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系统继续讲解,【许慕白的父亲是南阳府泾德县的一名刑房吏, 泾德县的县令欲包庇当地权贵, 勒令其父篡改文书。他父亲虽在县令面前改了,可私底下偷偷留着备份。但这件事被人发现后偷偷向县令告密,这一查,竟还查到了他父亲还留存这南阳水患的资料,县令恐其事被戳穿, 便立马栽赃其父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他父亲下大狱后就病故了。】
【许慕白也受到牵连,因父亲去世,他要守孝三年,无法赴京赶考。】
泾德县县令,祝余思考片刻,那个人已经被他宰了,血还溅在了往生碑上。
他记得泾德县县令骨头挺软的,吓唬一两句,什么事都说出来了。
病故,真的是病故?
祝余不相信,不过是他们杀人灭口的手段罢了。
【统儿,许慕白这么惨啊。我以前只听到都是他堪称爽文的崛起史,什么“一个小吏之子竟成叛军首领”、“与永昭帝旗鼓相当的叛军首领”、“宣朝的掘墓人”。什么嘛,宣朝的掘墓人难道不应该是鱼鱼陛下吗?】
宣朝的掘墓人是鱼鱼陛下。
这句话让祝余背后冷汗直流。
卫昭,你这句话让我太难办了。父皇如今正侧头瞄着我,你让我该如何跟父皇解释。
【是的,可以说如果不是许慕白有举人的身份,让那些人不能轻易动手,八成许慕白也要赴他父亲的后尘。】
【可许慕白虽然还活着,但他活得并不轻松,具体如何无从而知。但有史料记载,他母亲生病,许慕白拿着银两也请不回郎中,买不到药材,这直接让其母无医可救,无药可医,因风寒逝世,又多守了三年的孝。】
【我天,三年又三年,这一共就差不多六年了吧。】
【而且许慕白不能请到医生,买到药,肯定是有人指使的,不然谁看着银子不赚。】
【等到他能参加科举时,乾武帝已经死了,承和帝差不多要死了,马上宣厉帝就上来了,这才是真正的人生无望。】
【怪不得许慕白要反呢,这搁谁,谁不反。】
对呀,这谁不反,听得祝余都生出一股子反心了。
系统道,【确实,南阳地区及其周边地方的民心本就因乾武二十三年的水患冲散了,也没被二皇子的所谓的“赈灾”聚拢,反而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待许慕白起义时,那些地方也随之纷纷响应。】
果然,祝余就知道,这其中必有二皇子在里面掺了一手。
人走了,留下的搅屎棍还在。
【我知道,许慕白他们就是全国反宣中一股重要力量。要不是鱼鱼陛下去救十一皇子失败,带回了未来的小太子路过了南阳,预感南阳会爆发起义,率先埋下了几枚钉子,鱼鱼陛下还真的难以打败许慕白。】
【毕竟除了鱼鱼陛下,就属许慕白的势力最大,手下的士兵最多,最得南阳当地的民心。】
【本来大多数的农民起义,那些首领文化大多一般,从许慕白二十多岁中举人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非常有文化的人。用现代的话说,那不就是一个高智商罪犯。】
【有些时候能跟鱼鱼陛下打成平手,甚至还能胜几回。他还看出了鱼鱼陛下宣朝十皇子的身份,差点造成鱼鱼陛下那方军心大乱。】
【大家起义打的就是皇帝,又不是清君侧,结果发现自己的头子竟然是皇帝的兄弟,你让大家这些兄弟怎么面对你。而且你是那个暴君的兄弟,你让大家怎么相信你是个好的,万一你跟那个暴君是一伙儿的呢?这就是那时候鱼鱼陛下那方阵营的真实心理情况。】
【高层当然是知道鱼鱼陛下的真实身份,就算是不知道,但也能隐约猜到。可底层的士兵不知道啊,他们还占据了极大多数人。在他们眼里,大家是在打狗皇帝,结果打着打着竟然跟那个狗皇帝是一伙儿的了,他们这些起义的,谁不害怕被狗皇帝清算。】
【当时逼得鱼鱼陛下在军营中,当众割发明志,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才堪堪平复军心。】
【割发在当时叫什么,髡刑。】
【其实这件事还为鱼鱼陛下后期倡导短发的发起提供了理由和依据。】
祝余听到割发倒是没什么,他没穿越前,隔几个月就主动去用髡刑的。
在古代,他觉得短发挺好的,至少可以减少患上风寒的概率,也能更好收拾个人卫生。
但他突然想起来与自己共事的大臣,对于他们来说短不短发的,其实都行。毕竟大多数人的头发愈加稀疏,不少人都已经秃头了。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只是他从卫昭的话语中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摆脱不了的原生家庭,他的那几个兄弟尽在造孽,他什么都没做,结果孽力全回馈在他身上了。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就是把死去的二皇子拉起来鞭尸,他最多也只是象征性劝阻。现在就是兄弟做坏事,黑锅都由他扛着。
一句兄弟,一生黑锅。
乾武帝明了,他说看十郎与卫景端对峙时,看他的头发不顺眼,头发及肩,还以为是后人不用心,原是十郎故意如此剪短的。
【纵观鱼鱼陛下和许慕白的争斗,能悟出一句,只要钉子埋的好,胜过多少千军万马。】
【当初的那几个钉子都是跟随许慕白起义的原始股,谁能想得到他们竟然是敌人的探子。】
【许慕白还是太过于重情义,不了解肮脏的战争了,在最终的决战时,许慕白都准备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奈何前方的将领主动打开城门邀鱼鱼陛下进城,让他的策略全都作废了。】
【最后兵败自刎,一代起义军将领就这样落幕。】
卫昭,什么叫许慕白不了解肮脏的战争?
他难道就很了解吗?
不对,什么叫肮脏,那叫有勇有谋。
【据鱼鱼陛下所言,他其实很欣赏许慕白,还准备招揽他在手下做事,没想到许慕白刚烈,都没给鱼鱼陛下说服的机会,就自刎而死了。】
【但鱼鱼陛下给许慕白的身后事做的挺好的,起码是全尸安葬,还为他烧纸。】
【比如南阳的百姓专门立祠祭祀许慕白,鱼鱼陛下知道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让当地官员推翻,禁止民间祭祀。甚至有民间史料记载,在鱼鱼陛下退位后云游四方,还专门去南阳的慕白祠里看过。】
【这个虽然没有明确正史记载,但细细想想,了解鱼鱼陛下行事风格的,也属于意料之中的事,鱼鱼陛下是真干得出了这种事。去慕白祠看过就太小儿科了,我觉得鱼鱼陛下还可能会拿着三炷香拜拜,让许慕白在天上保佑他的宣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才合理。】
祝余认真想想,发现,这种事他还真做的出来。
他多大方啊,他都准许百姓给许慕白立祠了,许慕白在天有灵难道还不能满足他几个小小的愿望。
【史书能记载的还是太不全面了。】
待卫昭走后,祝余发觉父皇盯着自己。
他扯起嘴角,温声回了一句,“父皇?”
“许慕白,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乾武帝问道。
“儿臣以为,种种因果都已改变,许慕白也不会成为那叛军首领,与宣朝为敌。许慕白在乱世有如此作为,也正印证他的才能。”祝余顿了顿,“父皇难道还不放心儿臣吗?”
乾武帝颔首,“留意着,他如有不臣之心,即刻动手。”
“是,父皇。”
祝余正要松一口气,便听乾武帝问:“对了,卫昭所说的‘宣朝的掘墓人’,你如何解释?”
果然,他就知道父皇没有忘记。
“儿臣,儿臣以为卫昭所言应当是说儿臣在……起义时没有用皇子的身份打着清君侧,收复江山的名号,反而以推翻暴政的的名义做事。儿臣又是势力最大的一支,故而卫昭才如此说的。”
也不知乾武帝信没信,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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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髡刑:是中国古代被部分文献称作上古五刑体系的身体刑,通过剃除犯人头发、胡须实施惩罚的耻辱刑,基于古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进行精神惩戒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杜甫《春望》
第69章 殿试面上
待祝余出含元殿后, 对身旁内侍嘱咐,“备好热水,我要回宫沐浴。”
幸好卫昭之言只是点到为止, 并未再深入说下去,不然祝余都不知道该扯些什么理由。
杏榜放榜后, 距离殿试差不多有十多日时候准备, 这段时间就是核验贡士身份,让贡士学习朝仪礼节不至于在殿试时失仪, 并且再准备殿试考试。
毕竟会试只是进入殿试的入场之劵,具体的排名都是在殿试上决分晓, 在杏榜之上排名落后, 也有可能在殿试上逆风翻盘,搏出一个二甲的功名。
殿试之日早上, 乾武帝身穿礼服, 升上御座,文武百官则按常仪穿戴侍立。不同的是,今日御座之侧稍下的位置, 另设了一个座位,祝余朱袍玉带,正襟危坐。
礼部官引考生至太和殿,并分列于丹墀的东、西两侧, 面朝北方站立行礼。
许慕白和陈砚穿着礼部统一发下来的服饰, 在太和殿站定。
贡士队伍是按会试的排名站的,两人距离就相当较远了,许慕白排十七,站得靠前,而陈砚则站得靠后。
乾武帝的目光扫过殿下众多贡士, “今日廷对,乃为国求贤,非比你们笔墨才学,更欲见尔等器识格局。”
“臣等定不负陛下求贤之托。”,贡士们从乾武帝的话语中明白,陛下要的不是虚话,而是能谋实事,做实事之人。
那这次殿试的题目想必就与此有关。
乾武帝颁赐试卷,由鸿胪寺官员宣读,贡士们各就试案,开始答卷。
殿中唯闻纸笔之声,肃穆至极。
祝余望着靠前列的许慕白,贡士们不敢抬头直面圣颜,许慕白当然也不例外,一直垂首,也就看不见祝余的面容。
大多数殿试,皇帝仅在开考时和日落收卷后现身,而这次因祝余参与了此次殿试,乾武帝想着让他多看看,便也多留了一会儿。
许慕白正对着策题疾书,先在纸上写好文章的草稿,之后再誊写在考卷上。待草稿写完,许慕白直起身子,吐出一口浊气,便发觉有人走在了他的身旁,那人仔细打量着他所写的文稿。
他手指不由发颤,这时候能在大殿之上走来走去,看贡士试卷的除了陛下,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他侧身瞥见这人身穿朱袍,心中就有了思量,这八成就是太子殿下了。
不知道太子殿下如何看待我的策论。
许慕白惴惴不安中不经意间抬头,祝余带着笑意的脸就闯进了他的眼睛。
他身子猛然僵住,这,这……
许慕白差点以为他眼花了,不然他怎在大殿之上看到了宋喻。
他知道今日殿试,陛下带了太子殿下前来,太子座位就放在了御座下侧稍下的位置,可他那时不敢抬头看肃清南阳乱局的太子殿下。他本想趁此机会微微抬头瞥一眼太子殿下的面容,看到的脸竟前段时间所结识了宋喻的脸一模一样。
许慕白想起了当日所见的老者,再结合太子殿下称呼自己姓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那日所见的老者就是宋学士。
脑中疯狂回忆起当日所说的话和举动,有没有不得体之处。
他猜到宋喻的身份不同寻常,但也猜不出他竟是当朝太子。
想起自己与陈砚面对宋学士和太子殿下流露出的推崇,当时宋喻意味深长的表情和话语,和旁边老者有些僵硬的脸庞,脸不禁有些微微发红。
其实许慕白往左处望去就能见到宋学士,因为宋学士也正盯着祝余这边,但碍于太和殿上的礼仪,只得作罢,在心中推敲当时老者的身份。
祝余看见许慕白变化莫测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是看见自己了的。
脸上的笑意愈加深切,他终于明白了现代学生考试时,老师的感受了。
果然是一览无余。
乾武帝见太子饶是趣味的神情,低头咳了几声。祝余知道此时不能太过于引人注意,便迈步去别处看看。
幸好不多时,考试到了午时,由光禄寺置办的午膳呈在东西两庑,这时贡士们才得以歇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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