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进店玩猫
但又没有香水那么明确，香气很淡很淡，像是体香，也像是沐浴露的留香。
虽然没有面对面交谈，她每天晚上下班回家，在更换床单时都像是在和向白露以另一种方式见面。
闻香识女人。
想到这里，时溪加快了动作，她沿着每一个展品旁的标签注释看过来，确认没有放错位置，确认自己的翻译准确无误。
向白露在美术馆遇见过时溪几次。
第一次，她看到时溪和艺术家团队一起从展厅往外走，时溪和对方用英语交流，似乎正在解释着什么事，步伐看上去很有气势。
看到向白露，时溪和她点了点头。
两人没时间交谈，向白露侧身，目送一行人走远。
第二次，她看到时溪在美术馆门口的喷泉前和一个女孩聊得很投机。那女孩穿着一身正装，丝绸衬衫很有气质，飘带系在领口。
时溪一手拿着可颂，一手拿着咖啡，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深棕色的卷发照亮，依旧是那件白衬衫和宽松的西装裤，衬衫领口开的很大，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内衣带。
向白露觉得她好像穿着文明制服的野生动物，生命力蓬勃得快要从身体里跳脱出来，她被那身正装束缚住了，就像小老虎，小豹子，小狮子被关进了城市的笼子，连吼叫都不被允许。
时溪没有发现远处的向白露。
向白露在人群中就像露水一样透明，没人会把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身边的女孩离开，马上又有其他同事来和她打招呼，时溪和对方陷入新一轮热聊，看得远处的向白露很是羡慕。
这就是e人吗，才入职没多久，好像已经丝滑融入其中，和全世界都打成一片了。
向白露总是在暗中观察，她忍不住偷偷关注时溪。她太想成为时溪这样的人了。
迷人，独特，骄傲，无所畏惧，闪闪发光。
向白露还没有了解过时溪的成长经历，只知道她去留过学，学了艺术史还有别的什么课题，所以她不仅英语流利，还能在毕业后从事喜欢的专业。
为什么我长这么大从未想过去学习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向白露发现，自己在三十岁之前似乎没有任何思想。她依旧在模仿，看别人怎么生活，看别人都在做什么，她于是也这样去做。
至于自己到底想要做的事，她不知道。
她真的对艺术和策展感兴趣吗，这样的感兴趣是不是也是一种模仿？
她那天在网上刷到某个女孩的vlog，女孩说，在工作之后攒了钱，她就开始给自己报课外班兴趣班。
那女孩报了滑冰和跳舞，还有架子鼓，把周末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那段vlog看上去很元气很充实，向白露看得很心动。
于是她想到自己，如果让她选择一种兴趣班，她会想要学什么呢。
她不知道。
或许是，画画吧。
画画不需要和人沟通互动，不需要展示给别人看，适合一个人偷偷摸摸完成，也比较好上手，不会受伤。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一定画不好，她不懂色彩，不懂构图，她什么都不懂。即使学了也不能带给她的生活任何变化，她不可能成为小画家。
第8章 catch you
周六晚上，心血来潮，时溪蒙住眼睛，在家里和小孩子们一起玩游戏。
客厅的障碍物都被搬走，她在黑暗中摸索，试图抓住一个小心翼翼躲藏的小朋友。
小孩子动作敏捷，她感觉到有人从身边经过，伸手过去，一抓一个空。
今天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天。
小学生们终于放假，领了成绩单，小饭桌要迎来两个月的清净。
每个小朋友都小心翼翼地躲避时溪，她虽然戴着眼罩，但出手时动作极快，小孩们被她吓一跳，忍不住发出惊叫，随即捂住嘴，保持安静继续躲藏。
向白露在这个紧张的时候开门进来，在门口发出声音，时溪蒙着眼睛，听到动静，一个箭步跨过去，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她。
“捉到了！”
“让我看看这是谁！”
不对，不是小孩子，这摸起来抱起来的触感完全就是成年人。见对方没有挣扎，时溪把脸埋在女人的后颈，熟悉的香气让她确认了自己捉住了谁。
是向白露。
以防万一，时溪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掂了掂，认真感受了一下重量。
向白露被她轻易抱离地面，一整个猝不及防，发出一小声尖叫。
“你抓错人了！”其中一个小孩儿提醒时溪，让她放了无辜的人。
时溪放下向白露，一把摘下眼罩。她一边适应光线，一边对直女道歉：
“对不起，我们在玩躲猫猫，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不玩，我吃完晚餐就走。”向白露双脚落地，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长大以后就再也没被人抱起来过了，这种感觉很陌生，她刚刚下意识搂住时溪的肩膀，防止自己掉下去。两人在无意间交换了呼吸，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脸颊发烫，心跳更是乱得不像样。
她本来就心理素质不好，容易紧张，被时溪这么一抱，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都快忘记了。
时溪问她：“你今天怎么会来吃晚餐？”
她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抱错人之后的尴尬和无措，但其实心中很是尴尬。
她只是演技好，心底早就悄悄崩溃，完全在若无其事地死撑。
怎么就这么巧，抱谁不好，居然抱到向白露。
不活了。
跳了。
“你呢，你也是来吃晚餐的吗。”向白露反问她。你怎么会下班后来小饭桌啊。
“没有，我……下班后来拿之前落下的东西，然后就走。”时溪艰难地应对着。她刚下班没多久，还没换下正装。
向白露没有追问，点了点头，了解了。
她平时这个时间不会来小饭桌，今天情况特殊。
向阿姨晚上做了捞汁小海鲜，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吃饭。如果来得及，欢迎她来尝尝。
向白露坐在公交车上都快到家了，看到这条消息，她又下车返了回去。
她真的很喜欢时阿姨。
时阿姨是她来南城之后第一个对她表示友善和温暖的人，她来小饭桌吃的第一顿饭就是晚餐。
向白露坐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上衣。
刚刚被时溪这么一抱，她的衬衣和心跳都乱了。她故作镇定，对时溪说：
“你力气好大，抱我那一下都不带喘气的。”
“举铁练出来的，一开始我也虚，后来很重的东西也能轻易扛起来。”时溪也在她身边局促地坐下，再也不会快乐了。
“我没有很重。”向白露说。
“我知道，我就是说我力气很大实力很强。”谁问你了。
向白露被她逗笑了。
这是两人上次加好友失败又成功后的第一次见面。
在美术馆时偶遇的那些见面不能算，因为没有开启话题，也没有聊天。
最后几个小学生接连被下班的家长接走，时阿姨把一大盆捞汁海鲜端上了桌：
“你们两个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向白露和时溪一起往洗手间去，两人同时到达门口，时溪往里走，向白露也往里走，两人的手臂发生了一场小小的碰撞。
时溪手臂上和身上都是肌肉，被她撞一下很疼。向白露抱紧手臂，看着时溪，忽然想起澳大利亚那些揍人很疼的袋鼠。
“来啊，一起洗。”时溪站在洗手台前，招呼向白露。
“你刚刚撞得我好痛。”
“撞你哪儿了？”
“手臂，就进来的时候，你非要挤我。”
“sorrysorrysorrysorry”时溪搓着洗手液洗手，一边道歉。
向白露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这莫名其妙的小脾气是这么回事，怎么有点像撒娇。她不敢深想，洗了手，快步去餐桌前吃饭。
向白露和时溪两人挨着坐，时阿姨坐在对面。
为了避免当着阿姨的面和时溪发展尴尬的聊天，向白露于是主动和阿姨搭话：
“时阿姨，小学生放假，你女儿有假期吗，她会回来吗。”
让我们聊聊那个在英国剑桥大学读书的优秀的人类楷模吧。
时溪被呛了一下，低声咳嗽几声。
“她要看情况了。”时淼不动声色地说。
“她在英国学什么的？”
“我不太懂，她和我说过，她之前写的论文好像是关于什么性别的流动性还是什么。”
“我怎么记得好像是是性取向的流动性。”
时溪在一旁纠正道：
“阿姨之前和我说的是这个主题。”
她把阿姨两个字咬的很重。
“什么意思？”
“就是Sexual Fluidity，一个人的情感会随着时间和情境发生变化，比如，你本来以为自己是喜欢男生的，在成长过程中遇到什么事或什么人，就变得开始喜欢女生了。”
向白露点点头，她听明白了。
“这样的情况在社会中有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