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西米
“对不起。”柳以童边吻她边道歉。
阮珉雪在对方急切的缠中,于间隙里艰难开口:
“你这是在为什么道歉?”
“……唔。”柳以童亲满意了,才迷糊地说,“因为你生气了,所以我道歉。”
“……”
阮珉雪咬她下唇,咬得有点重,让少女呜一声,可怜兮兮。
“柳以童,别当我是‘好好好我错了’就能哄好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以童声音黏黏的,“我只是……我很笨,不会谈恋爱,姐姐。”
被信息素驱使的人,什么话都轻易说得出,一声姐姐叫得格外自然顺畅。
“只要你不生气,我怎么都好。真的。不仅仅是道歉而已,我可以做一切,任何一切。”柳以童边说,嘴唇边在阮珉雪颈侧轻轻地磨。
她真的好想她。
比她预想的还要想。
她以为自己能控制好,可当她出现时,她所有的预设全都无用,全都失控。
爱是会失控的。
“人贵在自知之明。”阮珉雪轻笑,“知道自己不会谈恋爱,是好事。”
“你教我吧。我学的很快的。”
“……回房间去吧。”
“嗯,嗯。”
柳以童很渴,渴得有点凶,但阮珉雪让着她,任她逞凶。
易感的alpha只在偶尔回神时,记得要轻,奈何神智多数时候不在线。
她只记得耳边女人的声音时而婉转,时而哀哀。
或许是加上先前注射的抑制剂生效,最迫切的那股欲.望也得到疏解,柳以童这次周期如猛虎,来得快,退得也快。
阮珉雪是凌晨到的,结束时,刚过正午。
系扣子时,床边的女人有点倦意,躺在床上的柳以童伸手过去,想触一触女人眼下的小片淡青。
但眼周的皮肤毕竟特殊,柳以童手指悬在其上,没轻易碰下。
倒是阮珉雪轻轻闭起眼,纵容她继续,她才敢这么做。
手感与这人身上其他皮肤无异,细细的、薄薄的、软软的,但柳以童就是有种特别的感觉:
这是阮珉雪的小瑕疵,别人看不见,别人也不配碰。
但柳以童有资格,被信任,阮珉雪允许她碰一碰。
这让柳以童觉得真实,觉得阮珉雪是真实的,觉得陪在阮珉雪身边的自己也是真实的。
“要马上走吗?”柳以童有点舍不得。
“本来只请了半天假,来看看你而已。”阮珉雪穿好衣服,起身。
柳以童收回手指,在被底蜷了蜷,那她还是耽误了阮珉雪的正事。
“不过,”阮珉雪不太放心,又看她一眼,“你真的没事了?刚才那么凶,我以为……”
“真没事。”柳以童坐起,认真说,“我已经好了。不信,你检查。”
她没说谎,她真没事,抑制剂生效,经阮珉雪信息素安抚,她一点异常也不剩了。
阮珉雪能感觉到alpha周身的信息素流动趋于正常,只是仍皱着眉。
这人不语时的垂眸是一种温柔的围猎,能穿透少女所有防备,又不急着拆穿。
让柳以童不自觉开始整理衣领,无意识摩挲手指,而其依然沉默,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是故意。
不知到底有没有看穿什么东西。
“柳以童,给你个任务。”
“嗯?”
“照顾好自己。”
“好。”柳以童点头。
“任务完成不好,我会问罪的。”
“保证完成任务!”
阮珉雪走了。
柳以童趴回床上,发了许久的呆,只觉得阮珉雪好厉害。
阮珉雪什么都很厉害,各个方面,无懈可击。
让柳以童稍稍对比都相形见绌,只觉自己是侥幸捡了举世无双的头奖。
捡来的财富,没有匹配的认知做支撑,终究会挥霍如流水,是守不住的。
是故,柳以童时常陷入恐惧,她何德何能,能和阮珉雪成为恋人?
她最熟悉的亲密关系模式,是从父母那里学来的,父亲是蚊子,是蝙蝠,趴在母亲身上吸血,直到将母亲吸干,奄奄一息。
那是她坚决不愿再重蹈的覆辙,她不允许任何人吸阮珉雪的血,包括她自己。
阮珉雪教会了她一点点新的模式,上位者包容下位者,施予下位者,给予下位者,可下位者惶恐,心里总有一个疑惑,自己给了上位者什么?
与其惶惶,不如自己也成为上位者,或至少成为上位者的守护者,平等地站在阮珉雪身侧,让这段关系势均力敌强强联合,而非高岭之花单向的坠落和扶贫。
为此她可以把自己架在火上淬炼,直到被铸成一柄利刃。
柳以童承认,这是她不可理喻的个人英雄主义,这场试炼,仅与她自己一人有关。
英雄并不意味着祭品,她答应了阮珉雪,会照顾好自己。
她会极力自保,毕竟连陪在阮珉雪身侧都做不到,更遑论守护。
*
接到舒然的电话时,柳以童已经休息充分,奈何对方还没消气,语气依旧不算友善:
【你要找的人,我帮你找到了。】
“谢谢。”
【虽然你叮嘱过我不要插手,但是,那前辈毕竟失败过,戒心很高,我还是透露了我的姓名作为担保,相当于给你的推荐信,你接近她时能少费些力气……】
“……”柳以童沉默,片刻轻轻提醒,“舒然……”
结果对面也不想听她提醒,【你没资格教育我,柳以童。】
“……”
【我也只能多做这一步而已了。】
这一小步的冒险,柳以童还是可以接受的,凭那位前辈的人品,不至于暴露舒然。
【但是柳以童,我警告你,这段时间,我的消息,你要秒回。只要有一次超过半个小时没回我,我就马上报警。】
“……舒然。”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就像你的计划不讲道理一样,这件事你也别想跟我讲道理。】
舒然说完就挂了电话。
柳以童没办法,给舒然的联系方式添加了特别提醒。
舒然发来的地址很偏,柳以童顶着盛午烈阳找过去,到达时已是汗流浃背。导航在城中村的复杂构建中失灵,她只能挨家挨户问,又怕打草惊蛇,只敢问地址附近的门牌号。
被问路的居民见她一个年轻女生,戴着口罩,身形样貌气质都不寻常,很警惕,一开始都答非所问,柳以童要么派了烟要么拎了水果,才勉强问出一条路。
终于找到目标地址,郝欣的现居地,小屋像是集装箱改的,铁质楼梯踏上去都摇摇欲坠,噔噔作响。
郝欣隐居于闹市,反而安全,至少比人迹罕至的郊区好,万一被报复者找到,至少不会死得悄无声息。
小屋隔音不算好,柳以童听见内里有人活动的脚步声,听着只有一个人,她敲敲门,结果里面的人警觉,当场就不再出动静。
柳以童没冒进,安静坐在门边等,里面的人也跟她耗,一直耗到傍晚也没出来见她。
怕中途离开会错过郝欣出来的时机,柳以童就这么干坐,一滴水没喝,在炎夏骄阳中坐了一下午。
郝欣是名记者,曾卧底臭名昭著的“X号房”事件,搜集证据曝光这起轰动全网的非法传播与恶性.剥削事件。可惜真凶虽被捕,涉及到的违法者数量过于庞大,以至于几乎无法一网打尽,导致案件虽毕,郝欣却持续遭到不明势力报复。
因而不论这冷落是郝欣的警惕还是考验,在柳以童看来都不值一提。
最后郝欣开门时,所见的便是一名皮肤被晒得发红的少女,恭敬摘了口罩,将礼物放在门边,自己没同意,对方没擅闯。
郝欣冷眼看她片刻,柳以童坦荡迎上审视的视线。
不知想了什么,郝欣错开一步,放她进屋。
屋内陈设一样简陋,带着种主人随时可能弃房逃离的将就,也是因颠沛流离终日提心吊胆,郝欣消瘦憔悴,鬓角发白,面庞凹陷,不似才三十出头的青年。
柳以童本无意再牵涉她进危险,落座餐桌边,开门见山,“我不是来请前辈出山的,只是来请教卧底和取证的门道和货源。”
前半句话让郝欣眉头微挑,女人稍稍放松一些,不多,但柳以童能看出来,郝欣问:
“我凭什么帮你?”
这问题关键,柳以童早有准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预案,“我能提供前辈更安全舒适的住处,以及,这个数目的报偿。”双手抵上一张支票,其上数字是她刚到账的薪酬。
郝欣划近那几张纸,细细盯了几眼,复又打回来,“我要是在意这些,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当然知道前辈的为人,但这些报酬并非为了收买,而是在我看来,好人当有好报,行善事的人不该沦落贫苦。这是公平的交易。”
这话让郝欣眉眼的戒备稍缓,女人起身暂离,不多时回来,拎着水壶给她泡了杯茶,茶叶廉价,但足显态度。郝欣坐下,还是重复那个问题,“我凭什么帮你?”
柳以童便以一杯茶的时间,扼要地交代了友人薇安所经历的骗局,及其所代表的一众年轻女孩们的困境。
闻言,郝欣神色严肃,柳以童能看出前辈已然动摇,只是还差最后一个推力。
果然,郝欣摇头,说“不够”。
郝欣经历的一切过于惨痛,再赤忱的心也会磨损,柳以童拿着足够的诚意和动机来见她,依旧不够支撑她再度涉险。
于是最后,柳以童将自己的计划简单描述,着重描述第一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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