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八鹿
刘虎发现这条车道不知何时已经被封锁起来,很明显,这就是一场针对自己的伪装围捕。
“唐队,接着!”
有人扔过来一副手铐。
紧接着,刘虎听到咔嚓一声,下一秒,他的双手被冰冷的金属咬上。
“把这辆车开到路边,仔细搜查。”
这道声音正是擒获自己那人发出的,此时听起来各外沉稳,清晰穿透渐薄的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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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刀初会
夜幕降临,车辆宛如无桅之舟穿梭,发生过激战的车道恢复正常流通。
刘虎和黄毛两人被押上车,唐辛把身上的对讲机、执法记录仪拆下,又脱掉马甲,递给小罗说:“配件装备这些都点清楚,别给人弄丢了,制服等回局里换下来洗干净了再一起还给交警大队。”
小罗就是踹车门夹黄毛的那个,他身上也穿着交警制服,接过唐辛递来的东西:“知道了,你现在回局里吗?”
唐辛挥挥手:“回,你们押着人先走,我自己开车。”
“好。”小罗收拾好东西,拿上便离开了。
这时,交警队队长走过来, 问:“结束了?枪找着没有?”
唐辛摇了摇头。
前几天他们接到一起报案,名叫赵峰云的受害者说自己欠了高利贷,刘虎带人找他催收时把他小腿打折了。
本来这种事辖区派出所就能处理,到不了支队,但是赵峰云还提到另一件事,刘虎手里有枪。
不排除赵峰云有故意夸大警情的嫌疑,但是这个枪它是“薛定谔的枪”,到底存不存在,要抓住刘虎之后才能确认。
唐辛接手后带人摸排了好几天,得知刘虎今天要出城的消息。
担心追捕过程中那把“薛定谔的枪”会误伤无辜路人,于是他们和交警队打了配合,伪装后在隧道口拦截。
但是刘虎两人身上、车上都没有什么发现,小组其他成员同步搜查了刘虎二人的住处,刚才来电话说也没搜到。
目前这种情况只能先带回去再审。
交警队长也没继续问下去,反正他们的配合工作已经完成,又问:“你现在回局里吗?正好载我一下。”
唐辛朝自己车走去:“走。”
离开龙江隧道口后,车流稀疏了起来。走到一半,唐辛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回道:“好,我二十分钟内到。”
挂了电话,唐辛看了看车窗外的街景,在路边缓缓停车,转头对副驾驶上的交警队长说:“你在这儿下车吧,我得出个现场,反方向。”
交警队长解着安全带:“嘿,你真行,利用完我就给我扔半路。”
唐辛笑了声:“少来,我知道这片儿就是你们队的辖区,你溜达出去不到五十米就能有人把你捡回去。”
说什么来什么,一个骑行巡逻的交警正好经过,交警队长连忙探头将人喊住:“老陈,等等,载我一段。”
唐辛和交警队长分开后,调头往现场赶去。街道如闪着星芒的流水,车载电台里播放着气象报告。
“台风‘蜻蜓’将于近期登陆本市,请大家提前做好应对准备,注意安全……本报道来自临江气象台。”
临江地理特殊,东侧是龙江和入海口,西北侧是山峦,海风吹来的水汽极易在上空滞留成云,因此临江时常下雨。除了漫长的雨季,还常有台风登陆。
台风来临前总是很闷,唐辛按耐住开窗的冲动,将车内空调又调低几度。
刚才来电话的是陆盛年,队里刚来的新人,遵循队里老带新的传统,算是他的徒弟。陆盛年在电话里说居仁里小区发生命案,先遣人员已到位,就等他过去了。
二十分钟后,唐辛在夜色中驶进居仁里,停在一栋单元楼下。
小区很安静,植被茂盛,单元楼被半掩一丛凤凰木后。入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出入人员都要核实身份,留影后才能正常出入。
停好车,唐辛从车上下来,一阵粘稠的热风就吹了过来,感觉更闷了。把袖子卷起露出线条结实流畅的小臂,紧致的皮肤宛如蜜色绸缎,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楼。
居仁里3单元。
居仁里……
这仨字的味儿太正,取名风格不是普通开发商的偏好。
唐辛猜这大概率是个公务员小区,而且他从小在警察家属院长大,对这种环境的磁场和氛围很熟悉。
再看看楼房新旧程度,推断建成年份大概有十来年,06年正好是相关政策收紧的时候,这个小区估计就是那最后一批。
“唐队,这里。”陆盛年从单元楼门洞走出,他打完电话,算着时间差不多就直接下楼接人了。
走到唐辛跟前,他指了指身后的单元楼:“就这一栋的16楼。”
唐辛嗯了声,长腿一跨迈进单元楼内。他有着极漂亮的骨架,身材好得似人体模型,肩背很开,将制服撑得平直,走路时衣服下的背部肌肉在衣服下涌动,一股蓬勃又协调的动力感。
陆盛年走在他后面,说:“唐队,你穿这身也挺帅啊。”
唐辛哼了一声。
进电梯后,门一关,陆盛年就说:“你做好思想准备。”
唐辛闻言,莫名其妙地瞅着他,问:“怎么?还能是诈尸了?”
“不是。”陆盛年语气有点神神叨叨的:“是死者的身份。”
唐辛:“谁?”
陆盛年:“李万山,这人你知道吗?”
唐辛发现还没摁电梯键,抬手摁下16,表情不见波动:“李万山,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前两年才退下来。他退休前专管刑庭,你说我知不知道?”
陆盛年反应过来:“是哦。”
唐辛没再说话,他和李万山私下并无来往。先不说刑侦支队长和刑庭法官私下接触影响不好,他跟李万山也压根不是一辈人。
公安和法院中间隔着检察院,他和李万山的工作接触仅止于他偶尔作为警方出庭作证。现在提起李万山,唐辛脑海中也只有一个坐在审判席上的威严剪影。
唐辛又问:“怎么死的?”
陆盛年用手磨了下脖子,压低声音:“大动脉,出了好多血。”
唐辛没再说话,盯着变换的楼层数字,微微蹙眉。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死者身份特殊的案件,总会被干预走向。有时候明知有问题,可是上面一句话,说不让查就不让查了,最后结果只能是匆匆结案。
叮——
16楼到了。
出电梯,左拐,入眼又是一道警戒线。走廊上堆放着外勤痕检人员的工具箱,因为下雨,还有不少雨伞、雨衣、雨鞋,零零散散的东西一直从拐角延伸到1608门口。
唐辛在警戒线外套了鞋套,后仰着微微下腰,靠蛮横的腰力从警戒线下进去,又轻松站直。
陆盛年见状,说道:“好腰!”
唐辛直接走进了1608,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
客厅地面上淋淋洒洒的血迹,一具男尸侧躺在地板上,看年龄有六十左右,拖鞋散落在一旁。
尸体的颈部一道很深的伤口,陆盛年说得没错,这个出血量只能是被割断了动脉。尸体身上的灰色家居服被血色浸得颜色变深,尸体四周地面上也全是血迹。
外勤女警蓝荼上前,递上手套:“唐队。”
她知道唐辛今天和交警队有配合,见他这身交警打扮也没觉得奇怪。
唐辛接过她递过来的手套戴上,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蓝荼平时话就不多,此时也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本子直接递给了唐辛。
唐辛接过她的现场勘察笔录看了起来,一目十行,力求迅速赶上在场其他人的进度。
蓝荼的字迹清秀整齐,不费眼,唐辛看得很快。上面记了尸表检验结果,还有……血迹分析?
他困惑地皱起眉,又抬头看了眼还在忙碌的痕检,问蓝荼:“血迹分析都出来了?”
血迹是现场重建的重要物证,从血液形成时的状态可分成喷溅、滴落、抛甩、溅落等。对分析罪犯和受害人的行为、确认第一犯罪现场、还原犯罪情景起着重要作用。
现场血量极大,血迹范围几乎覆盖了半个客厅地面,血迹重叠现象严重。
遇到这种情况,搞清楚血液沉积顺序和遗留时间就至关重要,因为这直接代表了死者濒死前的活动轨迹。很多时候都需要用到高光谱成像技术,很难用肉眼在现场做出准确判断。
除非经验特别丰富,并且专门攻克过血迹检测技术。
但据唐辛所知,他们刑事技术部门貌似没有这么牛逼的人物。
蓝荼指了指窗边,回答:“这个血迹分析是他给我的,尸表检查结果也是他告诉我的。”
唐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李万山的居所是一套三室一厅,格局很正,客厅落地窗外是一个很大的阳台。此时落地窗半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靠着窗框,看不清脸,给人很沉静的感觉。
现场人来人往声音杂乱,他也只有一个侧影,却莫名夺目,同时在人群中显出一种索然避世之姿。
仿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这人很眼生,唐辛盯着那一柄挺直如剑、清丽如虹的身影,偏头问蓝荼:“他谁?新来的?”
没听说刑事技术部门又来新人了啊。
蓝荼:“他就是报案人,而且他还是……”
不等她说完,唐辛直接原地爆炸,血压直冲头顶,险些将他的天灵盖冲飞。
报案人报完案居然在现场走动!还动了尸体!这种行为极可能破坏现场,对物证和痕迹造成污染,误导侦查方向,平白增加工作难度。
唐辛的怒火噌得一下烧起来,直接穿过人群大步朝年轻人走过去,拿着记录本子,语气很冲:“诶,你!”
那人闻声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抬头的那个刹那,仿佛云层让位,月亮出现。
唐辛看到他的脸,不合时宜地愣了下神。
面前这张脸标致得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白而透的皮肤,俊秀挺直的鼻梁,五官优越,骨相完美。一双眼睛最为沉静,淡漠得仿佛陈年白葡萄酒。
年轻人似乎早已习惯别人第一眼看到自己时的反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冷静、毫无意图地看着唐辛,等他说话。
短暂的怔愣后,唐辛回过神来,问:“你报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