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可这些说辞,官府不会信的,除非找到更有力的证据,冤魂又现不了身。”姜山艳叹了一口气,她们知道又能怎么样,关键得官府里坐着的官老爷说了算。
孟寻没做声,而是扫了一眼门帘下的影子,曹素影在听。
只要曹素影听进去了,一切都好说。
“所以那两枚脚印和牛二很关键。”谢嘉因在孟寻耳边低语,孟寻闻言跟着复述了一遍。
门帘的影子消失了,里面传来顾风铃的声音:“素影,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又是一阵脚步声远去。
孟寻深吸了一口气,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曹捕快了。
“你们方才说得都是真的?孟姑娘真的能通鬼神?”顾紫的声音从边上传来,两人说得忘我,差点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个顾紫。
上次孟寻自报家门时,顾紫在外面煎药,没有听到孟寻介绍自己的夫人。
“对,她还有一位鬼夫人。”姜山艳明显跟顾紫混熟了,开口就答。
孟寻也接话道:“对,我夫人姓谢。”
“这世间真是无奇不有,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我回头跟曹捕快说,她肯定愿意帮忙。”顾紫拍着胸脯保证道。
孟寻想说不用了,曹素影已经知道,但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好,多谢小紫姑娘了。”
“嗐……没事。”顾紫笑了笑。
孟寻没有久待,出城找拉驴车的大爷,坐上他的车往村里赶。
路上大爷说起看到里正来城里的事,孟寻应付了几句,便靠在谢嘉因的腿上睡了过去。
依旧是停在村口,孟寻这次没让大爷拉着自己到门口,因为她看到何婶朝自己招手。
“怎么了?何婶。”孟寻走过去问道。
何婶神神秘秘道:“之前虐待你的二婶被你二叔给卖了。”
“卖了?”孟寻睁大了眼睛,孟二还敢卖老婆?
“对,今早哄着进城,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的,脸上还有伤,一看就是被挠的。”何婶说得小声,但这些事,在村口坐着的人都知道。
孟寻侧头看向自己老婆,怎么还没等她腾出手来收拾他俩,从内部自己就瓦解了,李氏的遭遇何尝不是现世报。
当初想将原身卖掉,因为冥婚出价高,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嗯,知道了。”孟寻嘴角带着笑意应了一声,刚要走又被何婶拉住道:“你可得小心点你二叔,我看他可能要狗急跳墙。”
“好,多谢何婶提醒。”孟寻在心底冷笑,孟二能跳什么墙,连自己老婆都要卖的人,真该死啊。
孟寻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开口问谢嘉因:“老婆,你说南瓷资不会跑了吧,她不帮我解决孟德柱就算了,钱好歹还我啊。”
谢嘉因闻言,好笑地摸了摸孟寻的脑袋,宠溺道:“小财迷。”
“我才不是财迷呢,我只是想着好不容易赢来的钱……算了,反正也是不义之财。”孟寻想开了,大步流星地往家走去。
谢嘉因看着孟寻现般的步伐,忍不住发笑,也跟了上去。
午饭孟寻随便做了点粥,现在烧火已经没有最初的手忙脚乱,至少不会煮出糊粥,短短几日,孟寻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
谢嘉因就是她的安全区,只要谢嘉因在身旁,她就觉得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终于是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了,孟寻简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央着谢嘉因陪自己一起困午觉。
可刚躺下去,外面就传来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啊……好烦,谁在外面哭啊?”孟寻从床上坐起烦躁地靠在谢嘉因的肩膀上,手环着谢嘉因的腰,想着外面哭一会儿就完了,她好接着睡。
可那声音好像就在自己家门口。
“嗯……老婆。”孟寻觉得自己的起床气都快被引出来了,一个劲地蹭谢嘉因的肩窝,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烦躁。
谢嘉因抬手捂住孟寻的外侧的耳朵,一手轻轻地摸着孟寻的脑袋,想让她舒服一点。
“侄女欸……侄女……救命啊…”声音越来越清晰,孟寻双眼发涨,大好的心情被破坏,抬手拉下谢嘉因捂住自己耳朵的手道:“老婆,我出去看看。”
她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自己那人渣二叔的。
“好。”谢嘉因扶着孟寻起来,跟着一起出了房门。
站在院子里,孟寻确定这人就是自己那人渣二叔,刚卖了老婆,不会是觉得自己还像以前那般好欺负,想着来把自己也卖掉吧。
孟寻越想越气,直接拉开门……
屋前一片空地上围满了人,孟二趴在中间,被人用脚踩着被动弹不得,孟寻顺着那只脚往上看,相当魁梧的一个汉子,长着好熟悉的一张脸。
这不是那日在赌坊门口拦着,不让自己进去的人吗。
“在下周小小,奉南老板之命,特来给孟姑娘您送东西,顺便来收债。”顺便二字说加重,脚下的力道也跟着加重。
孟寻看着地上趴着的孟二还想伸手来抓自己,往后退了一步道:“东西呢?”
“在这儿,孟姑娘可以清点一二。”周小小的语气算得上恭敬,南瓷资特意嘱咐过他,说孟寻是她的恩人,让自己对孟寻要像她一样尊重。
孟寻看着小小的袋子,她明明赢了半张桌子那么多钱,算了,有比没有好,可当她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金灿灿的,难怪这么小呢。
“多谢。”孟寻系紧袋子,塞入怀中,除了谢嘉因看到她袋子里装的是金子,其他人伸长脖子都没见里面是啥。
“收债怎么收到我家门口来了?”孟寻接着问道。
“哎哟……”周小小又用力踩了一脚孟二道:“他说孟姑娘是他的侄女,让我带他来您这儿,说您一定会为他挡帐的。”
孟寻一听这话,忽然笑了,周围的人都以为孟寻被气疯了,只见孟寻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
隔壁王婶见状,赶忙上前道:“寻丫头,你疯了?他们之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
“是啊,这样的烂赌鬼,就是个无底洞,你们之间本来就断亲了,不要管他。”对面站的人里有人出声道。
这就是孟寻要的效果,若是直接不给,哪怕她已经和孟二断亲,说不定还是会被有心之人说成是不孝之人。
好在王婶看懂了自己的暗示,这才出面制止自己,同时又提起自己被虐待的事。
“你个王婆子,我们家的事,哪里轮到得到你发言,还有你们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孟寻,二叔求你了,你帮二叔这一次。”
“之前的事都是李氏教唆二叔做的,二叔知道错了,二叔不该打骂你,二叔已经将李氏给休了。”
“寻丫头,你就帮帮二叔这一次吧,二叔以后再也不赌了。”
“寻丫头,求求你,不然他们就要砍断我的手指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孟寻,忽然挑眉看向周小小,后者点头,的确有这规矩,还不上钱,就用手指抵债。
“李氏是被你卖了吧,你卖的钱呢?拿出来还债啊。”孟寻想起路过村口时何婶跟自己说过的话。
孟二脸色一僵,矢口否认:“我没有,我只是休了她。”他要是认了这事,这辈子别想在村里抬起头来。
村里人不管怎么猜测,那都是猜测,与他自己承认是两码事。
孟寻冷哼一声道:“早上你与李氏一同去的县城,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还敢说没有卖李氏。”
“我没有,她回娘家了。”孟二打死不认,李氏娘家离这里起码有一天路程,不会这么快发现的。
谢嘉因忽然靠近孟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孟寻露出一抹狡笑,挑眉道:“周大哥,收他的身,看看他身上没有钱。”
周小小闻言,弯腰提起孟二,大手在孟二腰间一摸,发现一袋碎银。
“这是我的钱,我的钱……”孟二挣扎地想要抢过来。
周小小又一脚将他踩了回去,打开了一眼,这钱数还能真能对得上,脚下更用力了,他平生最恨欺负自己夫人的男子了。
孟二的哀嚎声响起,孟寻感觉这一脚要把孟二的老腰给踩断了。
“这钱数可对得上买一个姨婆的钱?”孟寻开口问道。
“对得上。”周小小应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开始议论。
孟寻蹙眉,她讨厌李氏不假,同时也痛恨这种行为,沉声问道:“你把她卖哪了?”
“我没有……啊……我不知道。”孟二还想狡辩,后背的脚又开始发力,他觉着若是不说真话,恐怕真得会落个半身不遂。
“不知道?”孟寻一字一句问道。
孟二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磕磕巴巴道:“我不知道,我们是在一条小巷里交易的,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你可真不是东西,这赌债你自己还吧,我早就与你断亲,你的死活与我孟寻无关。”孟寻居高临下地盯着孟二,像是宣判他的死刑。
“做得好,这种人死不足惜,卖自己夫人的事都干得出来,传出去让我们孟家村以后怎么见人。”人群里又发出一声喝彩。
孟寻没有理会,开口问周小小道:“他欠了多少钱?得拿几根手指还?”
“三百二十一罐。”周小小回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孟二居然欠了这么多赌债,这些钱他们村里人不吃不喝十年都攒不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我不是还了一部分,只剩下一百二十罐了吗?”孟二一脸震惊,脸都急红了道。
周小小道:“你之前还的钱是孟姑娘夫人的嫁妆,南老板已经还给孟姑娘了,你的帐没清。”
“凭什么?钱已过手,就该划账。”孟二叫道。
周小小本就厌恶孟二,听到孟二大声叫嚣,脚下又是一用力,疼得孟二呲牙咧嘴。
“南老板的帐,自是南老板说了算。”周小小踩着孟二背的腿一弯,手搭腿上倾身道。
孟寻见差不多了,她还想回去接着困觉,便问道:“三百二十一罐,要砍多少根手指头?”
“按行规十罐为一根,他欠这么躲,整只手来抵帐。”周小小对着孟寻的语气恭敬至极。
孟寻闻言挥手道:“拖远点动手,别把血溅我门上了……也别吓到乡亲们。”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孟二一听要砍自己一只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起来想要抱住孟寻的腿,可还没碰到孟寻,就被一道无形的力掀翻在地。
“都跟你说了,我有夫人保护,你还不相信,现在信了吧。”孟寻嘚瑟道。
“孟寻,我可是你亲叔叔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啊。”孟二被周小小拖走时,还不停地喊着。
孟寻干脆不进屋,就在门口站着,一手握着另一手的手腕,垂放在腹部,一脸无奈道:“你我已断亲,你当初虐待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你今日就算真被打死了,去了底下,也要被我爹娘打得魂飞魄散。”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止不住地点头。
正当孟寻看着周小小用石头砸孟二手时,眼前出现了一只白净的手,是谢嘉因担心孟寻看不得这血腥一幕,毕竟孟寻连见个小鬼都会害怕的人。
“老婆,看了心里舒坦。”孟寻拉下谢嘉因的手,抱在两手之间,耳边是孟二杀猪般的惨叫。
真是悦耳。
孟寻仰头看了一眼天,若是与原身能看到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都散了吧,各位。”孟寻招呼着周围的人散开,孟二挣扎着起身,恶狠狠地看了孟寻一眼,抱着自己的手晃晃悠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