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orElise
“就算那是她去不了的世界,但这里原本也是我到不了的世界。”
池青愣了一瞬,低头笑了笑,“放在原来,我肯定会说你这样的人自以为是,不计后果。但不计后果其实是因为,你很勇敢,比我勇敢很多。”
她看着手里的苹果说:“结果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但为了结果丢掉过程,很不值得。”
出去时,裴九遥在医院看到了林乐仪。
走廊不远处站着,靠着墙,视线落在病房这边,裴九遥出去时,她很明显滞了一下,转身就走。
“林……”裴九遥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跟上去喊:“等一下。”
“你是来看池青姐的?”
林乐仪脚步一顿,等裴九遥跟上来后,笑着说:“那倒没有,喝多了,来洗胃。”
“你每天喝多少酒?”裴九遥皱了皱眉,“注意身体。”
林乐仪将手臂挂在裴九遥身上,“我们这些搞艺术的,酒精可是良药,不喝不行。”
裴九遥说:“酒精只会麻痹你的大脑,让你变成智障。”
“那不至于吧?我智商一百六呢。”林乐仪不骂人的时候,不管喝不喝酒,整个人都醉眼惺忪,满嘴胡话。
“智商一百六的恋爱脑确实不多见。”
林乐仪拍了拍裴九遥肩膀,“彼此彼此。”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池总?”
林乐仪扯了扯嘴角,“来都来了,再看就不礼貌了。”
顿了顿,侧身看向裴九遥,说:“你要是没事干就送我回去吧,我喝多了,打车来的。”
裴九遥点开手机看了一眼,距离给池漾送饭还有一段时间,无奈点了点头:“行。”
让裴九遥惊讶的是,林乐仪的住处距池青不远,就隔了一个街区。
从正门进去时还不觉得,上楼后从林乐仪的客厅窗户居然能看到池青的小区。
窗户前还放着一个望远镜。
裴九遥走过去,忍不住对着镜片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观星的,不是偷窥的。”
林乐仪倒了两杯酒放在茶几上,端起来喝了一杯,看了看裴九遥又说:“忘了你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顺手将另一杯也喝了。
“你都去洗胃了,还喝。”裴九遥将杯拿走,倒了两杯热水过来。
林乐仪靠在沙发上,有些不满:“裴九遥,怎么跟导演说话呢?小心我把你戏份都剪掉。”
裴九遥没理她,只是把水杯推了过去。
桌子上摆着一个相册,裴九遥拿起来。
“喂,让你碰了么?”林乐仪端起热水喝了一些,拿眼睛瞪裴九遥。
裴九遥又放回去。
林乐仪见她放下去,反而又说:“想看就看吧。”
裴九遥便坐到林乐仪旁边,将相册拿起来。
翻开后,是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各种各样衣服的照片。
“是剧组的合照么?”
再往后翻,有些聚餐照,一堆起哄的人中有一个女孩穿着件黑西服,低着头玩手机,跟周围格格不入。
“她一向这样,假清高。”林乐仪评价。
裴九遥这才反应过来林乐仪说的“假清高”是谁。
这个女孩应该就是池青,这个相册是林乐仪大学时候的相册。
再往后翻,这位“假清高”的池总出镜越来越多,距离林乐仪的位置越来越近。
林乐仪当年一头漂得泛白的金发,就拿跟笔插在后脑,耳钉打了一排,穿着吊带背心,胸口还有一串纹身。
池青穿着黑色西服坐在旁边,身上连一件多余的装饰都没有,就像脸上从没没有多余的表情。
再往后翻,一张合照只有池青和林乐仪两个人。
池青罕见地做了动作,在林乐仪旁边比了个耶。
中指上有一个银白色的素圈。
林乐仪看到了,轻嗤一声,说:“当时我缠了很久,池青说可以拍,但不能发。”
“我觉得也可以吧,毕竟追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追到手了,拍张照片我自己留着看就行。”
裴九遥往后翻了一页,后面就没有照片了。
林乐仪淡淡说:“前一天在一起,第二天我们就分手了。”
说的那么轻巧,就好像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但过了十几年,那只蝴蝶还是压在心脏上,如跗骨之蛆,吸血吃肉。
裴九遥又把照片翻回来。
金发的女孩笑得很开朗,跟身边这个大导演大相径庭,池青也只是淡淡看着手上的戒指。
回去时,压在身上的情绪好像更重了。
她提着给池乐雅买的零食往家里走,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身影。
穿着一身黑,带着帽子围巾,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你怎么进来的?”裴九遥走过去。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咳嗽几声说:“我好歹也跟这里的富家小姐交往过。”
“你那不叫交往,你是单方面虐待。”
“你情我愿的事,干嘛非要说那么难听?”
女人往下拨了拨围巾,轻笑一声,是楚司。
她又往前一步,问:“你们同居了?还住在池青的房子里?”
裴九遥握紧手上的塑料袋,“不管你想做什么,还是莫天想做什么,都离池漾远一点。”
“别急,”楚司轻笑一声,一双眼睛里居然露出几分沧桑,“我就是来看看你。”
“我不想见你。”裴九遥迅速经过楚司往别墅那边走去。
“裴九遥,”楚司提高音量,又忍不住剧烈咳嗽几声,“你以为自己从烂泥地走进乌托邦有那么容易吗?”
裴九遥回头,轻微蹙了蹙眉,问:“你想说什么,一次性说完吧。”
楚司走过去,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露出后颈。
原本长着腺体的地方是一块狰狞的疤痕,暗红色带着类似于烫伤后的褶皱,疤痕周围还有凌厉的刀印。
楚司缓缓将围巾缠上,转过身来。
“你以为池漾是什么好人么?我的腺体就是她手下的人剜的,你要知道,剜掉腺体的存活率不足50%,她是想杀了我。”
“裴九遥,跟杀人犯谈恋爱也可以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某天不爱她了,或是惹到了她,下场有可能跟我一样。”
裴九遥怔怔看着楚司。
过了很久,她说:“我从来都不信什么乌托邦,每个人心底都会有罪恶的一面,就像我很多时候都想炸掉这个世界,但我不会那么做。”
“她如果真的剜掉你的腺体,也是因为你先折辱她,不是因为她本质上是个坏人。”
回家后,池乐雅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在裴九遥开灯的瞬间眯了眯眼睛。
“姐,刚刚那人是谁啊?我看在外面站了好久,还以为是来找我的。”
刚相处了几天,池乐雅已经毫不客气地跟裴九遥黏在一块。
不过裴九遥每天对着给自己写小黄文的大佬,还是一如既往尴尬。
好在或许因为池乐雅知道池漾分化成了Omega,她是众多池遥党中为数不多的遥池党。
不用每天看自己的红眼娇|喘文学,偶尔能吃顿年下饭,裴九遥多少要谢谢她。
她摸了摸鼻尖,“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来找我说点事情。”
池乐雅双手捂住胸口,摸了摸小心脏说:“呼,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来绑架我的。”
“绑架?”裴九遥去洗了洗手,将买回来的东西摆到冰箱里。
“谁敢绑架你啊?”
池乐雅一脸习以为常:“就是七大姑八大姨外加那群堂表姐,一到过年就开始分家产,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家还真是……”
“虎狼环伺,狼狈为奸,猫鼠同眠。”池乐雅总结。
裴九遥忍不住低笑一声,“从哪儿学来的成语。”
池乐雅趴在沙发上问:“不过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等你吃饭呢。”
“去送了一个朋友,林乐仪导演你知道么?”裴九遥拿出一杯酸奶,“给你做个水果捞?”
池乐雅说:“知道啊,不就是那个《山海》的导演么?最近表姐就在她剧组。哎,我记得你也在那个剧组吧?”
裴九遥“嗯”了一声,“不过说起来,你俩名字里都有乐,还挺巧的。”
“我也不知道啊,”池乐雅顺手在茶几上摘了个葡萄,“我的名字是池青姐取的。”
裴九遥切水果的手一顿,“你妈妈呢?”
“难产去世了,连我一面都没见到,”池乐雅说起这些毫不在意,“我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上小学被池青姐接过来。”
“但她俩是好人,”池乐雅评价道:“虽然我知道池青姐只想要我妈留给我的股权,但她对我也是真的好,跟别人不一样。”
随即又补充道:“而且她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把股权给她,还是让我住这里白吃白喝。”
裴九遥有些惊讶:“你不打算给她?”
“当然,”池乐雅惊讶道:“这可是我保命的东西,我疯了吗我送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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