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第129章

作者:十八鹿 标签: 强强 HE 推理悬疑

沈白发现桌上已经有人了,仔细一看,竟是多日不见踪迹的李赞!

李队长看起来风尘仆仆,身边空位上放着一个脏兮兮的旅行包,正头也不抬地疯狂扒饭,像沈白第一次见他时那样。

听见声音,李赞抬起头,俊秀端丽的脸也脏兮兮的,腮帮子鼓囊囊像一只囤积癖严重的仓鼠,只有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闪亮。

他含糊不清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继续低头扒饭。

第112章 李赞回归

后厨传来洗菜备菜的喧杂声响,水流哗啦啦倾泻,不锈钢盆偶尔碰撞的声音尖锐而突兀,沈白睁大双眼看着李赞,转头问唐辛:“这是怎么回事?”

李赞失踪了将近一个多礼拜,分局那边疯了似的找人,甚至有不少人猜测他是遭遇了不幸。

其实沈白之前就想到李赞是主动失联,私下调查去了,毕竟李赞之前就表达过这种倾向。他现在惊讶的是,唐辛看起来显然是一直知情。

两人坐下,趁着李赞吃饭,唐辛把事情跟沈白和盘托出。

那天在医院,李赞和老瓢单独在病房,老瓢向李赞交代了一件事。他早年到处流窜作案时,有一个习惯,有时候会拿走受害者身上的东西留作纪念。

老瓢的作案时间主要集中在90年到10年之间,后来随着侦查技术发展,天眼普及,他担心被抓就老实了很长时间。

但杀戮的血液日夜叫嚣,老实了几年后他终于忍不住,再次作案,于是就被抓了。

李赞知道很多连环杀人犯都有拿“纪念品”的毛病,所以八年前他们抓住老瓢时,就对老瓢的住所进行了非常彻底、仔细的搜查,想确认有没有其他受害者,结果是什么可疑的物品都没发现。

之所以没有发现,是因为老瓢说他从受害者那里拿到的东西被他放在老家,不是他户籍上的地址,而是外婆家在山上的老房子。

那里在他外婆过世后,就因为房屋老旧又偏僻被废弃了。

当时老瓢其实很犹豫要不要告诉李赞这个地点,因为一旦李赞拿到其他受害者物品,就能通过这些物品去追溯受害者身份,那他用来保命的筹码会变少。

可如果他不说,李赞被停职后换人接手,自己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权衡纠结后,他还是选择了告诉李赞。

听完老瓢的话,李赞决定走一趟。如果上报情况再带人过去,肯定还会再遇到强力阻挠。不管是考虑物证安全还是人身安全,李赞都觉得自己应该单独秘密行动。

那天李赞在住院部的走廊尽头抽了一夜的烟,终于下定决心,第二天给唐辛打了电话。

唐辛找到陈主任,请她用她自己的银行卡取了一些现金,查房的时候私下交给李赞。接着唐辛又找到一个熟悉的线人用自己的身份帮忙租车、办手机卡,安排好一切后,李赞便从医院“消失”了。

两人都是搞刑侦工作的,做到这些不算困难,只是稍显狼狈。

李赞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办案时用上逃犯的技能。他不敢请假,甚至不敢跟家人说要出差,就这么直接、干脆地消失。

李赞的做法其实很冒险,在将被停职的时候突然主动失联,不打招呼不汇报,但凡在这中间出了什么事,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全完蛋了。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也没有退路。

这些天李赞只跟唐辛联系过,每天给唐辛发一条短信,“线上赌场,美女荷官发牌。”,后面跟一串数字,看起来是电话号码,实际是坐标,报告自己的大概位置,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怕唐辛手机也被监听。

李赞一路上自己开车,走国道,睡在车上,终于到了滇南的那座山。房子位置确实很偏僻,又废弃多年,连当地人都不知道,他找了向导在山里找了好几天才找到。

打发走向导,李赞一个人进了那栋破败不堪的房子。他在里面扒出了那些被老瓢藏起来的“纪念品”,口红、书包、钥匙扣、丝巾、皮包、项链……每一件就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当时,他一边整理,一边忍不住哭了起来,肆意宣泄着连日来的压力和痛苦,在僻静的山上宛如鬼哭。

沈白听完,看向李赞的眼神都变了,许久没说话,接着才看向他旁边空位上那个脏兮兮的旅行包,问:“有陈小米的东西吗?”

李赞终于吃饱了,回答:“有陈小米的化学书,里面夹了一封信,正面是陈小米给池春雷的情书,背面是池春雷拒绝她的回复。”

案发当天,陈小米去找池春雷本来就是请他讲题,池春雷也说他把回复写在情书背面夹在了陈小米的化学书里。当时侦查人员没有在现场及附近找到书本,唐辛和沈白还想过可能是被他们销毁了,都没想到居然是被老瓢带走了。

情书其实只能算一个间接证据,因为它不能证明核心事实,但却可以大大降低池春雷作案动机的合理性。同时,老瓢的房子里发现受害者陈小米的物品,也提高了老瓢是真凶的可能性。

李赞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带回了陈小米的相关物品,还有其他疑似受害者的东西,林林总总竟有十来件。

十几起陈年积案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能让李赞在活着的时候评个一等功的程度。

这么大的事谭局也不敢压,甚至连李赞的停职通报都要撤销。

吃完饭,李赞拎起那个脏兮兮的包,左右闻了闻自己身上:“我好几天没洗澡了,有味儿没有?”

唐辛倒是很实在:“有。”

李赞:“忍着吧,先送我去分局把物证交了,再送我去医院看看小刘。”

唐辛和沈白也起身准备走,离得近了,唐辛再闻有点不对劲儿,问:“你这不只是没洗澡吧?”

李赞单腿站立,晃了晃右脚:“脚踝受了点伤,下山时摔倒被石头划破了,有点化脓。”

唐辛一听,把他摁回去,让沈白看了看。裤腿一卷起来,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何止化脓,肉都腐了!

唐辛问:“怎么这么严重?”

李赞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开车得用这只脚踩刹车啊,长好点又绷了,反反复复就这样了,幸好现在天气不热。”

唐辛站起来,当机立断:“去我们市局吧,你先到值班室洗个澡,让沈白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我们再送你去医院把脚伤看了,然后你再去看小刘。”

带着李赞回市局,让他洗了澡简单处理过后,唐辛和沈白才送他去医院看望小刘。

李赞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扔了,现在身上是沈白的衣服,他们都会在办公室放几套衣服,加班时好换洗。沈白和李赞身材接近,但穿衣风格差别很大,李赞穿上他的衣服,原本跳脱外放的气质好像都跟着变清冷了。

他坐在后排,过了好大一会儿,问:“小刘的手恢复得怎么样?”

唐辛回答:“小刘的主治医生是我妈,我让她每天都给我发微信说恢复情况,他的手恢复得……还不错。”

确实恢复得不错,但以后都拿不了枪,这话没说出来,他们都心知肚明。

到了医院,李赞先挂号处理了脚伤,因为清创时刮了腐肉暂时行走不便,沈白给他借来了轮椅,推着去小刘的病房,到门口后沈白没跟着进去,李赞自己转着轮椅进了病房。

病房里小刘的妈妈也在,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小刘半躺在病床上,听见声音抬眼朝门口看过来,愣了下,继而就笑了起来,挣扎着坐起:“李队,你回来了?”

李赞嗯了声,看着他没说话。

刘妈妈放下水果店和苹果,找了和借口出去,让他们单独聊,经过李赞身边时,李赞看到她微红闪光的眼眶。

门关上,小刘也躺回去,问:“李队,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李赞打着轮椅到病床边,说:“到外地取证去了。”

他看向小刘的手,那里还缠着纱布,医生说血管回血不错,术后恢复情况良好。但再好也不可能和受伤前一样,能恢复基本的抓握能力已经是不错了。他想起出事前小刘那么自豪地说自己的手很厉害,干什么都好使。

小刘:“是老瓢又交代了吗?”

李赞:“对……”

他眼睛总是不自觉去看小刘的手,于是想转移注意力,拿起刘妈妈削到一半的苹果削了起来。他削水果不太行,削下去的果皮那么厚。

两人都没说话,李赞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小刘用好的那只手接过来,咬了一口笑道:“真甜。”

李赞看着那个被自己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想到小刘给自己削的,完美得像被抛光了。他深吸一口气,逼退眼泪,跟小刘说了自己这次行动的结果,又说:“你好好养伤,接下来队里会很忙,你要赶快好起来早点归队。”

他痛恨自己的虚伪,到了这时候还要拿这么粗糙的谎话去哄人。可真话他要怎么说出口?他不能说你以后当不了刑警了,你的理想破碎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赞连日奔波劳碌,精神也确实不太好,小刘见状就让他赶紧回去休息了。

门被轻轻关上,病房陷入一片寂静,小刘慢慢躺回床上,一动不动,手里没啃完的苹果从手上掉下来,咕噜咕噜在地上滚动。

他大张着嘴无声地痛哭起来,眼泪汹涌而下,嘴里却没一点声音。

出事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哭,这些天来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嘴上都在说“你没事”,但他们的眼睛都在说“你完了”。

他也知道自己完了,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就折在了路上。

门外,李赞坐在轮椅上,对着空白的墙,同样哭得崩溃而无声。

这段时间他孤身一人走在路上,困顿、疲惫、煎熬都不能打倒他,不仅仅是因为职业信仰和正义感,还因为那个他必须要得到的,对得起所有牺牲的结果。

他对自己拿不拿一等功、有没有嘉奖已经无所谓,但是小刘的三等功他要定了!

稍作休整后李赞就开始忙碌起来,他从唐辛和沈白那里得知了池春雨的存在后,立刻在龙川分局安排了嫌疑人辨认。

池春雨接到电话,闭店关门,从中江县赶往临江龙川分局。

此次辨认用的是混杂辨认法,共8名真人,均是身高在175-180之间、外观年龄五十多岁的男性。

池春雨看着单向玻璃后方一字排开的8个人,视线慢慢从左往右移,落到其中一人脸上时,她双眼猝然睁大。

当年机缘巧合的一眼,短暂如惊鸿,池春雨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她真的以为自己不记得了,可原来一直印在脑子里,一刻都没忘记。

看到老瓢的一瞬,池春雨几乎是尖叫着站了起来,指着老瓢,厉声道:“是他,就是他!”

龙川分局,局长办公室。

李赞拄着单拐杖,站在办公桌前,默不作声地看着桌后的谭局。

谭局回避着他的视线:“当年她只是隔着窗户看了一眼,还是大晚上,过了二十多年还能一下子就认出来?”

李赞蹙眉:“事实就是池春雨确实认出来了,因为老瓢身上有显著特征,这种特征往往才是验证记忆的关键,池春雨能记这么久很正常。”

谭局:“是,她说她看到的那个人头很大,那你好歹得把这个特征在让她辨认的几个人里模糊掉吧。那几个人都不用她指认,我看也知道老瓢的头最大。”

李赞一个深呼吸,被这种胡搅蛮缠的说辞气得差点背过气,克制了两秒,还是忍不住狂躁地怒吼:“我上哪儿给你找那么多大头人?反正我现在头挺大的!”

谭局沉默地看着李赞,表情麻木,甚至都没生气。

李赞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原地踱步,他觉得因为老瓢的头在这里扯皮就很滑稽。

他转头看着谭局,说:“陈小米都跟池春雷表白了,池春雷如果真的想那啥,用得着先拒绝再奸杀吗?他无耻一点!搞成诱奸行不行?”

“池春雷的尸检,池春雨的指认,王永胜的证词,老瓢的口供,还有陈小米写的情书!这还不足以证明老瓢才是真凶而池春雷是屈打成招吗?都这样了还不能诉!”

谭局看李赞的眼神有一瞬间突然变得悲凉,就像在看西西弗斯推石头,他站起身点点头:“那你诉吧,资料做好我给你签字。”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李赞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谭局这个态度反倒让他不安了。

第113章 韩家大宅

甘宁村。

韩家大宅,连绵起伏的轮廓线如青黑色波涛,铺开暮色满雾的山脚下。

粗壮的金丝楠木柱撑起高阔的飞檐,斗拱繁琐密集,颇具丰韵古味。正厅门楣上高悬一个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积厚流光”四个大字。

赵坤泰从后面出来,绕进正厅,表情躁郁,咬牙切齿:“弄死他算了!”

韩平易坐在主位喝茶,闻言抬头瞪他:“弄死你算了!他现在进过祠堂拜了祖宗,你敢动他试试!他是你的儿子!”

“他是我的克星!”赵坤泰烦躁道:“我们俩就不能同时出现,早晚得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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