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成双 第149章

作者:烟波钓月 标签: 都市情缘 娱乐圈 甜文 GL百合

她微微低头时,松散的卷发垂在胸前,遮住眼角的几根细纹,看起来依然很年轻。她斜倚着酒柜,举起酒杯隔空朝沈双竹抬了抬,声音浅淡随意:“生日快乐。”

沈双竹亦是没什么表情:“谢谢。”

墙上新挂了一副画,柳希龄前不久在拍卖会上竞拍得到的,今天刚刚送来,所以她回了一趟家。

柳希龄的目光在画上逡巡片刻,视线转到关梦身上。在关梦的记忆中,她第一次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关梦咽了咽口水。

柳希龄笑了笑,眉眼柔和:“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

关梦悄悄松了一口气:“好,晚安。”

她拉着沈双竹,趁柳希龄侧着身子不注意,用口型对她说,走啦。

沈双竹站着不走。

“小梦。”柳希龄身形未动,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你该上去了。”

关梦触电般收回手,对柳希龄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是啊,我们一起上楼的嘛。”

“你上去,我和她说几句话。”柳希龄对她笑笑,将一侧长发挽至耳后,露出眼角一丝凌厉的余光。

关梦心里一沉。刚才果然被发现了。

沈双竹无奈抬眸,用眼神示意她快走。

关梦垂着眼睛,睫毛剧烈地抖动。片刻后,她扬起一抹若无其事的微笑,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什么事啊?我也想听听。”

柳希龄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沈双竹,半响,轻轻地笑了一声。

她的目光如一把利剑,看着沈双竹:“离开她。”

第87章

关梦心中一刺,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握着沙发扶手的指节隐隐泛白,安静得诡异的气氛如一根缠在脖子上越收越紧的绳索,她几乎陷入窒息。

酒柜上的暖色吊灯撒下一片光晕,柳希龄笼罩于其中,叫人看不清脸上神色。

关梦转头朝沈双竹看去,沈双竹站得笔挺,她只能看见她半边精致冷淡的侧脸。

沈双竹勾起一边唇角,弯起的弧度如一把小小的尖刺将刚才虚伪的客套戳破。她毫不畏惧地回视柳希龄,唇瓣抿起,轻轻吐出一个字:“不。”

柳希龄笑起来,眼神越发冷冽:“不得了,还没学会飞,翅膀就硬了。”

她站在吧台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双竹,“你们混娱乐圈的私底下爱怎么玩我管不着,但是我警告你,别把主意打到小梦身上。”

沈双竹脸上蒙上一分羞辱之色,双拳攥紧,她深呼吸,告诉自己绝不能冲动,忍过今晚便好了,柳希龄有通天的本事,关梦的心长在她自己身上,别人还管得着么。

缩在沙发里的关梦悄悄伸出一个脑袋,轻咳两声,说:“那个,我也是混娱乐圈的,我不玩,我真的不玩。”

“你帮她说话?”柳希龄怒极反笑,“你忘了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这种升米恩斗米仇的白眼狼,你竟然还护着她?”

关梦皱眉:“双竹不是那样的人。”

沈双竹眼眶一热。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变得和她那么好,你如果觉得孤独,有钟瑶陪着你,你如果觉得愧疚,有很多办法可以补偿,但唯独不可以用感情来还债,那样只会害了你自己。更何况你以为自己这样做,她就真的会买你的账吗?”

柳希龄面露失望,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关梦说话:“你是她名义上的姐姐,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必定先发制人拍拍屁股走人,你呢?承担得起吗?你可倒好,被摁着亲了一口就五迷三道了,一口一个双竹叫得亲热,把从小到大我教给你的全都忘了个干净!”

她将酒杯重重掷在桌上,玻璃杯底与坚硬实木相碰,发出沉闷森冷的声响。

关梦浑身一震,一颗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她抬手用力把眼角抹干净,袖子在眼尾擦出一道浅浅的红,沈双竹心也跟着划出一道血痕。

关梦抖着声音对柳希龄说:“我不是她名义上的姐姐,我和她没有法律关系。”

柳希龄眼眸微眯:“沈双竹和你说了什么?”

关梦鼓起勇气与她直视:“是我逼问下她才说的,和她没有关系。”

“关梦,你白长她七岁!”柳希龄重重地叫她的名字,恨恨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以为你一腔热血就能换得她也同样倾诚以待?等你将来有一天发现自己一颗真心喂了狗,那时候你以为痛苦的只有你一个吗?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我去死吗?”

愧疚,害怕,委屈......千般滋味百般情愁齐齐涌上心头,双眼像坏掉的水闸,关梦很努力地想将闸门关上,却始终未果。

她不停地摇头,事态的发展让她无措而难过,几句话抽抽噎噎地:“我知道的,双竹还小不懂事,她没有坏心的......”

沈双竹再也站不住,走过去将关梦搂在怀里,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掌心在她背上来回安抚。

沈双竹心里憋火,对柳希龄说道“你有脾气冲我来,是我强迫她的,这件事和她无关。”

柳希龄像看空气一样看着她:“我冲你来,你受得起吗?发个专辑都那么不小心,还得靠别人帮忙擦屁股的小鬼头,和我叫板?还敢说你强迫的她,呵,该说你是狼心狗肺呢,还是活腻了不要命了,嗯?”

沈双竹抿唇,目光坚定:“狼心狗肺我也爱她,不要命了我也爱她。”

“一天到晚爱来爱去,你知道什么是爱么?”柳希龄眼神轻蔑而厌烦,“今天说爱她,明天又是另一个她,你们姓沈的还真是一脉相承。”

沈双竹露出讥笑的神情:“那你知道什么是爱么?我可以在十七岁的时候坦然说出我爱关梦,而你回顾自己四十多年的人生,你敢说出一个真正爱过的人吗?”

柳希龄迈步走下吧台,来到沈双竹面前,伸手挡住关梦的眼睛,随后她微微倾身俯视着沈双竹,眼中暴戾在温柔面具被撕碎后展露无遗,声音如金属般强硬阴冷:“你是真的不怕死,沈双竹。”

她垂落的卷发有几缕搭在关梦的额头,发质又硬又滑,戳在皮肤上微微有些酸痛。护手霜的香味很高级,和柳希龄本人一样强势又傲慢,越靠近越让人喘不过气。

在她的注视下,沈双竹苍白着脸,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抱着关梦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你蒙着她的眼睛堵住她的耳朵,把她装在玻璃罩子里养着,你以为是对她好吗?从小到大你几乎没有在她身边陪伴过她,纵容她的一切行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对是错,也没有任何安全感,你这叫对她好吗?”

楚门当然可以一辈子活在门内的世界做一个圆满快乐的木偶人,但是当他发现自己的一生不过是被人为操控下的喜剧时,圆满便成了空洞,快乐也没有了意义。没有心的木偶人不是人,有了心的木偶人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