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精兵们分散,三四个人一组前去这座府邸的王家人住处。
而飞鱼卫指挥使在一队精兵的带领下,到了王家家主的房门口。
通过菱花窗能一眼看见火光闪烁,指挥使神情凛然,一脚踢开了房门,正撞见王家家主要烧书信,信纸烧了半角,但还好没有烧到字。刀剑架在他颈间,指挥使抬手从他手中夺过信纸,“太子有令,敢毁证物者,罪加一等,带回去,交给太子发落。”
“你们怎么敢的,我可是国丈,我的外甥为皇子,我要上告陛下。”王家家主勃然作色,朝指挥使吼道。
指挥使面色不变,“王家女为贵妃。”言下之意,只有皇后的爹才为国丈,你不配。
“带下去。”
王家家主被压下去时,正巧与王显祥撞上了。
王显祥衣冠不整,一看就是从女人身上下来。他此时神志不清,王家家主一眼就看出了他服用了那“神药”。
王家家主深感天不佑他王家。
京兆府尹处也有收获,他们查处了那几家酒肆时,竟在其中发现了一处工坊。
那一桶里全是泛着黑亮的膏体,他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好东西,立马下令把此处给封起来。
……
祝余踏进七皇子府时,七皇子并未就寝,而是在庭院中掷骰子,玉骰子落在金盘中,声音清脆。
见太子一身玄黑衣袍,低调中有着象征太子的纹样,嗤笑一声,“怎么?刚得了储君的名分,就急着来我这显耀了。”
祝余听见挖苦也不恼,坐在庭院中的那个石凳上。身边的一列侍卫一脸警惕地盯着四周。
祝余把手中的书信扔在石桌上,瞧瞧,这石桌都是汉白玉雕刻成的。
“七哥看看吧,这上面宁远府,罂粟之事,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把弟弟给惊到了,买官鬻爵,强占民田,此类种种,你和王家所做的还真是多啊。”
祝余的手在汉白玉所做的石桌上敲了敲,“王家,街市里的那些酒肆,我今夜全让人去查了,我们坐在这看看,今夜能查出些什么东西。不如七哥与我说说,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事弟弟没查到的?或者还有那些人都掺和进来了?”
七皇子脸色骤变,猛地打翻了金盘,骰子滚了满地,“你敢!”
“七哥,你说我敢不敢。父皇给我的密令里,没写“留情分”三个字。我今夜来,不是问你认不认,是告诉你,这些东西马上都会查出来,七哥若迷途知返,早点透露其中的密辛,还能留一线机会,为你和王家搏一个生路,我记得七哥的幼子才生下来吧。若继续迷而不返。”祝余眼神冷凝,“就别怪弟弟我不给机会了。”
祝余继续老神在在地坐在那,七皇子攥着石桌的边缘,心中愤怒纠结。
七皇子在府中听不见外面的动乱,却浑身颤抖,感到如芒刺背。
说到底,他还是怕死。
他害怕说了什么他们没查到的,让自己更陷入困境。
天光渐亮,一道脚步声打破了二人对峙的局面,一名侍卫来报。
祝余抬手示意他先不要开口,问向七皇子,“七哥,真的不说吗?”
“我说。”七皇子最后颓然开口。
祝余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
“宁远府之事,与当地知府勾结,把当地的绛霞丹玉收为己有。”
“拿来干什么?”
“赠与官员。”
赠与,那不就是勾结贿赂。祝余悟了,看来查七皇子党羽可以看谁有绛霞丹玉就查谁。
祝余问了收了绛霞丹玉的官员后,又让七皇子继续说下去,“买官鬻爵,强占民田,逼良为娼这些事都属实。但罂粟之事,不是我们王家起的头。”
“是谁?”
“康家。”
问完后,祝余眼神瞥向一直在记录的侍从,让七皇子看完后画押后,让人收起来。随后起身,袍角扫落滚落在地上的骰子,让人把七皇子控制起来,转身就走。
他还有事要忙,没工夫再和七皇子谈了。
“你方才答应我的。”七皇子叫住祝余。
祝余侧过头,“我会为七哥美言。”
至于裁决,那就是父皇的事了。
今日的朝堂格外的“热闹”。
祝余一身储君朝服率先出列,未开口,泪将流,“父皇,儿臣有负父皇厚望,罪该万死。”
百官哗然,不清楚太子实在闹哪出。昨夜不是还派人四处搜查,还闯进王家,监视了其余世家和官员,今日朝会怎就向陛下哭诉。
祝余伏地叩首,声音带着颤意,“儿臣一月前便察觉七哥受王家蛊惑与宁远府往来诡秘,在背后劝过七哥,可七哥竟没放在心上。念及手足情分,只是在私下偷偷调查,始终没敢将此事向父皇禀明,想着再劝,或许他能回头。竟查出了王家罪行罄竹难书,还查出他竟敢与其余世家勾结,祸害天下。儿臣有负父皇信任,更愧对兄弟一场。”
至于劝没劝,只有祝余和七皇子清楚。
他以额触地,“七哥也是一时糊涂啊。”
知情的官员头顶问号,太子殿下,你昨夜可不像今日朝堂那般柔弱。
而且飞鱼卫都出动了,陛下是当真不知吗。
但太子和陛下愿意演一场,他们也不能如此不识趣上前揭开。
满殿寂静中,殿外传来七皇子的声音。侍卫押着他跪在朝堂之上,发髻散乱。祝余猛地抬头,膝行想去扶,却被乾武帝喝住,“太子退下。”
乾武帝踱步到御座前,目光扫过百官,声音沉痛,“此事与太子无关。是朕前几日翻到了飞鱼卫的奏报,才察觉宁远府的不对劲,顺藤摸瓜查到了老七和王家头上。太子竟然为了兄弟情深,还想着劝这个逆子回正道,太子的孝悌之道,朕都看到眼里。”
他顿了顿,指着七皇子厉声道:“你这个逆子,竟敢勾结地方,谋取私利,太子想劝你,朕却不能包庇。今日若饶了你,天下谁人敢信朕的法度。”
七皇子突然暴起,对祝余吼道:“假仁假义,你不是说要……”
七皇子还是太单纯了,祝余心里摇摇头,他说过会为他说话,方才不是说了是他“一时糊涂”。
父皇想着他册封大典才刚过,若马上惩处皇子,难免会留下污名。所以要他演这一出戏,不是让朝臣看的,而是天下,史书上记载,他是因为大义,经过痛苦挣扎后,不得不向皇帝禀明一切。
将自己从这件事剥离出去。
七哥,父皇肯定还要处理的。但七哥的亲眷,这就是父皇给他留的余地,给他一个施恩的机会,让他获得宽厚仁德的美名。
他虽对这个不在意,但父皇不会允许自己的储君有这样一个污点。
“住口!”乾武帝抓起案上的奏疏又放下,“你这不恩不义之徒,来人,剥去老七的冠带,禁足于府中,待到查清再办。”
今天朝堂,大臣们都不敢说话,而东宫的属官也乐于看到此出。
往后史书上的记载也会是,七皇子行为不端,触犯国法。太子顾念手足之情,屡次劝诫无果,然皇子不知悔改,其罪行终为陛下所查。太子忍痛为天下计,依法处置,以正纲纪。事后,太子不忘兄弟之情,关照皇子亲眷。此事足以见太子仁孝,实为国家之福。
后世虽有人提出异议,因为祝余处理的太利落了,发动的力量也太大了,从各个方向论证这时是准备了很久的。
但都已经不碍事了,不过是调侃永昭帝是朵“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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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严:源自唐代的宫廷礼仪制度,指皇帝临朝前搥鼓三次
参照了《明会典》卷四十六,不保真且有删减。
制文参照了明朝册封太子诏书
第67章 天下第一反贼
七皇子和王家的事都处理完。
这次的收获颇丰, 肥了一波国库,也让世家元气大伤。
但令祝余郁闷的是,康家谨慎, 处理的也太干净了。
七皇子透露了烟膏的法子是从康家而来,但往深处查, 却找不到康家直接参与进去的物证。
在封建古代, 疑罪从有,最高意志在皇帝这里。祝余大可让人去直接把康家给下大狱, 但这样显得皇帝和太子杀疯了,导致群臣人心惶惶。
也只能暂时监视康家, 看看他们有什么异动。
但上巳节的宴会是没有了, 只能推迟到端午。
毕竟才处理了一个皇子,就在宫中办宴会, 未免显得也太不近人情了。
春闱三月, 杏榜题名。
四月十五,祝余带着宋学士一大早来这占座,坐在离礼部隔一条街的酒楼处, 那些考生心中的不安让酒楼也是压抑非常。
其实宋学士认为此时鱼龙混杂,一国储君来此处并不安全,但抵不过祝余“想学习用人之道”的说辞,而且陛下也是允许了。
宋学士就不在反对, 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拉着他来这放榜处, 美曰其名是让他看看后辈学子。
他看学子,完全可以在殿试时看,不必在这里看。
祝余坐在临窗处,观赏众位学子,突然明白了大学生在每年高考时的松弛感了, 可惜他还来得及上大学就来到了宣朝。
他不想去衙门处去人挤人,便坐在此处,喝着茶,吃着点心。
如今大多数人礼部衙门口堵着,酒楼处的考生少得可怜。
“宋先生,还要多久放榜?”祝余好奇问道。
“殿下,时辰快到了。”
他姿态闲适,这幅松弛感也引得了旁人的注意。
“慕白兄,你看那人……”一个学子压着声音,脸色苍白,目光却望着临窗而坐之人。
许慕白早已注意到,那人在此处气定神闲,不似寻常考生般紧张。他性情敏锐,察觉到异样,寻常富家公子哪有这人的气度,想必身份必不简单。
“或许是哪位王公家的子弟,来看热闹的吧?”陈砚猜测道。
“看热闹?”许慕白缓缓摇头,“我觉得不像是来看热闹的,反倒是……”许慕白形容不出来,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反倒像是来赏花的。”
“赏花?”陈砚一脸诧异地看向许慕白,眼神里全是‘你在说什么?’
“既然如此,不妨我们大胆一试。”许慕白说完便上前去,陈砚见他前去,连忙跟上。祝余身旁的侍卫想上前,但被祝余示意不用
许慕白上前深深一揖,朗声道:“晚生南阳许慕白,见公子气度不凡,心向往之,冒昧打扰,还望公子恕罪。”
陈砚也紧随其后,“晚生陈砚。”
祝余没想到此时竟然有人上前搭讪,转头望向许慕白,“南阳人士?”,这个地方让祝余想起了自己的南阳之行。
他开口说道:“坐。”许慕白和陈砚顺着祝余的话坐到了祝余和宋学士的对面,他们也不知是怎么的,反正身子不由就听这位公子的话行动了。
“在下京城人士,名叫宋喻,这是家中叔父,想着今日是放榜的日子,便来瞧瞧。此时正在放榜之时,我瞧你们二人都是考生,众人都在礼部衙门处,你们二人怎与我这个闲人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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