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两人在熟稔的沉默中享用早餐。昨晚那股暧昧的气息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老夫老妻的平淡感。
“艾米莉说约你九点见面。”
王尔德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茧一眠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比昨天还要更重了几分。
他忽然有些后悔昨晚的举动,应该让对方好好休息的。但转念一想,自己昨晚就没被影响照常睡了啊,一定是茧一眠睡眠浅,起得太早的缘故。
嗯,和自己没有关系。之后让他也晚点起就好了。
茧一眠和王尔德推门进入暗杀部时,艾米莉正在翻阅一份厚重的文件。
艾米莉已经听说了昨晚的消息,“怎么样,伤势如何?”
茧一眠轻触绷带,“就那样吧,脑震荡加骨折,这种情况能不能给我放两天假吗?”
出乎意料的是,艾米莉点头了:“可以。”
茧一眠张大嘴,一脸难以置信:“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可以调休,最近休息几天,之后再补回来。”
茧一眠的热情瞬间冷却:“那还是算了。”他就靠着这点盼头过日子呢,一次性把假期用完,未来的日子得多难熬啊。
“不,已经安排好了,这段时间你就陪在王尔德身边。”
接着,艾米莉视线转向王尔德:“关于王尔德阁下的安排,考虑到最近的情况,建议你暂时不要离开钟塔侍从。”
王尔德蒙上一层冷意:“这是什么意思?”
“保证你的安全。鉴于莫泊桑的情况,之后可能需要你陪同去法国进行一场……谈判。这段时间必须确保你本人和画像的安全。”
“不行。我至少得回庄园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那就需要钟塔侍从的人员陪同。”
王尔德立刻回绝,“我拒绝,我的家不是公务区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茧一眠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轻咳一声。
“要不……我陪王尔德回去?我也有东西留在庄园,可以顺便整理一下。”
两人同时看向他。
艾米莉在心里快速评估,茧一眠的伤势是否足够稳定,两人同行是否会增加安全风险,或者反而因为多一人而更加安全。
“如果你不在意自己的伤,并且能确保出行安全,我没有意见。”
王尔德神情变得复杂,他更担心茧一眠的身体,但最后还是颔首妥协了。
回庄园的路上,保险起见,茧一眠在后座部署了一个半自动步枪的小型军火库。
谁再敢靠近,他就突突了谁。
不过,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匆匆,没人愚蠢到在这种人流密集的时段动手。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安全抵达了庄园大门。
王尔德对茧一眠说道:“你先去收拾你的东西吧,我需要去一趟画室。”
茧一眠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而王尔德独自走向庄园深处。
画室的门在王尔德身后轻轻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
“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佳。”声音从墙上房间中心的等身自画像中传来。画中之人目光紧紧盯着王尔德。
“最近一段时间我不能回来。你需要守着这里。”
画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出乎意料地,他笑了。那笑容从最初的隐忍逐渐绽放,像是无法压抑的喜悦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当然当然,我会的。”
王尔德从贴身口袋取出一把钥匙,随着一声轻响,他取出一张卷起的纸,展开在桌上。
这是一张庄园的详细蓝图,大约三尺长,每一个房间、每一道走廊、每一处暗道都被精确地标注出来。
王尔德将羊皮纸轻轻抵在画像上。
“异能力[画像]。”
霎时间,蓝图开始变得透明,线条一点点融入画中。画框内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画中人物的轮廓扭曲变形,一只手探出画框,扶住精致的木质边缘。
“终于……”画像王尔德低声呢喃,他的身体一点点从画框中挣脱,仿佛从另一个维度踏入现实世界。
他完全走出画框,站在真实的王尔德面前。两人如镜中倒影,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王尔德盯着自己的[画像]:“会有人监视庄园,不要用本体出面。”
“知道了,〔我〕。”
[画像]的身形应声变得透明,边缘模糊,彻底融入周边的环境。
这座庄园现在与画像血肉相连。每一面墙,每一块地砖,每一扇窗户,画像都能感知,都能控制。
王尔德嘱咐道:“看好这里,不要让其他人进入庄园,更不要让人进入画室内部。”
另一个王尔德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来到这里的不速之客。”
茧一眠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提着旅行包,站在客房门口。
他装了些必需品:一次性筷子,医用手套,一次性擦脸巾,牙刷,以及几套换洗的贴身衣物(包括王尔德的那部分)。这些东西足够应付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王尔德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茧一眠转头看去,对方两手空空地走来,像是去散了个步。
“怎么什么都没拿啊?”
“看了一圈,没什么必须要拿的,我也只是回来安顿一下。”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茧一眠没想再多问。
王尔德伸出手,“你的包,让我来吧。”
茧一眠没有推辞,将旅行包递给王尔德。
两人并肩走向楼梯,楼梯盘旋而下,茧一眠走在前面,王尔德紧随其后。
即将到达底层时,茧一眠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擦过他的后颈。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臂上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怎么了?”王尔德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好像被冷空气呲到了。”茧一眠摇摇头,迈步下楼。
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再度袭来,明明脚下平稳,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踝。
茧一眠的重心猛地前倾。身体反射几乎是本能的,他的腰腹肌肉瞬间绷紧,将失去的平衡收回。那种失重感只在他身上存在了不到半秒。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王尔德迅速伸手扣住了茧一眠的手臂。在确定对方稳住后,他微微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放松。
两人对视:“……”
咳。
茧一眠:天啊,差点在王尔德面前平地摔了好丢人。
王尔德:糟了,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两人又同时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茧一眠腰间似乎被什么力量轻推了一下不是前一次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而是实打实的一推!
来自背后正中的位置,就像有人用手掌抵在他的后腰,用力向前一送。
“啊。”茧一眠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直接跌入了王尔德的怀中。
王尔德左手扶住他的腰,右手握着他的手腕。两人如同跳舞时忽然定格,胸膛相贴,心跳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
王尔德低下头,金色的睫毛投下细小的阴影,眼底含笑,眼眸微眯,“哎呀,你这是……?”
茧一眠面上一烫,如触电般松开抓着王尔德肩膀的手,迅速直起身子。
“好像被绊倒了,不好意思。”他解释了一半,又补充道,“谢谢。”
他回头看向地面,只有空气,地板也干干净净,连一根线头都没有?
明明确实感觉到什么东西推了自己一把。
王尔德的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要是想抱我,不用找这样的借口。”
“不是,我没!”茧一眠立刻反驳。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轻咳一声,拉开距离装作无事发生。
王尔德目光看向茧一眠的耳尖,唇角一弯,露出一个浅笑,“走吧,时间不早了。”
茧一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意外而有些凌乱的衣领,跟上王尔德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庄园。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无人注意到,就在门完全合上的瞬间,门把手似乎自己转动了一下,确保锁扣已经严丝合缝地咬合。
大厅里,一个几乎透明的身影站在楼梯底部,满意地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茧一眠和王尔德在钟塔的监管下度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将随外交部一同前往法国。
在这短暂的平静中,安妮勃朗特认为闲着也是闲着,提议不如在任务前开一场小型聚会。
地点选在茧一眠的寝室,毕竟贸然前去女孩们的寝室不太妥当,而其他人的房间多半堆满了私人物品。茧一眠的房间虽然小了些,但足够整洁,人又好说话(划重点),自然成了最佳选择。
作为东道主,茧一眠和他的连体人王尔德负责布置场地,而来宾则各自带来一道点心分享。
然而茧一眠看着陆续到来的客人安妮、奥斯汀、拜伦、罗素……这阵容已经足够耀眼。
但当威廉莎士比亚迈着大步走进房间时,茧一眠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出窍。
他以为只是几个人玩玩大富翁!谁把莎士比亚这尊大佛请来了?教导主任来家访的既视感好强,没法呼吸了!
王尔德一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一边整理着桌布一边说:“莎翁喜欢社交活动,只要有邀请,他基本都会来……而且他没那么严肃,有时候挺不着调的。”
“原来是这样吗?”莎士比亚的形象在茧一眠眼里一直是端庄严肃那一派的。
茧一眠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看清桌上的美食时,他的表情如同见到了十级生化危机。
菠萝蛋黄酱配红薯派。
[软禁十年,立即执行,不得假释!]
一盘健康到令人发指的杂菜拼盘。
[茧一眠不喜欢减脂餐,这个去做五年社区服务。]
这个泛着诡异绿色光泽的糕点是什么?上面还点缀了两片菠菜叶???
[注射至死死前记得电椅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