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茧一眠咬牙,迅速寻找掩体。他必须绕行,但甲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个翻滚,躲开了一发子弹。刚要起身,又一道红光瞄准了他的眉心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力从身后袭来,将他拉入阴影之中。茧一眠正要反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我,别动。”
茧一眠浑身一僵,缓缓回头。眼前是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影,脸被面罩遮得严实,看不清面容。但那声音,那身形,以及熟悉的气息
“王尔德,是你吗?”他低声问。
黑衣人没有否认,只是抬手轻轻抚过茧一眠的脸颊作为回应,那触感温柔而熟悉。
“你愿意相信我吗?”王尔德问。
周围的炮火声越来越近,甲板已经开始起火,浓烟滚滚。时间紧迫,茧一眠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王尔德会出现在这里。
“相信!”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但咱们得去安全的地方,这里太危险了!”
茧一眠想拉着王尔德离开。
王尔德却突然搂住他,力道大得惊人,如同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没有那个必要了,马上你就自由了。”他在茧一眠耳边轻声说,声音柔软得不像话。
茧一眠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周围的甲板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知道了,但是快走,这里很危险!”他急切地说,试图挣脱对方的怀抱。
“不。”王尔德的声音斩钉截铁。
下一秒,茧一眠被狠狠摁在墙上,王尔德的手臂压制着他,力道大得令人窒息。黑色面罩之下,那双绿眸隐忍着。
“会有点疼,稍微忍耐一下。”王尔德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茧一眠还未反应过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就从胸口传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尔德。
王尔德握着手柄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锋刃已经深深刺入他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画像]可以转移伤害,由王尔德对本体造成的伤害会根据他的意愿转移到画像上,直到画像破裂失效。而真正完整的画像可以承受几乎百分之百的伤害,对应的,只有百分之百的致命伤才能彻底让画像失效也就是死亡。
王尔德要让钟塔以为他死了。
痛楚如潮水般涌来,茧一眠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他的生命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四肢变得冰冷而麻木。
眼前的景象开始破碎,如同万花筒般转动。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船舱、火光、烟雾都在他眼前疯狂旋转,变成一片混沌的色彩。
王尔德的脸在他面前变得模糊不清,那双曾经熟悉的绿眼睛如今仿佛隔着一层雾气。疼痛是那么真实,冰冷是那么真实,死亡的气息也是那么真实。
茧一眠脱力倒下,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但王尔德的手始终紧紧地抓住他,不让他坠落。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睡一觉吧,醒来之后一切都结束了。”王尔德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似远似近。
雪莱已经跳上了救生艇,但发现茧一眠迟迟未来,她不顾阻拦,再次回到甲板。
烟雾中,她隐约看到两个身影一个是茧一眠,另一个是全身黑衣的陌生人。
就在她眯起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的瞬间,那个黑衣人猛地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入茧一眠的胸膛。
“不!”雪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却被爆炸声淹没。
与此同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艘船被彻底轰成两半,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茧一眠向前倾倒的身影。
黑衣男人持刀的身姿。
雪莱的惊呼。
船体断裂的轰鸣,震颤着海面,激起千层浪花。
一幕幕画面被定格,烈焰吞噬着一切,如同胶片上被烧穿的空洞,最后全部归于海面,化为虚无。
钟塔地下的最深处,是最为隐秘的监控区域。
几十个小房间整齐排列,每个小房间内都安置着一副画像。值班的守卫百无聊赖地盯着监控屏幕,一如既往的平静夜晚。
忽然,第十七号房间内的画像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怎么回事?”守卫猛地站起。
监控画面中,那副画像开始颤抖,仿佛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画中人的面容扭曲。下一秒,一道裂痕从胸口处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至整个画面。
画像彻底破碎,颜料从画布上剥落,如同血泪般滴落地面。
守卫迅速按下警报和通讯,“第十七号画像已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重复,第十七号画像已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钟塔各个角落。
金发男人不顾阻拦,踉跄着冲进装着画像的房间,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
当他看到那副已经完全崩溃的画像时,他的双腿仿佛失去了支撑,重重地跪倒在地。
议事厅内,简奥斯汀一手捂住脸庞,肩膀微微颤抖。
“确定了吗?”
莎士比亚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没有人回答,整个议事厅陷入可怕的沉默。窗外。
……
雪莱从黑暗中挣脱,大脑感到一阵刺痛,意识如同破碎的玻璃,一片一片地重组。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斑驳剥落的墙皮下是龟裂的水泥,角落里隐约可见几处潮湿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尘土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味。
她试图坐起,却发现全身酸痛,像是被碾过一般。身下只有一层薄薄的垫子铺在地板上,几条破旧的毯子勉强提供些许温暖。身边传来细微的响动,一个青年的声音随之响起。
“啊,醒了。”
雪莱转头,看到一个灰眼睛的青年正蹲在她的简易床铺旁。
“……你是谁,我在哪?”雪莱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哑。
青年贴心地递去一杯水,“法国边境的医疗部,准确说是一间废弃学校改建的临时医院。”
雪莱猛地想起那艘被炮火吞噬的货船,想起那个黑衣人的匕首,想起茧一眠倒下的身影。
“你有没有看到别人!我的同伴!”她哽咽着,“他”
“这我恐怕不知道。”青年耸肩,“你是在医院门口被发现的,浑身湿透,昏迷不醒。我们忙着救治伤员,没人注意到你是怎么来的。”
雪莱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蜷缩成一团。青年没有多言,来到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这种状态,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给女孩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待雪莱的情绪稍稍平复,她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不是什么正规的病房,而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空间。地板上铺满了简易的床铺,每张床上都躺着伤员。不同肤色、不同面容的人们挤在一起,有人呻吟,有人沉睡,有人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这里是什么地方?”雪莱再次问道。
“我说过,医疗部。”青年有些不耐烦地解释,“但不只是为了军人。这里收容所有的伤员,无论国籍,无论身份。”
雪莱疑惑:这意味着他们愿意收留她这个英国人?
青年道:“战争不问国籍,痛苦也是如此,在这里,我们只看到伤口。”
这时,一声痛苦的呻吟从隔壁病床传来。雪莱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法国军装的年轻人,他的半张脸被绷带覆盖,仅露出的一只眼睛里满是痛苦。
在他身边,一位护士正为他换药,她手边的绷带不够,于是呼喊道:“毛姆先生!能帮我拿几卷绷带吗!”
青年回复道:“好!我这就来。”
雪莱看着这一切,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哀。
随后,青年转过身来:“休息吧,你需要时间恢复。等你好一些,我们再谈其他的事。”
雪莱缓缓点头。
画像在钟塔那边做不在场证明。
老王还不能走,但是他放小茧走了。
受到了巨大冲击,以为经历了生离死别的雪莱:QAQ
[关于王尔德的异能]
对他人:
随意一人伤害画像可伤害画像对应的本体。
只有王尔德对本体伤害可破坏画像(必须在王尔德发动异能情况下,不然只是单纯捅刀子)
王尔德自身:
自身受到的伤害反馈给自己的画像,以此避免致命伤
画像受伤①画像在画布内无痛觉填色修补即可
画像受伤②画像有本体则有痛觉只分担一半伤害
(下午4点左右加更第二章)
(不虐不虐不虐下一章就把话说开)
第53章 (二更)
茧一眠从床上惊醒,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余痛还在。他低头摸索自己的胸口,指尖颤抖,却发现那里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他急切地看向四周,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陈旧的家具。角落的阴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
王尔德已经摘下了之前的面罩,虽然依旧一身纯黑的打扮,但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完全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带着几分疲惫。
茧一眠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从床上跳了下来,顾不得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直接奔向王尔德。
他之前见过王尔德解除莫泊桑的异能,所以他立刻就理解了王尔德通过捅刀子的方法解除了他的异能。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意味着自由,意味着再也不用受到挟制。
但是!
这也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