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尼采咂了咂舌,他只是得到了消息,说茧一眠在这里,所以过来看一看。当他透过望远镜观察到那个小诊所时,发现对方并不在那里,本打算悄悄离开,没想到现在居然被直奔着追了过来。该死。
看着眼前更加成熟的黑发男人,尼采就会想起自己被易容后的他骗了两次的屈辱,被卡夫卡变成鸟又被其玩弄的屈辱。
不爽。
他这个人,他的存在,他在这里,尼采就感到无比不爽
尼采一把拽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头像是燃烧火焰一般的橘发。
“打一架吧,很久之前我就想狠狠揍你一顿了,茧、一、眠。”尼采恶狠狠地说道,汉字的发音极其标准。
耳麦里突然传来王尔德悠悠的声音:“茧~一~眠~”
茧一眠:“……咳,别闹。”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尼采,你有什么事,总不会是专门来做监视任务的吧?你们组织不至于人员分配这么稀缺吧?”
尼采冷笑一声:“打一架赢了,情报任你拿走。你输了,我会直接杀了你。”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两人现在站在桥洞下的一片空地上,月光从桥洞的缺口洒下在两人身上,周围是碎石和潮湿的苔藓。这里少有人来,是个理想的决斗场所。
茧一眠率先出手,身体高高跃起,携着重力的加持,一个标准的飞踢从上而下直击尼采。
尼采身形一侧,堪堪挡住,同时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把银色手枪,对着茧一眠连开数枪。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在空旷的桥洞下回响,回音层层叠叠。
“啧,搞这套啊。”
“你的异能不至于连这都躲不过吧。”
茧一眠发动了异能,双手画着圆圈,太极拳中的云手动作,子弹都被神奇地偏转了方向,瞬间消解。
之前没见过的新招式?尼采再次举枪,准备近距离射击。
茧一眠上前,手掌竖起,像刀一样切向尼采的手腕。
尼采的射击动作被打断,手枪飞了出去。茧一眠紧接着使出白鹤亮翅的招式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上面的手像翅膀一样向尼采抽去。
尼采被这一击打得后退了好几米,他揉着被击中的肩膀,暗骂了一句。
他摆出德国格斗术的起手式,冲上前来,拳头直奔茧一眠的面门。
茧一眠扣住他的手腕,但尼采立即收腹,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翻了个跟头跳起,准备用飞踢反击。
茧一眠看到尼采的动作,半松开手,然后借着尼采翻身的力量,在对方还没有完全控制住身体的时候,用力向下一拉。
“砰!”
尼采被重重地砸在地上,石头地面震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刚刚那是什么?明明看着没使多大力气,为什么能把他直接掀翻在地?
茧一眠拍了拍手。这都是他回家之后学的太极拳。
什么地方的土生什么样的花,他回去之后可一点没懈怠,反而每天练习。有了适合的方式,自然是比以前更厉害了。
尼采从地上爬起来,怒火中烧。被这样戏耍让他感到屈辱。
他直接发动异能,光刃不再是单独的一把,而是无数把光刃同时出现,像暴雨一样向茧一眠袭去。整片土地都被光刃切割,石头和泥土纷纷飞溅。
茧一眠感受到危险,立即后退,尼采抓住这个时机,扣住对方的衣服,用出最大的力气把茧一眠往远处一丢。
黑色的身影被甩飞向一旁的湖边浅水区。茧一眠在空中调整姿势,勉强稳住自己,双脚踩在湖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尼采紧接着冲了过来,步步紧逼。两人开始向湖心深处移动,脚下的水已经没过了大腿。
尼采之所以选择往这边跑,就是因为这里有水。再强大的分解异能,也不可能将水分解掉而他的光刃异能可以很好地隐藏在水中。
湖水开始翻腾,原本只有一米高的水,在尼采异能的催动下,飞溅出两三米的高度,像一堵水墙一样向茧一眠袭来。
水花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隐藏着无数锋利的光刃。
茧一眠护住耳麦,不让它进水干扰通讯,其余的他并没有担心。
他立定,扎马步,然后移动双腿画圆。他身边像是出现了真空一般,周围所有的水都向外退散。
以前的他确实会在这种环境下吃亏,但现在的他,可是将这种洒洒水的环境当作和爱人游戏时的日常。
周围的水都像是在退避锋芒一样,当茧一眠再次向尼采袭去时,水花随着两人异能相接触的地方四处飞溅。
那些水花完全张开,根据力的方向形成了标准的扇形图案。但很明显,茧一眠的异能占据了优势,尼采的光刃在接触到分解力场的瞬间就开始溃散。
尼采节节败退,他向更深的水中没入。
他的双手在水下合拢,凝聚异能的极致。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专注和控制要把无数光刃全部完全叠在一起,然后用自己的异能紧紧包裹,形成一个高度压缩的球体。
从物理原理上来说,这就像是把无数把锋利的刀片压缩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一旦释放,里面的光刃会全部弹射而出,能发出至少100次切割的打击,足以把任何物体削成粉末。
但这是无差别攻击,尼采在发出攻击后自己也会受到异能波及,只能用倒流的能力修补自己的伤势。
但这样消耗极大,无论能否解决对面,他都会直接虚弱得动弹不得。
但是,他愿意赌。
茧一眠意识到尼采在做什么的时候,尼采大喊:“已经晚了!”
爆炸的瞬间,整个湖底成了一个凹下去的深洞,水花溅成逆流的瀑布,冲天而起。尼采已经尽可能逃离,可身上依旧炸开了无数伤口,血肉模糊又在同一时间重新完整。
一百次切割同时发生,血水四溅的瞬间,那些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散落的红钻,美得让人屏息。
茧一眠站在湖心,以他为中心,呈现出风平浪静的奇景。万物渐渐消散,唯有他独存于这片混沌之中。疯狂的光刃在触及他身周三尺之地时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黑发微微打湿,在微风中轻摆,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湖水未曾被扰动时的模样。
尼采看着这一幕,微微着迷,即使胜负已分。
下一秒,所有向上冲起的水,在失去了冲击力后因重力再次落回湖中。巨大的水幕从天而降,将两人都完全覆盖。
湖面重新恢复平静,月光在水面上撒下银色的鳞片。唯有湖水深处的波纹却在不断荡漾着,一圈圈地向外扩散,久久不能停息。
诊所里的灯还亮着,茧一眠那边在往回赶,不过简还没有回来。王尔德站在窗边,正思考着待会要不要去接应一下。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打开了。
脸上还沾着血迹的简走了进来,拖着一辆小拖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那辆小拖车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都被双手反绑,脑袋上扣着麻袋。他们像货物一样被叠在一起,用绳子固定在车上。有的人还在微弱地挣扎,发出被堵住嘴的呜咽声。
“呃……”王尔德刚想说什么。
“老婆你没受伤吧?”威廉心疼地走过来,完全忽视了那一车货物的感受,“居然这么多人,你一定受苦了。”
“没事哦!很轻松的!”简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神情轻松得像是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小茧还没有回来吗?”
“没呢,在外面浪呢。”王尔德颇为恶意地接话。
耳麦里传来茧一眠委屈巴巴的声音:“我没有……我马上就回来了。”
威廉此时全部心思都在老婆身上,他给简按摩肩膀:“累了吧?”
简摆摆手:“不用,我把这些人先处理一下。”
茧一眠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而他自己手里正拎着被绳子捆住的尼采。
尼采在心中抱怨,他明明一开始就说好愿赌服输了,为什么还要绑着他?信不过他吗?
王尔德看着回来的两人,露出特别特别灿烂的假笑。时隔这么久,不爽的情绪依旧上来了呢。
“妈妈,”王尔德一边喊着一边靠近茧一眠,目光直直地盯着尼采,“拷问的事就交给茧吧,他之前可是专门干这个的”
尼采移开目光,但又觉得没什么好移开的。他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这里也只是约架而已。于是他将目光死死地钉在茧一眠身上。
“嗯,我来吧。”茧一眠说。
简摇头道:“这么多人呢,你一个个来得到什么时候。这样吧,咱们两头开工,早处理完,早睡觉。”
忽然,被简装在麻袋里的一个人呜咽着动了动。
茧一眠看着那里,目光变得危险。
简说:“哦,我想起来了,抓人的时候有个姑娘表示一定要见到你们,说是你们的熟人。”
诊所内的废弃医疗室里,两张生锈的椅子并排摆放着,椅子上的皮革早已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其中一人是尼采,一人是奥斯汀。
奥斯汀的长裙皱成一团,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尼采则昂着头,即使在这样的境地下,依然保持倔强。
在看到王尔德的母亲“简”把奥斯汀这个“简”从小拖车里拖出来时,茧一眠这个“茧”内心说不出的荒诞咱妈把咱好闺闺绑了。
于是他把奥斯汀要到自己这边,一边是安慰,一边是询问:“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奥斯汀愤怒:“还不是因为你们”
她太想要求证传言了,内心的好奇心如野草般疯长,最终驱使她偷偷接下了任务。原本的工作则交给奥威尔的部门,既能满足自己的窥探欲,又能直接甩锅突,可谓两全其美。
但现实远比想象残酷。她来到这里后,不仅找不到想要的人,还要在这阴森恐怖的地方受气。夜晚时分,传来的诡异声响让她夜不能寐,整日都在一种压抑的恐惧中度过。
听到这里,茧一眠心中豁然开朗。
看来是无头骑士将消息透露给简夫人的,怪不得她能如此迅速地将他们一网打尽。
茧一眠严肃道:“一码事归一码,出于交情,我不会对你下死手,但现在怎么说也是对立关系,我不会手下留情,这点还请理解一下。”
奥斯汀也是个硬骨头。
虽然她来这里带着些私心,可她到底是钟塔的人。她的嘴也是严实的,不管怎么样的拷问,她都能忍下来,然后赌对方心软
但此刻,她的眼睛不自觉地飘向一边,似乎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其实并非如此,她只是在偷偷观察另一边的对峙情况,那真是太精彩了。
王尔德和尼采面对面,王尔德率先问候:“好久不见了,之前见面还是不知道多久之前呢。”
尼采昂着头:“哦,我倒是不记得了,比较我对你也确实不熟悉说实话,也没什么想要熟悉的必要。”
王尔德轻笑一声,手指轻抚着下巴:“那巧了,和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不一样,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有个无所不言的爱人有时候也挺困扰的呢。”
尼采被怼的不作声,他目光不经意间向下一瞥,正好看到王尔德手指上那枚精致繁复的戒指。
“……原来那枚俗气戒指的另一只是这样的啊,被掳走的王子?”
“哦,没关系。我原谅你,你的审美高度还没到能欣赏这种地步的程度呢。”
说着,王尔德的目光慢慢地、故意地从尼采的脸上滑落,停留在对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