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尤利塞斯
银发杀手看向窗外仍在下的小雨,无声地冷笑着。
——他可是从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对方,怎么会再另起疑心。
第55章 五十五只诸伏
这场宴会的举办地点‘正巧’在贝尔摩德订的这家酒店的宴会厅中,所以他们换完衣服后,贝尔摩德就挽着苏格兰的手臂施施然来到了宴会厅所在的楼层。
门口,来往宾客正在进行登记。
“记住我们现在的关系噢,虽然是临时做出来、大概只用这一次的身份,但还算完善。”千面魔女侧过头,用旁人听不见的音量状似跟男伴咬耳朵地说,“所以要是暴露,你的这张脸可就没办法继续用了。”
她身侧的男人却一改之前面无表情的模样,此时脸上正带着亲切温柔的微笑,仿佛真的是在跟自己心爱的妻子聊天一样,只是声音还是很冷淡:“我知道了,这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嗯……除了话确实稍微比之前变多了一点。
贝尔摩德挑眉,对这个苏格兰的演技水平产生了新的认知,没想到对方正常情况下看上去像个机器人呢,任务期间居然能这么配合地演出。
这要真的是那个苏格兰,消失的三年不会是被朗姆拉去演技培训了吧?
其实,组织这次的任务内容并不复杂,但也不是简单地偷取情报就够了,否则也不会需要琴酒来收尾。
贝尔摩德所了解到的情况是,那位先生不久前得知,有一名组织曾经多次招揽无果的研究人员加入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而且居然还得出了不错的研究成果。
可惜的是那家研究所背后的人似乎跟FBI走得太近,组织没办法进行深入的调查。
幸好,这次会有一位研究所的重要投资人出现在这场宴会上,所以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从对方身上得到跟那项研究成果有关的资料,当然,如果能有打入研究所的机会就更好了。
安排琴酒在他们盗取资料后杀死投资人,也是为了试探和攻击那家研究所,而这部分的信息已经被贝尔摩德共享给了琴酒,苏格兰却是不知情的,他得到的任务只有配合贝尔摩德盗取情报这么笼统的一条。
贝尔摩德清楚那位先生想要的就只有他关心的研究成果,其他都是次要的,只要最终结果能达成,那位先生就能满意。
精通职场糊弄学的女明星对于揣测顶头上司的想法还是很有一招的,不过她也知道这都是那位先生放任的行为,否则对方绝对不会对她的‘糊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必朗姆也是这么想的,才会在任务人数已经饱和的情况下还塞了个苏格兰进来,说好听点是协助完成任务,说难听点,不就是在这种被BOSS关注且稳过的任务里镀金吗?
组织里没什么能力的二代经常会这么做,这就导致贝尔摩德虽然见过了对方跟琴酒打斗的模样,但原本对这个苏格兰的其他能力还是完全没有底的,现在发现这人演技很不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现在知道了苏格兰的实力,她就开始觉得朗姆是想给苏格兰一个高起点了,考虑到朗姆最近对波本的态度很微妙,贝尔摩德甚至怀疑对方是打算用苏格兰逐渐代替波本的心腹地位。
哪怕想到了这一层,她也完全没有给自己的塑料姐妹花通风报信的打算,乐得看热闹。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镀金二代的苏格兰自然地转头看向正前方,外表的冷淡矜贵十分唬人…只有系统知道这人是在让马甲意识托管,自己全程发呆。
“好的,春城先生和春城夫人,这边请——”
【诸伏景光】回神的时候就听见侍者这么说,他态度自然地接过手帕折叠起来放进胸前的口袋,好像刚刚没有神游天外一样。
多亏了高超的演技,在贝尔摩德等人并不清楚他本性的前提下,完全没有人发现冷漠难接触的苏格兰其实从跟琴酒开打开始,脑子里的感慨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在琴酒眼中已经被一枪爆头了的研究员,其实已经被朗姆叔派来配合他的人偷偷救走了,工藤当时看到琴酒举枪后立刻捏了一把汗,也来不及再叮嘱研究员别的事情就开出那一枪(当然不是真的子弹),才顺利让对方死遁逃脱。
跟琴酒打架反倒是工藤今晚觉得最轻松的一个环节了…不是琴酒实力不强或者他太强,怎么可能!主要还是、嗯……
工藤十八岁的时候认识了赤井秀一,十九岁的时候认识了黑泽阵,从他跟两人都认识了的那年开始,他们就为了提高他的战斗能力而轮番训练起了他,可以说工藤被这两人实打实地揍了七年。
就算平时工藤老是自称脑力派,说自己不是战斗人员拒绝□□练……可他的身体素质本就特殊,战斗素养也足够强,还对‘黑泽阵’熟悉的不得了,就算为了掩盖身份都没有用后来在警校学到的东西,但能跟并没有上来就下死手的琴酒难分高下才是最正常的啊。
再说,琴酒的话,工藤也不是没见过嘛,他手机里现在都还有‘琴酒’跟‘莱伊’戴情趣手铐的照片呢。
独家机密,除了分享给雪莉过以外,别人都没看过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把狙击手当情报人员用啊。】工藤一边跟贝尔摩德一起往里走,一边在脑海中吐槽,【苏格兰的战斗能力还不够高吗?】
【工藤先生,你不能因为没办法做狙击手来光明正大放水就这么吐槽组织啊…】系统弱弱地说了句公道话,【他们本来有琴酒和贝尔摩德两个人就足够了,你是中途加进去的嘛……】
【诸伏景光】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嗯?】
【都是琴酒的错!】系统立马改口,为自己的绑定者义愤填膺,【朗姆推选工藤先生,朗姆好;贝尔摩德跟工藤先生搭档,贝尔摩德好;琴酒在外面独占任务功劳大头,琴酒坏!】
工藤非常努力地忍住了笑出来的冲动,他现在可是冷漠无情的苏格兰,不能笑场不能笑场……
博士到底都给系统看了什么啊?
工藤不想跟贝尔摩德多待,主要是因为跟黑方演戏要比跟红方演戏难太多,要不是马甲自带了他家景光影帝级的【演技】,否则他可能就得借助一些别的力量才能瞒过她了。
毕竟共鸣度提高的也是他跟【诸伏景光】的,而不是跟苏格兰的,苏格兰该怎么演还不是只能靠他自由发挥,今晚演完他自己又看不到自己演的怎么样,所以老实说还挺忐忑的。
看贝尔摩德的态度,他演的应该还挺不错的吧?
【不过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投放到日本,而是直接放到了纽约?】系统的困惑溢于言表,【如果在米花,主要演的只要是‘诸伏景光’就够了吧,工藤先生,我不明白……】
系统目前还天真地以为工藤演的是正经苏格兰和‘平平无奇公安卧底’诸伏景光呢,工藤也没戳穿,就这么让系统误会下去也挺好的。
另一方面,就像系统说的一样,这具身体捏完就投放在纽约街头了,并没有连接上另外两具身体的‘蓝牙’,所以工藤的意识可以在系统帮助下分过来,那两只幽灵却过不来,也看不见这里发生什么事。
这倒不是什么不想让幽灵们看到苏格兰那一面的羞耻,因为再羞耻也是诸伏景光的脸嘛。
工藤主要担心的还是…呃,比如来之前跟琴酒在天台上打的那一架,要是萩原和松田也在现场,那两个幽灵在知道这都是他想要的效果的情况下,说不定会在他脑海中给【诸伏景光】叫好和加油。
那样他绝对会绷不住笑出来的,不如说就算有再好的演技,就算是影帝景光本人在这里,也绝对会笑场的吧?那就太不专业了!
工藤趁着贝尔摩德去几步远的地方跟其他人交际了,低着头露出了短暂的深沉表情。
他现在扮演的核心设定是【误入平行世界后茫然开演的敬业影帝】,几天前才从日本被朗姆派到纽约(实际上是自己投放过来再补好证件和各种记录的)……至于他在朗姆叔配合下准备给黑方和红方看的表层剧本,还是留点悬念吧?
再抬头时,他依旧是那个演技精湛的苏格兰,疏离地端着香槟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情。
贝尔摩德不动声色地收回了下意识关注那边的视线,在心里点评了一句:苏格兰这样的外貌条件喝什么都有型,不过还是感觉他这样的人配上威士忌才够有张力。
说起来,她之前在滑雪场也才跟那两个孩子近距离接触过啊,现在难道是戒断反应吗?看来这次任务结束,她还是得找借口回日本好好休息了。
两人所思所想或多或少都有不同,可相同的是,他们都在用余光关注着另一个位于角落沙发上跟别人聊天的中年男人,那也正是他们的任务目标。
贝尔摩德给苏格兰使了个眼色,随后就打算走过来挽着‘丈夫’的手上前去,顺理成章地加入那边的聊天之中。
然而刚靠近,她就看到苏格兰的眼睛微微睁大,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地往自己怀里一扯,下一秒,贝尔摩德的身后响起了嘈杂的破碎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砸了下来。
她往后扭头一看,是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但凡刚刚她走得稍微慢了一点或者苏格兰没有伸手抓住她,就站在下方跟别人聊天的她绝对会跟那边来不及逃离的人一样,被死死压住。
死里逃生的惊险让哪怕是贝尔摩德也背后冒出些许冷汗,她心情复杂地看向了还没有松手的苏格兰:“你……”
狙击手的黑发有部分往后梳,做成了气质温和的造型,现在虽然有些凌乱,但风度依旧不减,那双蓝色的凤眼随意和她对视一眼,就撇开视线看向那个已经混乱起来的位置。
闻言,苏格兰只是重新转回头来看向她,低声问道:“什么?”
他眼中的漠然在这个距离下是那么明显,明显到成功让贝尔摩德心中的微妙感瞬间消失——原本因为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和苏格兰给她的感觉,她在刚刚被拉过来的时候恍惚地幻视了一秒那个男孩。
金发魔女抽出手站直身,把垂落的发丝别到了耳后,神情泰然自若地改口:“不,没事了。”
她果然还是想多了吧,苏格兰只是在执行‘保护贝尔摩德安全’的指令……怎么会给她一种看到了新一的错觉?
第56章 五十六只诸伏
在得知宴会时间就在这天晚上时,工藤就已经惊讶过一次了。
毕竟他跟琴酒打架时已经是深夜,零点都快过完了,后来又回酒店折腾那么好一会儿,洗完澡换完衣服后又到了凌晨一点,换算一下,日本这个时候都下午两点小学快放学了。
这场宴会的举办时间还真是——别具特色。
还好,不管是他还是作为明星的诸伏景光都很擅长熬夜工作,苏格兰更不必提,所以就算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工藤的意识也还是很清醒的。
那盏吊灯砸下来的时候,不仅是贝尔摩德出了冷汗,工藤也同感,只不过他的本能反应更快,没带半分犹疑地就拽了一把贝尔摩德,而也就是这一拽,让她跟死神擦肩而过。
贝尔摩德眼中的苏格兰漠然看向那边时,其实工藤的心里是在自责的。
水晶吊灯坠落的位置跟他很近,不然他也没办法拽到贝尔摩德,可如果他再早哪怕一秒发现那个东西要砸下来,提前喊走站在下面的人,也许对方就不会死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两圈,又在贝尔摩德喊他时被他揉吧揉吧丢了出去。
工藤很清楚自己并不是救世主,他没办法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但他可以救自己能救范围内的所有人,而既然悲剧已经发生,光是在这里懊恼也是无济于补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贝尔摩德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工藤忍不住有一点小紧张:莎朗这是认出来了?不能吧!他家莎朗就算了,不管他伪装成什么样那个人都能认出他来,可这个莎朗认识的工藤新一还是个十七岁高中生呢,这要是掉马了,他好冤啊。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边的案发现场…是的没错,是案发现场,因为酒店的人在搬运那盏吊灯想把下面的女士救出来时,在吊灯上方看到了子弹打过后的灼烧痕迹。
换句话说,这是一场谋杀。
工藤心里痒痒的,真的很想去破个案,这跟警察还是侦探没关系,纯粹是他对案件的时候DNA动了…可他现在是苏格兰,身上还有任务呢。
那边的贝尔摩德因为是死者最后接触过的人之一,被赶来的警方留了下来接受调查,工藤作为她的‘丈夫’则是被礼貌地带到了休息室等待——这场宴会的参与者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自然不可能全都留在宴会厅里等待警方调查。
正好,他们的任务目标也被留了下来,在警方赶来前,贝尔摩德就更改了原本的计划,要求趁着这段时间目标被拖住、酒店方面的注意力也大部分都在宴会厅里,让苏格兰抓准时机潜入到目标的房间寻找有用的资料和情报。
在得知目标就住在这家酒店的某层楼、并从贝尔摩德手里拿到房卡以后,工藤立刻就明白了来参加宴会说不定都只是她的计划之一,很可能贝尔摩德最开始就有潜入房间的打算了。
有一种很微妙的被干妈(虽然是平行世界版)骗了的感觉。
“抱歉,我想去一下洗手间。”等候在门外的侍者忽然听见背后的门打开的声音,那个看上去很温和的亚裔男性从门后出现,脸色苦恼地说着,又朝他展示了一下湿漉漉的手和溅上酒渍的衬衫,满脸无奈,“刚刚不小心把酒倒在身上了……麻烦你带路。”
作为嫌疑人的丈夫,他自然也不能随便走动,不过只要理由充分又有人带着的话…行个方便也不是不行。
侍者就是这么想的,他在询问过领班后就点了点头,带着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五分钟后,换上侍应生服装的黑发青年匆匆从洗手间出来,脸上戴着雪白的口罩,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一层。
“苏格兰,汇报情况。”酒店对面楼顶,琴酒从狙击枪前抬起头,在通讯频道中开口。
“……我在目标的房间外。”耳机里传来了苏格兰冷淡的声音,言简意赅地说完后,琴酒又听到了房卡刷开门的声音,看来那边的确是顺利潜入了。
他却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工藤也这么想,所以进门前回答完琴酒后他就单方面关了通讯,提高了百分百的警惕,再次确认口罩戴好以后才进入了房间,并安静地反手合上了门。
目标还在宴会厅里,这里起码十分钟内都不会有人过来了,他得抓紧时间。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很快就在目标的包里找到了疑似组织想要的东西后,工藤还是稍微松了口气的。
然而有时候就是这样,好的不灵坏的灵。
工藤刚拿出资料里提到的U盘,就听到身后房门再度被刷开的声音。
—
卡迈尔小心翼翼地进门后,由于工藤收拾得很干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而是同样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
FBI怀疑那位股东已经被组织盯上了,可对方不是很领情,所以他们也只能暗中进行保护…又因为在意对方手里到底拿了什么才会让组织那么上心,卡迈尔接到的任务就是趁着那个人被案件拖住,来对方的房间里调查。
不得不说,有时候FBI的思路跟组织还是蛮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