢的饭店,将车泊好,进了饭店。

两人都忙,一年到头见面次数不多,每次见面唐辛都会把自己好好捯饬一番,打扮得精神点。今天他穿了件黑色长款羊绒大衣,气场很足,这衣服也就他这种个头穿上后能不被衣服压着,换个人穿都直接拖地了。

进包厢,他在手机上跟陈主任确认了她抵达的时间,就让服务员上菜了。

菜单是提前定好的,除夕当天,这家店只接年夜饭。冷盘上完,陈主任正好推门进来,时机卡得刚刚好。

唐辛喊了声妈,看着她在自己对面坐下,问:“路上堵车吗?”

陈主任回答简洁:“堵。”

陈主任身材清瘦,知性优雅,眼角的细纹都带着岁月沉淀的魅力,就像一本加密的书,封面不标年纪,只能从充满智慧的眼神和沉稳的举止看出她很有阅历。

包厢空气芬芳,门口摆着喜庆的金桔,桌子中间的花瓶则清清爽爽地插着白色铃兰,陈主任隔着花影看了儿子一会儿,说:“你瘦了。”

唐辛搓了搓脸:“年底忙。”

陈主任:“每年年底都忙,没见你瘦这么多。”

在花的映衬下甚至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让陈主任的慈母心泛滥起来。

唐辛看着面前的碗:“……今年年底尤其忙。”

陈主任:“哦,我还以为你失恋了。”

唐辛多日来积攒的心酸和委屈在看到妈妈的时候就蠢蠢欲动,这句话一出来直接让他破防,他突然趴在桌子上,痛苦地叫唤了一声。

陈主任一愣,起身走到对面坐在他身边,问:“怎么了?”

唐辛调了个头,扑到妈妈怀里,哼唧哼唧半真半假地哭。

陈主任把自己三十岁一米九多的娇弱儿子搂在怀里,轻轻拍背,问:“真的失恋了?”

唐辛点点头,很委屈:“他好过分啊……”

陈主任摸着他的头,很有耐心地问:“她怎么你了?”

唐辛又不说了,只是一味地哼唧。

服务员进来上菜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毕竟很少见到这么大一坨的人还能哭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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