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通讯器那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拖椅子的声音。片刻后,莎士比亚的办公室门开了,他揉着太阳穴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走吧。希望速战速决。我还想抽空写个剧本呢。”
“专机正在等候,半小时内可到爱尔兰。”
监控画面里,莎士比亚带着济慈、艾米莉二人走进地下停车场。
与此同时,已经谈崩了的席勒去了卡夫卡约定的地点寻找尼采。步入那座隐蔽的小屋时,席勒看到尼采被绑着,坐在一把木椅上。
看到席勒进来,尼采活动了一下手腕,将自己身上的绳子挣脱开。
尼采没有外伤,席勒松了口气道:“你还好吧,发生了什么?”
尼采:“我没事。我已经弄明白了,包括歌德大人想要找的那只兔子……但是对方已经离开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遇到了。”
席勒的眉头拧了起来,似乎想问更多。尼采却摆摆手,表示之后再谈这个。
莎士比亚的飞机入境爱尔兰的同一刻,一只庞然大物从爱尔兰逆向飞出。
天空之上,云层被撕裂出一道狰狞的伤口,那伤口处钻出一个漆黑的影子,朝着伦敦大摇大摆地进发。它在阳光下张扬,在暗影中隐秘,既不掩饰自己的存在,又不让人看清它的真面目。
巨龙形态的奇美拉版茧一眠穿行于云层之间,迎着夕阳,披着血色的光芒,向伦敦靠近。
伦敦钟塔总部内,奥威尔正在与几位高层紧急商议。他们在联络王尔德,思考着让他亲自签署一份永久卖身契。正当讨论激烈时,大楼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奥威尔冲到窗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漆黑的怪物盘旋在半空,如同一朵黑云般,投下的巨大阴影笼罩了整个钟塔大楼。
“该死!是德国的调虎离山吗!”阿加莎急匆匆地闯进会议室。
钟塔中剩余的异能者迅速集结起来,准备迎战。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没有莎士比亚在,他们加起来都可能不是那天外来物的对手。
巨龙低吼一声,一个爪子重重地摁下去。地面瞬间被分解异能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茧一眠看着这栋曾经压迫控制他的建筑,尾巴一甩,整个大楼顶部竟被整齐地削去了一半,砖石与碎屑在空中飞舞。
大楼剧烈摇晃,似乎随时会倒塌。阿加莎和数位异能者同时发动异能,试图稳定建筑物,却被茧一眠的异能一一压制。
奥威尔和奥斯汀所在的房间,房顶已经不复存在。天空又蓝又近,墙壁缺了一大角,露出的钢筋像是被折断的骨头,水泥碎块挂在上面,仿佛还未凝固的血肉。
奥斯汀站在被削去的大楼边缘,脚下的地面不断碎裂,至少有十层楼高的距离让人头晕目眩,忽然身形一抖,踩空了地面。
脚下的地面不断碎裂,奥斯汀低头看去,高楼的距离让人头晕目眩。忽然,一块地砖松动,她身形一抖,踩空了。
世界倒转,尖叫卡在喉咙,人生在眼前闪回,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忽然什么东西托住了她的身体。
再次睁眼时,奥斯汀被一双爪子稳稳地放回地面。
随即那巨龙转向奥威尔,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拍,奥威尔被狼狈地击倒在地。
恩怨极其分明。
奥斯汀抬头望去,看到巨龙身上流动的情绪,隐约想起了某个人但她来不及深思,那条龙在打扁了半个钟塔大楼后,落下一张字条后,便振翅高飞,消失在云层之中。
在茧一眠脖颈处浓密的绒毛里,卡夫卡缩小了自己的身形藏身其中。卡夫卡不想在这个敏感时刻公然与钟塔侍从发生冲突,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隐秘的提供协助。
阿加莎从瓦砾堆中爬起来,拾起那张被落下的纸条。
【不许通缉,不然打你。把人带走了,不许找,不然还打你。】
阿加莎一下子攥皱纸条。搞什么啊!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
茧一眠载着卡夫卡,飞向众多异能者看守的王尔德庄园。庄园的外围布满了警戒,但对于茧一眠来说,这些防护形同虚设。
王尔德此时正在会客室招待着史蒂文森。
自从接到那条信息后,他就一直放松不下来。他不想茧一眠来找他,又想茧一眠来找他。理智和感性不停争夺大脑的控制权,让他心烦意乱。反倒是和史蒂文森喝下午茶时,因为对方的异能作用,他平静了些。
仔细想来,他还是觉得不要来找他好。现在英国局势太混乱,他也怕对方卷入危险。
正沉思间,王尔德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震动的声音,整栋楼都在震颤。墙上的画框歪斜,茶杯里的液体泛起波纹。
地震?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庭院。
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天空中盘旋着一个庞然大物,遮天蔽日,仿佛末日来临。
史蒂文森也跟了出来,看到那景象,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老天呐,那是什么东西?”
周围看守的异能者纷纷行动起来,但反应太慢了。那怪物发出一声低吼,分解的异能以圈的形式向外迸发,瞬间将所有人横扫在地。
王尔德凝视着那只怪物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如同两轮满月,澄澈而明亮,却只有他一人的倒影,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屏蔽,只余下他们二人相对。
王尔德看见自己在那瞳孔中不断放大,直到填满整个视野,就像他也填满了他的全部思绪。
史蒂文森惊慌失措,人在感到恐惧时总会寻找依靠,他下意识地向显得淡定一些的王尔德靠近。
“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史蒂文森的声音微微发抖。
他话音未落,巨龙眼神不悦,爪子已经勾住他的衣服,如宣誓所有权般“嗖”的一下把他从王尔德身边拽走,并丢出庄园大门。
王尔德惊讶了一瞬,可随即,巨龙在他面前低下头,将那庞大的身躯俯伏在地。
月亮低下身来吻你,这是怎样的殊荣。
他站在时间的岸上,看见命运的长河中漂来一座岛屿,上面种满鲜花。那岛上有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他的一切欢欣与哀伤。而今,这岛屿终于靠岸,让他得以登上。
王尔德向前一步,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
茧一眠轻轻蹭了蹭对方,示意他接下来别紧张。
卡夫卡施加异能,王尔德庄园渐次缩小,慢慢地,慢慢地,直到连带着下面的土地整个拔离了地面,基石与泥土形成一个倒悬的三角。
整片土地被茧一眠捧在爪子里,宛如巨龙双手捧在心上的珍宝。
现在,他将他取走,带离这个充满压迫与控制的地方,前往自由的天空。
龙带着庄园升空,翱翔于云层之间。
茧一眠在走之前,向史蒂文森吐了一口口水似的东西。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史蒂文森还来不及躲闪,就被正中胸口,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
待他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圆球。
圆球的声音尖锐恼怒:“喂!为什么把我丢出来!嘿!该死的混蛋!这算什么!”
史蒂文森听着这熟悉的嗓音,这独特的咬字方式,这骂人的腔调,完全就是
“海德?是你吗?”
他小心翼翼地将球捧起。在那一刻,圆球本来与茧一眠连接的能量突然分成两路,一路流向史蒂文森这边。
光球骂骂咧咧:“淦!我的饭票!”
史蒂文森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球体,又抬头望向天空,那里已经看不到巨龙的身影。唯有几片云,在微风中缓缓飘散。
第78章
王尔德坐在沙发上,心情难以言表。
嗯……算是来了一次巨大的搬家。从西方到遥远的东方,时差将白天黑夜颠倒。此时的伦敦正是深夜,而这里却是阳光正好的下午。
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天,生物钟才刚刚调整过来。他们住的地方是由卡夫卡代租的房子,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小别墅。
王尔德坐在布艺沙发上,听着电视里中英文双语播放的爱情电影。茧一眠伏在王尔德膝头,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侧脸贴着他的膝盖,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轻轻拂过王尔德的皮肤。
没想要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被巨龙掳走的公主,面子真的好放不下。
可是看着一个膝头的少年,他心里像是被毛茸茸的东西轻轻刷过,痒痒的,酥酥麻麻的。
王尔德摸摸对方的脸,指尖触到微热的肌肤。
茧一眠将脸抬起来,往王尔德的手心蹭了蹭。他顺势将身体向上挪动,胸膛贴着王尔德的腰侧,手臂环过他的背后。
王尔德又是被一记心脏暴击。
这算是什么,弃猫效应吗?天啊,好粘人。
已经什么都不想往下想,就这么继续吧,最好一辈子都这样下去,他受得住一切甜蜜的负担。
王尔德心思乱乱的时候,茧一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顺势把他环在怀里了。
王尔德的手还在茧一眠脸颊旁边,被茧一眠用手抵着,贴着自己的脸。王尔德试着收回手,茧一眠立刻露出可怜兮兮,还想要摸摸的表情。
王尔德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敲打一面小鼓。
被王尔德盯久了,茧一眠歪了歪头,像是思考了一阵。随后,他向前倾身,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唇,无声地索求一个吻。
王尔德的脸不争气地红了。但是对方闭着眼看不到,所以就这样吧。他也闭上眼,向前倾斜身体。
两人如愿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王尔德想要收回时,又被茧一眠轻咬着嘴唇恋恋不舍地挽留。最后王尔德又亲了亲对方,在唇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茧一眠很开心,把王尔德抱得更紧了一些。
王尔德对此也受用,仔细想了想,对方的换气似乎比以前厉害了许多。这样就不能通过延长时间的方法故意欺负他了,好可惜。
两人依偎在一起时,卡夫卡从房间出门,路过客厅。
本来还贴着王尔德的茧一眠忽然僵硬了身体,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啊啊啊,好羞耻,不知道自己索吻的一幕有没有被看到。
王尔德察觉到爱人想要逃开的动作,立刻拉住他不让他走。
本来是茧一眠抱着王尔德,现在茧一眠松了手,王尔德却顺势搂上茧一眠的腰,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此刻的姿势颇为暧昧。王尔德抱着茧一眠,两人面对面,茧一眠的脸躲在王尔德的颈窝里,背对着卡夫卡。王尔德则正对着卡夫卡,非常自然地和卡夫卡打招呼,说了句:“卡夫卡先生,下午好啊。”
谅是卡夫卡年纪大,此刻也如小辈一般,社恐发作:“呃……你好。”
卡夫卡在这里避一避风头,等那边欧洲风波淡下来就回去。本来他是想要再去别的地方住的,但王尔德在听过茧一眠的经历后却意外地留下了他,这个别墅房间很多,他和茧一眠用一间,画像一间,能用的房间还有好多。
卡夫卡要对茧一眠的行踪进行掩盖,之后很多地方还用得到他,在这里联络和一起商议谋划也更方便。
最重要的是……
王尔德拍了拍茧一眠的屁股,“抬一下身子,亲爱的。”
随后转向卡夫卡,用特别灿烂的笑容说道:“拜托了,我也想见见有着兔子耳朵的伴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