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打工,但开局送老公 第173章

作者:安西教练 标签: 年下 文野 沙雕 吐槽役 BL同人

茧一眠有了反应。原本舒展的眉峰渐渐聚拢,在眉心处形成一道浅浅的川字纹。几缕发丝随着翻身不安分地翘起,像小动物受惊时炸开的毛发。

唇角微微下压,抿成一条直线,流露出不高兴的情绪。

现实中的茧一眠从不会露出这种表情。不论自己做什么,任性也好,撒娇也好,对方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用能包容一切的温柔回应他。

这样的茧一眠当然很好,好得让人安心,好得让人依赖。

可王尔德想看看他不一样的样子,愤怒的,悲伤的,大笑的,还有其他的很多很多表情……他想看到茧一眠因为自己而产生占有欲,想象着对方难得显露出的小心眼和醋意。

有一次,他故意在茧一眠面前提起自己那些追求者。

茧一眠是这样回答的:“你这么有魅力,谁喜欢你都很正常啊。我也喜欢你呀。”

那句“我也喜欢你”确实让王尔德心花怒放,可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他想要的不是这种理智的、大度的、仿佛圣人般的喜欢,他想要茧一眠因为他而失控,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他是不是一直都在被包容着?像个被宠溺的孩子一样,被茧一眠的温柔包裹得严严实实。可他也想要反过来,想要成为那个能够包容对方小情绪的人。

想要看到茧一眠也有不讲道理的时候,然后自己可以哄他、安慰他,或者干脆两个人一起闹脾气。

想着这些的时候,王尔德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甚至逐渐变为擀面一样的揉搓。

被弄醒的茧一眠:……?

“哈?你在干嘛?”带着困倦的抱怨声从他被揉得撅起的唇间蹦出来。

茧一眠侧着头,一只眼睛眯着,另一只眼睛努力想要睁开却又被睡意拉扯着。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眉头皱得很紧,脸颊还保留着王尔德揉搓出来的印痕,一边比另一边略微红肿,显得有些滑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散发出的起床气场。

王尔德脱口而出:“在想我男朋友。”

茧一眠:?

茧一眠:“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知道关于王尔德男朋友的事情。之前这家伙忽然就说自己恋爱了,态度好了很多,也不折腾人了,还跟自己郑重其事地说以后要专注于现实了,今后不再见。

所以,这不还是回来找自己了吗?难道是吵架了,和男朋友闹掰了?

像是迎合茧一眠的内心猜测一般,王尔德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茧一眠的脸,眼神越看越幽怨。

茧一眠受不了,又在对着他莫名移情了:“你到底要干嘛?”

王尔德:“你不懂。”

随后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茧一眠去换衣服,王尔德在这个间隙爬上茧一眠的床,舒服地一躺,感受着床上留下的温度,头一歪,继续盯着茧一眠。

茧一眠这时候起床气已经消除了大半,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脱下睡衣又穿上衬衣,把自己看了个光,内心只剩下生无可恋。

“又怎么了?如果是刚刚我的语气不好,我道歉。可你不该在其他人睡觉的时候打扰他。”

茧一眠回头,这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深色的马甲,胸前系着一条丝质领结。他伸手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白色手套,将右手的手套套上,手指一根根地仔细调整,确保每个指缝都贴合。

“你又不是其他人。”王尔德回过神来,侧躺在床上,身体呈现出一个舒适的弧线。他用左手肘撑着床面,手掌托住自己的侧脸。腿微微弯曲,搭在被子上,脚踝轻松地交叠着。

他其实没有生气,只是单纯看着那具身体看呆了。

“我该为你这句话感到开心吗?”茧一眠没有表情地回道。

王尔德:“开心吧,我允许了。”

茧一眠:“谢谢你啊。”

王尔德调整了一下撑着脑袋的手臂,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饿了,我想吃东西。”

“牛排,龙虾,鹅肝酱,松露,鱼子酱,和牛,还有那种用金箔装饰的甜点。红酒也要,要很贵的红酒,一瓶能买下半条街的那种。”

他掰着手指数,眼睛直直地看向茧一眠的方向,目光中是理所当然的期待,等待对方满足自己的要求。

茧一眠:“……事多。我上哪给你搞那么多东西。”

王尔德:“这不归我管。”

茧一眠:“那你饿着。”

王尔德拍床werwer叫:“我!要!吃!”

茧一眠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压制着把人揍一顿的冲动。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朋友能容忍这种巨婴啊。

王尔德之前把大部分仆人都解雇了,茧一眠只好自己去了休息室吩咐剩余的厨师。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些东西能不能做出来。

毕竟,大半夜上哪弄到海鲜啊。

然而,后厨像个神奇小厨房,各种珍贵食材莫名其妙地就出现了,厨师们忽然就做好了一桌子奢华的料理。

凌晨2点,食物被端上餐桌。

茧一眠在王尔德身边铺展着餐具,弯腰的时候,白色衬衫的布料轻微拉紧,勾勒出背部流畅的线条。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腰线收得很细,黑色的长裤包裹着他笔直的双腿,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让他移不开眼。

包括因为茧一眠因为困意偷偷打的哈欠,都被王尔德全部收入眼中,他调笑道:“要给你准备口水巾吗,服务员先生?”

“不需要。”

或许是因为困倦让他的防备心降低了,茧一眠将之前一直想问但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说了出来。

“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王尔德托腮:“这样是哪样?”

茧一眠思索着,想着为了不让对方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耍性子,措辞应该委婉一些,但是感觉委婉就表达不出意思了,于是老实说道:“任性。”

王尔德理直气壮:“当然不了,我在他面前很乖的。”

说完后他停顿了一下,不对,好像也没有。虽然没有现在这么明目张胆。

茧一眠看着王尔德的表情变化,懂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习惯性地走向王尔德身边的位子,之前王尔德就让他坐在这里。

王尔德忽然伸手拦住他,“诶等等!你别坐这里。”

茧一眠动作微微一顿:“为什么?”

“我现在有男朋友了,要和其他人保持适当距离。”王尔德一本正经地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你坐对面去吧。”

茧一眠咬了咬下唇。

哦,现在我又成其他人了。

他默默走向对面的座位。心里莫名不舒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之前王尔德总是往自己身上蹭,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顶多就是觉得这人没什么界限感。可现在对方主动拉开距离,为什么自己反而感到……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等等,自己不会是在……吃醋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茧一眠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太惊悚了。简直是恐怖故事。

茧一眠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奇怪的想法。算了,爱谁谁,反正他没有养婴系男友的兴趣。

窗外的世界被温柔的黑暗包裹着。朦胧感的弦月被薄纱遮住了一半,外面偶尔传来夜鸟的啁啾声。空气中似乎都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凉和湿润。没有白日里的喧嚣和忙碌,没有那些让人分心的琐事,只有安静的夜色和面前这个人。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氛围,似乎天然就适合倾诉和分享。

不到十分钟,王尔德提着红酒杯,超绝不经意蹭了过来。

他坐在茧一眠旁边,一副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模样,自顾自道:“我们聊聊天吧,我跟你讲讲我男朋友。上周我们去了那家很有名的法式餐厅,你知道那种很正式的地方吧?”

茧一眠往旁边挪了挪,离王尔德远了些:“知道,然后呢?”

“我当时穿了新买的高跟鞋,啊,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是男士高跟鞋,不是女士那种细长的类型。”

“总之,我走路的时候崴了一下脚。其实也没什么,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毫无影响,我也没有表现出疼,想着忍忍就过去了。不过他立刻就注意到了,马上蹲下来帮我检查有没有受伤,还问服务员要了冰块给我敷着。”

茧一眠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居然随身带着创可贴,说是担心我的新鞋子会磨脚而买的才不会呢,我的鞋子都是定制的。不过真的很贴心。”

急救包型的妈系男友。

茧一眠在心里下了定论。

王尔德还在继续说着:“他还会做饭,会调酒,会插花,会弹钢琴,还会好几种语言。”

“吃到甜点的时候,我随口说了句这个马卡龙的颜色很好看。第二天,他就收到了一整盒同样颜色的马卡龙。我问他,他说是想让我每天都能看到喜欢的颜色。”

“很好吧,完全是挑不出错的完美恋人。”

“他很喜欢给我发消息,分享一天里发生的事。渐渐的我也养成了这种习惯,今天我给他发了很多信息,从早上到现在,发了十几条吧……”

不过他并没有回复,王尔德的声音不自觉低下来。

再次抬起头时,他看着身边茧一眠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眉眼,甚至连睫毛的弧度都一样。这张脸上是除去温柔,爱意后最真实的、毫无修饰的表情。

他感觉到了,刚刚对方向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他只是没说出来而已,不是不在意。

现实中的茧一眠会不会也有这种时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令人疲惫,会不会也想要逃开,就像现在游戏里茧一眠一样?

王尔德的手指抠着椅子扶手,指甲在皮革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重新审视那些曾经被他简单带过的细节,原本温馨的回忆在焦虑下渐渐变味。那些体贴举动,会不会只是出于礼貌和耐心,而不是真心的?那些被自己当作爱意的表现,会不会只是一种应付?

仔细想想,自己对茧一眠了解多少?

只知道他在疑似政府部门工作,但具体做什么的?哪个部门?什么职位?一概不知。

之前试探着跟踪过,都一无所获。母亲那边查到的信息也很有限,除了一些基本的身份资料,其他的都像被故意抹掉了一样。

王尔德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手机。

如果茧一眠不回复消息,不接电话,那就和断联没什么区别了。

看着茧一眠那张和恋人一模一样却冷漠的脸,王尔德的心情变得越来越阴郁。

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弄清楚他工作的地方,他的生活,他的朋友……

茧一眠看着王尔德越来越扭曲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他侧过身,严肃得近乎冷酷道:“王尔德,你停一下。”

王尔德愣住,像被唤醒似的眨巴眨巴眼。

“嗯?”

“他没回你消息对吧。可能在处理紧急事务,可能手机没电了,有很多合理的原因解释为什么他暂时没回消息。但是有一个原因绝对不成立那就是他不爱你了。爱会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体现出来。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