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 第51章

作者:温水煮茶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治愈 美强惨 救赎 GL百合

“心率一百零几。”宫阙松开手,没等苏执回应,已经把血压计的袖带绑上了她的上臂,“别说话,省点力气。”

苏执闭着眼,配合宫阙继续做诊断,这样黑暗的环境,倒让她攒了一点力气与勇气。

“宫医生,”她开口,声音又轻又哑。

“嗯。”宫阙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血压计的袖带正在缓缓充气,膨胀,勒紧。

苏执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像蝶翼在风雨中勉强支撑。黑暗给了她一种虚假的安全感,让她不那么难堪害怕。

“你有没有认识的……”她顿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那几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于还是被推了出来,“比较靠谱一点的精神科医生?”

话出口的瞬间,攥在被单上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但语气没听出太大起伏。

宫阙眼神诧异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袖带松开,气压归零,她看了一眼汞柱上的数字,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她没有追问血压的事,也没有追问苏执刚才那句话。她只是安静地把袖带解下来,卷好,放回治疗箱。

“我感觉自己……精神上,出了点问题。”苏执声音依旧平静,平静的有点让人听着心疼,“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我怕自己……在不清醒的情况下,会对她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我想看一下。”

宫阙看着她,沉默几秒,道:“我妻子是精神科的专家。她去国外学习了,最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那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

“好。”宫阙应得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同情。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妻子发了条消息,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明天下午的航班落地,最迟后天就能安排。”宫阙说完,重新拿起治疗箱里的听诊器,“现在,先把你的身体稳住。”

苏执没有再说话,睫毛垂下去,像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宫阙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六,低烧。又做了一遍心肺听诊,心跳还是快,但好在没有杂音。她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在心里盘算用药方案,手上动作始终利落干脆。

针剂推进血管的时候,苏执几乎没有反应,冰凉的感觉顺着静脉蔓延开,像一条安静的河流,把那些躁动不安的东西一点一点冲散。

药效来得很快。

她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得均匀,攥在被单上的手指也一根一根松开,最后整个人软在枕头里。

宫阙站在床边观察了一会,确认她进入稳定的睡眠状态后,才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拎着治疗箱出了病房。

走廊里,明灿正靠在墙上。

她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左眼眶周围涂了一层淡黄色的药膏,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小臂上的抓痕被纱布覆盖着,白色的纱布从手腕缠到小臂中段,衬得她整个人又小又脆弱。

听到门响,她立刻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泪已经止住了。

“宫阙姐,她怎么样?”

“睡了。”宫阙把门轻轻带上,“我给她用了镇静的药,至少能睡四五个小时。”

“那就好。”明灿说着,尾音忍不住染上几分哭腔。

宫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她很坚强。”

是的,很坚强,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情绪失控到极致的人,能在那样的时刻,主动提出来接受心理治疗,为了另一个人,为了不伤害她。

明灿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宫阙,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比刚才稳了许多,“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需要注意什么吗?万一她中途醒了,情绪又不稳定,我该怎么做?”

宫阙看着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这小孩永远是这样,自己脸上还带着伤,问的全是别人的事。

“药效至少能管四五个小时,她大概率不会中途醒。”宫阙斟酌了一下,“如果真醒了,别离太……算了,你也不会听,第一时间按铃呼我吧。”

明灿知道她想要说的,也知道她的担心,她咬咬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进去吧,好好陪陪她。”宫阙说。

“好。”

宫阙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她一声:“明灿。”

明灿脚步一顿。

“也照顾好自己,脸上的药膏四个小时换一次,护士站有,自己去拿。”

明灿回头,睫毛上的泪珠还在,眼睛却是弯着的:“知道了,宫阙姐,谢谢你。”

病房里,苏执已经睡过去了,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陪护椅拖到床边,两只胳膊搭在床沿,下巴搁在胳膊上,就那样看着病床上的人。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苏执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很好看,睡着的样子也很安静。

明灿看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指尖悬在苏执的手背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极轻极轻地落下去。她没有握,只是把手心覆在上面,感受着苏执手背上传来的一点点温度。

“姐姐。”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好好睡,睡醒了就会好一点的。不好也没关系,一点一点来。”

苏执没有回应,输液器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流着,走廊那头传来护士站交班的说话声,远处有车轮碾过地砖的声响,病房里的一切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爬到床中央,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安静地投在白色的床单上。

明灿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招聘网站,在搜索界面里打了“千宇科技”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我们灿灿很快就要步入职场啦,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的。

第55章

招聘网站上的信息还是苏执在职时候贴上去的, 要求不低,明灿翻了一下技术岗,翻了一下管理岗, 大概评估了一下, 目前她能进得去的, 好像也就只有技术岗,管理的话,项目经验这一块, 她达不到。

还得再积累积累, 趁着这段时间的康复期。

明灿心里暗自想着的同时, 拿出手机,给姜漾发了一条消息,问她那边有没有可以帮忙做的活,难一点的也没事。

姜漾收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 应该是苏总监逼着她去实战,不然这个节骨眼上,她应该抽不出空去处理这些。

消息很快就回过来了,是漾序生物医疗的公司官网,设计稿前几天就出来了, 代码一直没时间写,姜漾说了一下大概注意事项,另外又附了几个“灿灿加油”、“妻管严”之类的调侃表情包。

明灿也回了表情包,她现在脸皮比之前厚了点了, 经历了很多事之后,那些羞涩好像突然成熟了许多。

苏执离醒还有一段时间,她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下, 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设计稿交互做的很好,她结合稿子和姜漾说的一些细节,大概构思了一下,然后开始搭框架,官网虽说不是什么大项目,但是它对界面要求很高,尤其涉及生物医疗领域,配色、字体、信息层级都得做到专业且克制。

明灿先从全局样式入手,主色调用了设计稿里面的深蓝灰配哑光绿,既有医疗行业的冷静感,又带一点生物科技的生命气息。

她一边写一边注意着苏执那边的动静,输液器里面的液体平稳流动着。她索性把工作区搬到了病房的小桌板上,键盘敲得很轻,几乎只有气音。

框架写到一半的时候,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明灿抬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异常,又低头继续。

写到技术栈选型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姜漾那边前端用的Vue3+TS,组件库偏定制化,没有现成的一键套用方案。这意味着大部分交互得自己手写,包括轮播图、手风琴、表单校验这些基础组件。

“正好练手!”明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接下来两个小时,她把项目初始化、目录结构、路由配置、状态管理的pinia都搭好了。然后开始写第一个模块——公司简介区块。这个区块设计稿上有一段较长的公司简介,配了一张实验室场景的实拍图。她没急着复制文案,而是仔细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和专业术语误用,才嵌进去。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姜漾又发来消息:“忘说了,设计稿里那个3D旋转的细胞模型图,后端还没给资源,你先占位图代替,或者自己画个canvas占位。”

明灿回了个“好”,顺手在占位区写了个简单的粒子动画,用canvas画了几十个圆点,随机运动,模拟细胞分裂的效果。写完自己看了看,觉得还行,至少不算敷衍。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傍晚,吊瓶剩下不多一点了,明灿点了个外卖,喊护士过来拔针,苏执的脸色比前面稍微好了一点点,不再是那种惨白,开始有了一点细微的血色。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苏执睡得很沉,很安静,明灿没舍得喊醒她,自己胡乱扒拉了两口,收起餐盒又开始干活,她现在有点心急,想一口吃一个胖子,想在极限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技术达到一个不可能达到的标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宫阙过来看到明灿趴在桌上捣电脑,有点震惊。

“现在这么自觉了?”她问。

“宫阙姐,”明灿弯着眼睛笑,“她下午没醒来过,吊瓶打完我喊了护士拔针也没醒,我看睡得还好,就没叫醒。”

“嗯。”宫阙淡淡应一声,没什么起伏的语气,“你去换药那会儿,她问我有没有认识精神科的医生。”

“她主动问的吗?”明灿问。

“是。”宫阙肯定回答,隔了会,她问,“何医生明天下午就回来了,让她介入治疗,你觉得呢?”

明灿迟疑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掌心里画着圈。

她不是犹豫要不要治,她是觉得,苏执精神上没有问题,面对这么大的压力,是个人都会承受不住,她只是太难过了。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头:“好,那宫阙姐你让何医生帮忙疏导一下吧,压力太大了。”

宫阙走之后,明灿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刚才说的是“疏导”,不是“治疗”,她从来没觉得苏执是生病了,她只是在经历一段很难的时期,这个时期熬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何医生是精神科专家,专业的人开导一下总是好的。

但开导也只是开导,开导解决不了她受的那些苦,背着的那些骂名,开导只是短暂的,这一次开导好了,下一次舆论卷土重来的时候,她还是会受伤,还是会被凌迟,她想把这个舆论的根源掐断,她想让那些陷害她的人付出代价,也让那些误会她的人知道,苏执,苏总监,她到底有多善良。

屏幕上漆黑一片的代码段还在闪烁着,明灿翻出手机里存的那张招聘信息截图,又看了一遍。

技术岗的要求她大致能摸到边,但有一条“有大型项目架构经验”让她有点心虚。她前段时间训练过独立写项目的能力,也训练过解决各种刁钻问题的能力,但没有真正在团队里扛过架构,姜漾给的官网算是一次实战,但离“大型”还差得远。

她在想,有没有一个契机,或者有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方式,能让她快速进入菜厂。

次日傍晚,何年回来了。

她穿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浅杏色的阔腿裤被走廊的风吹得轻轻贴在腿边。长发没有扎,柔柔地垂在肩侧,整个人像傍晚时分从树荫下走出来的一缕凉风,温温柔柔的。

行李箱推在身侧,进了门先环顾一圈病房,目光在苏执身上停了一瞬,才转向明灿,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灿灿,又长大了。”

“何医生,晚上好。”明灿礼貌问好。

身侧,宫阙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放到病房角落,又帮她把搭在臂弯的薄开衫挂好。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视或言语,却有一种经年累月才能养成的默契。

“姐姐怎么样,还没醒吗?”何年语气温柔。

明灿摇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没醒过,宫阙姐打了舒缓镇定的针,下午一直在睡,中途也没有醒。”

何年走到病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苏执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边,输液贴还粘在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窗帘只拉了一半,暮色从另一半涌进来,薄薄地覆在她脸上,把那些苍白的轮廓染上一层暖意。

“姐姐很好看哈。”何年语气超温柔,她没回头,目光仍落在苏执安静的眉眼间,又补了一句:“之前听你宫阙姐提过几次,说灿灿看上的女孩很漂亮。我心里想着,到底能有多漂亮,现在见了,是真的很漂亮,我们灿灿眼光不错。”

她的夸奖不想姜漾那种调侃式,而是一整个柔柔平平的调子,很真,真的让人没办法反驳和害羞。

明灿站在她身后,乖巧道:“谢谢何医生。”

正说着,病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变化,苏执眼皮微微颤了一下,搭在枕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何年最先察觉到,她没有立刻凑上前,而是往后退了半步,把床头的空间让出来,声音放得更轻更缓:“灿灿,姐姐要醒了。”

明灿下意识往前挤了一点。

苏执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