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罪犯 第76章

作者:顾之君 标签: 强强 推理悬疑

他的声音粗哑,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动着咽喉和胸腔火辣辣的痛,好似牵扯身上的每一块血肉。

邹远扬当然很好奇,但应深的声音太弱了,发白的嘴唇慢慢动着,仿若自语,一点都听不清楚。他迫不及待地弯腰凑上前,把耳朵递到他唇边,想认真听清。

应深低声说:“我看到了……”

邹远扬浑身绷紧,静听着每一个字。

“我看到你被处死刑的样子,很不甘心是吗?”

轻飘飘的话语,整个人都是淡漠的,眼睛眯着,死死地盯着邹远扬的耳朵,突然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上面。

邹远扬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猛地拍打着应深,拼命地挣扎。但应深齿关紧咬,怎么都不松口。等终于力气消耗,应深迫不得已松嘴时,已经是满口的鲜血,沾在发白的唇上,不屑地冷笑着,偏头把血吐掉,像是什么可怕的吸血怪物。

反倒是处于有利位置的邹远扬,目露惊恐,觉得这人是疯了。恼怒之下,揪着他的领子,压制住满腔的火,沉声说:“很精神啊,那很好,我们继续。”

说完,就又把应深的头按进水里。

鲜红的血丝缭缭绕绕,浮出水面,那都是邹远扬的血,看着这些刺目的颜色,让他更加愤怒,难以冷静思考。

所以,房外的大门被破开时,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突入的警察迅速冲进了他们所在的浴室。

邹远扬听到脚步声,第一时间想去拿旁边架子上放着的手术刀,以此抓着应深做人质威胁。但很可惜,他的手刚碰到刀柄,一颗子弹便破空而来,穿破他手臂上的血肉,剧痛之下,他下意识地捂住受伤的胳膊。

沈文钦几大步上前,长腿用力一踹他的心口,往下一压,短短几秒便狠狠地压制住了他。

看到浴缸里无力躺着的应深,沈文钦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根本来不及给嫌犯戴手铐,就匆匆扔给后面的同僚,慌急地伸长手臂,把浴缸里的人捞了出来。王

应深闭着眼,平躺在瓷砖地板上,一动不动。

沈文钦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地上的人没了呼吸,胸膛也已经没有起伏。

他立刻一手按压住应深的额头,一手抬高下巴,迅速看了一眼后,便深吸一口气,捏着应深的鼻子,低头覆住唇,疯了一般拼命地吹气。

起身后,盯着应深,又按压住他的胸口,用力捶打。视线从头到尾一刻不停地死死放在应深身上,紧盯着他的脸,深切地渴望他能有哪怕一点点的反应。

过了几秒,又好似过了几个世纪。

应深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些许水,慢慢地睁开眼,意识并不清醒,但看到了沈文钦的脸,眼神顿时从警惕变成柔和。

沈文钦想都不想,拉起他紧紧抱住,这时高悬着的一颗心才好像落地安定。应深的手臂耷拉在两边,想抬手回抱他,但因为药物和多次溺水,没了力气,只能虚弱地笑了一下,脸色虽不好看,但精神却看着好了不少。

被抱着离开现场时,应深有些无奈,声音沙哑说:“感觉这几次我有点惨,都是被你抱出去的。”

沈文钦大步向前走着,但手上的力道很小心温柔,生怕他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重。他嘴上不客气杠道:“你知道就好,警惕性高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我,你又不是美队,撑什么英雄。”

“是是。”应深点头弯唇,忍不住咳了几声。

“你别说话了。”沈文钦低头看他一眼,警告似的瞪他。

应深垂眉敛目,立刻状似乖巧地沉默着。

第52章 疯子

邹远扬被逮捕归案。

警方收集他的各种罪证, 多次审讯。根据从他电脑里找到的资料,才发现他犯下的不只有这段时间一系列的注射高剂量药物致死杀人案。

他电脑里还跟踪记录了五个年轻人的成长轨迹。这五个人,都是十多岁的年纪, 经历了父母双双被杀害的惨剧,

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人生阴影,其中一个甚至接受不了现实, 自杀死了。

五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女, 人生走向各不相同。除了十五岁那年自杀的女孩外,还剩下四个。一个无人教育, 堕落成了街边的小混混, 过一日算一日,

并未想着奋斗什么未来;一个被爷爷收养,高中辍学出来开早餐铺, 起早贪黑,日日辛苦赚钱养活家中老人;一个勉强读了大专,

成了一间私企的小职员,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谈了恋爱,忙着赚钱还房贷;一个被亲戚收养, 日益恢复, 淡忘过去,

当上了一名新人刑警。王

而最后的那名刑警,正是当地警局的一名警察,虽因级别不够, 没有参与此次的专案侦查组, 但处理了部分事务,也清楚一些案件的进展,

当最后被上司叫过去询问情况时,他才得知杀害自己双亲的仇人被抓捕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袋空白了几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就冲去审讯室。他想杀死那个恶魔,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但没跑几步,很快的,他的同僚拦住了他。

他红了眼,疯似的嘶哑大喊:“他妈的我还在他那里做心理咨询,跟他说了那么多!全告诉他了!”

主动的告诉杀人凶手,你对我的家庭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痛不欲生,每分每秒都生活在煎熬之中。对方听着很高兴吧?

只要一想到这,他的心口就烫得发疼,火辣辣的,想撕开胸口的血肉,把心挖出来。

等终于他稍稍平静下来了,他向上司申请去和邹远扬谈话。

上司看着他,犹豫了良久,才点头同意,并要求旁边必须有同僚陪着。

他坐在邹远扬对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邹远扬看着他,眼神柔和,隐隐闪着亮光,说:“因为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

“失去父母之后,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子。”邹远扬微微笑着,一如平时礼貌温和的心理医生模样,只要他身后的背景不是拘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