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画像虽然变小了,但是对这栋建筑的控制权依旧在。
他在茧一眠过去的时候,偷偷控制门槛,让它变低,撞上茧一眠的额头。
茧一眠“嘶”了一声,捂着额头看过去时,画像又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一副这跟他可没关系的模样。
茧一眠:……
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
茧一眠给他补了一顿夜宵作为补偿。
他选了些王尔德喜欢,又合小孩子口味的食物,奶油汤,蜂蜜水之类的。画像气呼呼的,但最终还是没能抵抗美食的诱惑,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当然,王尔德的那一份只会多,不会少。
王尔德其实不是很饿。这一年来,他的饭量变小了不少。但是他扛不住茧一眠期待又担忧的眼神,稍微吃了几口。
“感觉味道不错。”他说着,于是又多吃了几口。
茧一眠坐在他对面,撑着脸看着他,而他自己的东西都没怎么动。
王尔德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感觉涨涨的,浑身都是,感觉被填满了。不是食物填满了胃,而是某种无形的东西填满了心。
小王尔德叉起一个大虾,嚼了嚼,咽下,腮边鼓鼓的。这个时候不得不感慨,小孩子的形态吃东西,感觉所有食物都变大了,很爽很过瘾。
他自己的感受和王尔德的感受叠加在一起,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幸福感。像是一杯热牛奶,从喉咙一直暖到胃,又从胃一直暖到心。于是画像难得老实了一会儿。
饭后,王尔德去洗漱间洗漱。
他对着镜子撩起自己的衣服,吃饱后的小肚子微微鼓起一个小弧度,像是一汪春水上的微波。肌肉与脂肪比例完美,按下去会有浅浅的凹陷,松开后又会恢复原状。
这样的身体很美,既不是消瘦得肋骨根根可数,也不是赘肉堆积显得臃肿,而是匀称健康,软而不松,实而不硬。
若是用力一些,可能会被勒出一个鼓起的形状,像是被按在沙滩上的手印,转瞬即逝,但一定会令某人着迷。
王尔德想着,给自己摸上护肤品的同时,给自己的腰部腹部也涂了些养护的精.油。
他从洗漱间探出头来,向茧一眠招手让他过来。
茧一眠:“怎么了?”
茧一眠进去后,王尔德立刻用大腿把他抵住,用沾了精.油的手伸进茧一眠的衣摆下,沿着他的腰侧滑动,指尖擦过马甲线,游移至胸前,有规律的涂抹着。
当茧一眠的脸颊烧得通红,手指下意识勾住对方衣角时,王尔德又骤然收手,“涂完了,结束了,没有后续。”
突如其来的亲昵戛然而止。
茧一眠还喘着气:“……啊、啊?”
王尔德的身体还没恢复好,而且他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是个没有性.爱就不行,总是精.虫上脑的人。
经过这么一系列变故,茧一眠和王尔德来到床上时,已经是太阳升起日出的时候了。两人都很疲惫,准备休息。
半梦半醒间,王尔德想去搂着茧一眠。他的手往身边探了探,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王尔德疑惑,这是什么?
忽然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往上一挺,柔软却又带着温度,有着生命的脉动。
王尔德手指微动。不对,这不是茧一眠。
“你!”王尔德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是画像,被吓了一跳。
画像小小一只,在王尔德和茧一眠中间,他盖了两个人被子的角,插在两人中间,像是一只偷偷钻进被窝的小动物。
茧一眠原本侧躺着,面对着门,背对着王尔德。如果后背对着门,他总会觉得不安全睡不踏实。
听到王尔德的惊呼后,他瞬间立刻坐起,回头摆出防御姿态。
随后看到是小王尔德横在两人中间。
茧一眠对王尔德的气息太过熟悉,居然没意识到两人中间又插了一个小王尔德。
王尔德提起画像的脖领子,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画像心里当然没憋着好事。他一点气也不能受,对他的不好,他都会还回去。如果世界不肯听他的,他宁愿世界毁灭。
画像睁大眼睛摆出一副孩子般可怜兮兮的表情,说:“我变小了,心理也跟着变小了,我怕黑,怕自己一个人。”
王尔德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你?你不记得我的话了?还想不想变回去了。”
画像低着眼睛,咬着嘴唇看向茧一眠。
茧一眠立刻汗毛竖起,危机感拉满,闭眼装作看不到。虽然小王尔德很可怜,但是他是坚定站在王尔德一边的。
画像坏心眼地眼睛一眯,直接冲上去抱住茧一眠的腰,“我害怕!”
茧一眠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小王尔德,孩子还小,他不敢用力:“你别”
“放、开!”王尔德头上爆出一个十字,抓住小王尔德,把他从茧一眠身上扒下来。
被扒下来后,小王尔德依旧不老实,又使劲地勾着王尔德的脖子。茧一眠赶忙去护着王尔德的腰,小心他不要从床上摔下去。
画像阴阴地在王尔德耳边小声说:“你不改变条件,我就一直这么缠着你俩,一直一直一直你们别想再有个人做.爱空间。我得不到的,你们两个也别想!”
画像闹了两人好久好久,直到天完全亮了,王尔德受不了终于答应下来。
然后画像美美隐去身形和房子融为一体睡觉了。
反观另一边,茧一眠和王尔德双双感觉魂都飘了。
茧一眠感觉浑身虚脱,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手挡着顶光,眼睛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连眨一下眼皮都觉得费劲。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拧干了水的抹布,一滴活力都没剩下。
王尔德也是同样。
茧一眠虚弱地问王尔德:“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王尔德说:“我才没有。”
他小时候傲得很,见谁都会用昂着脑袋用鼻孔看人,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异能体和他虽然某种意义上同源,但更像是一颗粗壮的作为底色的枝干上蔓延出的两个分支。
王尔德是向上的枝条,迎着阳光舒展,每一片叶子都饱含生命的活力。画像像是地下的藤蔓,缠绕着任何可以依附的东西,他的生长没有规则,只凭着一股本能。
但是两人又相互依存。
就像光明需要黑暗做陪衬,黑暗也需要光明作为对照。画像在黑暗中汲取的养分,会通过那根共同的枝干传递给王尔德。而王尔德接收到的温暖与活力,也会流向画像,让他在黑暗中不至于完全扭曲变形。
他们是彼此的影子,又是彼此的延伸。互相依靠,又互相排斥。
此刻,遥远的德国。
歌德撑着洗漱台,对着镜子看着自己。
镜子中的他逐渐扭曲,然后从侧面长出另一张魔鬼的脸。那张脸先是模糊不清,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然后逐渐变得清晰。它像是从他脸上剥离出来的一层皮,又像是从他体内长出的一个肿瘤,畸形而恶心。
他站在镜子前,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不,不仅仅是他自己。
镜子里的另一个人也在看着他,冷笑着,眼神讽刺挑衅。
“又需要我了,是吗?”
那声音像是从歌德大脑里传出的声音,或者从他灵魂的更深处,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魔鬼般的愉悦。
“软弱、胆小,就像个待宰羔羊的歌德,你需要我帮你吧。”那个声音继续缓缓道,“说出来啊说出来,梅菲斯特会实现你一切的愿望。”
“闭嘴。”歌德咬着牙说。
他们的关系由来已久。最初,年少的歌德想要知识,梅菲斯特给了他过载的信息流,差点烧毁他的大脑;成年后的歌德想要爱情,梅菲斯特给了他一段扭曲的畸恋,最终以爱人的死亡告终;中年时的歌德想要权力,梅菲斯特给了他位高权重的位置,却也让他陷入无尽的争斗与背叛。
梅菲斯特似乎总能满足他的愿望,却以另一种残忍的方式,让这愿望变成折磨。
之后,歌德就再也不信任梅菲斯特。
他们的关系如水与火一样不相容,两人争夺主权了很多很多年。有时梅菲斯特占上风,有时歌德重新掌控,如此往复,周而复始。最后以歌德的意志胜出为结果,他将梅菲斯特的灵魂吃掉,彻底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但过了几十年,魔鬼又开始变大,从他的身体里长出来,像是一个寄生虫,在他体内不断壮大,一点点侵蚀他的意志和理智。
他拿起洗漱台前的白色药瓶倒出几片药吃下,惹来了梅菲斯特的哈哈大笑。
“你觉得这么做你就看不到我了?用几片人类的小药片哈哈哈哈!!!”
魔鬼的笑声穿透耳膜,歌德感到一阵无名的烦躁,猛地一拳打碎了玻璃。
碎片四溅,每一块碎片都像是一面小镜子,投射出梅菲斯特扭曲的脸。那些碎片散落在洗漱台上,地上,有些甚至反射到了墙上,形成无数个小小的梅菲斯特。他们都在笑,都在看着他,嘲笑他的挣扎。那些眼睛,那些笑容,像是无数只蜘蛛一样爬满了整个房间,让人窒息,让人发狂。
歌德抓着自己的头发,强制自己保持冷静。他需要变得正常,需要撑起整个德国,需要
镜中说着:“你需要我没有我,你就是个一事无成的人,还是一个已经该进入棺材的人!!”
是魔鬼梅菲斯特带给了歌德新的寿命,带给了他财富,给了他权力,给了他自由所以他的一切就该是魔鬼的!
“滚!滚出我的脑子!你这个恶心的寄生虫!”歌德怒骂道,同时抄起一旁的烟灰缸,又朝着镜子的碎片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烟灰缸撞在墙上,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门忽然被打开,席勒紧张地进来。
“歌德,没事吧?”
他从楼下听到上面有很大的动静,是从歌德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就立刻过来了。
席勒眼中的歌德满头大汗,眼神涣散,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噩梦。他的手在流血,洗漱台上满是碎片,房间里一片狼藉。这是梅菲斯特复发的迹象,这情况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歌德冷静下来,或许是因为药效上来了,梅菲斯特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他撑着身子,席勒给他搭了个把手,扶他起来。
席勒问他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歌德说不用。
他还需要去调整战略,战线被拉得太长了,原定攻下法国的计划直接功亏一篑。
国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那些军工企业的高管、政府的官员,甚至是部队的将领,都在中饱私囊。原本应该用于前线的资金,被他们层层克扣,导致供给不足,炮弹质量不佳,医疗也跟不上。前线士兵用血肉之躯填补这些缺口,而那些老爷们却在后方数着钞票,喝着美酒。
他该先去把德国内部,那些偷吃的老鼠收拾掉,不然再这么下去,他们从中得到了利益,就不会想要快速结束战争,会想着时间拉得越长,他们能拿到的利益越多,甚至可能直接形成完备的产业链,到时候就更难整治了。
席勒把他扶到沙发上,自己单膝撑在沙发扶手上,微微倾身。他感受到歌德出了一身虚汗,想了想,他递过去一个手帕给歌德,让歌德自己亲手擦一擦。
他知道歌德最近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些,歌德的时间不多,又一心想要尽快实现自己的伟大愿望那也是他们共同的愿望。
欧洲各国间的不平等与分裂,是导致战争不断的根源。只有在一个统一的秩序下,才能真正走向繁荣。这不仅是为了德国,也是为了整个欧洲的未来。
他们要统一欧洲,即使现在腥风血雨,但是只要放出这股脓血,欧洲就会得到新生。
那时,即便他们有再多的不堪和谩骂,百年之后,千年之后,这终究会是欧洲大陆最伟大的一段历史。而欧洲这只沉睡的巨兽将会真正崛起,从北海到地中海,从大西洋到黑海,所有的土地都将在同一面旗帜下团结起来。而在未来,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