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剧透:千古一帝每天都在被蛐蛐 第93章

作者:和木闲 标签: 宫廷侯爵 爽文 朝堂 权谋 读心术 剧透 无C P向

松风馆内,四皇子一身锦袍,腰间只系了块白玉,与前来赴宴的文士使者拱手寒暄。

今日这场宴,是四皇子以得到了薛奇玉的真迹《寒夜独钓客》为由,邀请众人来一睹真迹。亭中宾客分了两列,一列为宣朝的文士,其中有翰林院的清流,还有一些武官。而另一列可从服饰中的细微之处,情态观察出他们并未宣朝人,可晃眼一瞥,不细致观察是看不出很大的区别,他们都是藩国的使节,受中原文化影响颇深。

其中最惹眼的当属大戎来的使节,一身窄袖胡服,桌上还放着酒坛。

酒过三巡,众人提议赋诗。太仆寺所副率先吟诗一首,诗中虽有颂太平之意,还暗藏了自己的怅然。

听出诗中之意的人联想到这位太仆寺所副的经历,都流露出微妙之色。

无他,这位太仆寺所副原先是吏部员外郎,从五品官职,有参政议政之权。而太仆寺所副则是正八品官职,只是登记各地马政文书,草料库管理,远离了政治核心。

只因他前段时间被太子以办事不力为由,遭到了贬职。

宴中一些人听到了此诗,眼中都有愤愤不平之色。他们同情这位太仆寺所副,与其惜惜相惜,他们也都遭到了太子的打压,更有人因此被外派出京,以后还能不能回京,就只能看命了。

没错,在他们心中,自己就是被太子给打压了。

如果祝余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只会冷笑一声。他们一个个都忘记了自己因何被贬了吗?像鱼儿的记忆,七秒就忘。

就比如说那位太仆寺所副,在任吏部员外郎时京察舞弊,偏袒同党。

换句话说就是跟自己派系的人打好评,给政敌打差评,如此操作,祝余怎么可能不严惩。

阿都达木放下手中的酒,朗声道:“我听闻殿下文采斐然,何不一试?某久闻中原风雅,愿观其挥毫。”

四皇子笑意未减,缓步走到亭中的石案前,提笔蘸墨,阿都达木走到旁边,“边塞与中原各有风物,我倒听闻大戎的豪迈之色。说起来,去岁冬日,太子奉旨整饬了一番宁远府,查办官员,清查粮秣,一时朝野称颂,都说太子有经世之才。”

话语平和,落在有心人耳中却是非同寻常,四皇子的接着道:“只是前些时日,偶闻宁远府的人说此番整饬虽肃了风气,却也误了几处烽燧墩台的工期,但我想也受不了多少磋磨。”

宁远府虽不是边境,但靠近边境的府州,也会修一些军事设施。

那些军事设施防的就是大戎,四皇子如此轻易就说出来了,大戎的使者一时都有些摸不准这是四皇子向他们透露底细还是想威慑他们大戎。

四皇子放下笔,上面是一首《入塞曲》,通篇都是兵戈之声,转头看向阿都达木,语气怅然,“太子仁厚,倡修文事,盼的是四海升平。可哪会这么容易,边关之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谁都听的出来,这话明着是叹边关,暗着却在说太子主政,只顾着了文治,难免疏忽了边防。

其余使者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阿都达木这时是真不知道四皇子邀他们来,是为警告他们大戎吗?

在阿都达木看来,宣朝边境的守备对大戎而言已经够严的了。

在众位皇子之中,大皇子是与兵务连接最紧密的,在母家和乾武帝的安排下也得了几件功勋,就连二皇子和四皇子都参与了一些军队的事务。

当时祝余将大皇子给斗倒,有不少武官都心生担忧,若不是卫国公等人知道太子的往后的事迹,硬是凭自身资历给压下来,也是会闹出一些事的。

因为从十皇子当太子的一路都是文官与他同行,难免会有太子往后会不会偏袒文官的想法。

祝余心中也知道自己在军中基础薄弱,也有了些想法,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参与进去,立下功勋罢了。

待他登基后,军队一定要牢牢掌握在他手里才保险。

廊下传来清越的玉佩相击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原是十一皇子。他身姿挺拔,言行举止都透着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方圆。

十一皇子走到亭中,先对四皇子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其他番国的使节看到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免点头,真是书中走出来的君子。

“弟弟听闻兄长得了薛奇玉的《寒夜独钓客》,在此设宴,一时心喜,特来此打扰,十哥本欲亲至,奈何东宫今日有讲官授课,脱不开身,便遣弟弟前来,代为向兄长和诸位贵客致意。”

十一皇子点明了太子要事缠身,又彰显了兄弟间的和睦,将方才暗潮涌动的气氛压下去。

四皇子心中一凛,面上笑意更浓,亲自上前扶他,“十一弟客气了,你能来为兄的宴才能多添几分雅趣。”

本来十一皇子没想要来的,可祝余拿着章丘的《临石帖》吊着他。其实他对这个没怎么感兴趣,奈何张大姑娘对章丘的书法异常痴迷。

十一皇子顺势起身,目光扫过石案上的《入塞曲》,赞了一句,“皇兄笔力清劲,诗句亦有风骨,只是……”他话语一顿,看向亭内众客,尤其在阿都达木的身上停留一瞬,“使者远道而来,怕是不知我大宣的规制。边防要务,非是我们这宗室王爷可轻易置喙。兄长素有仁心,心系边军,原是好意,只是这话要是传出去,我怕兄长会被言官参上一本,说兄长逾越。”

亭中有不少的武官,刚刚四皇子所为也是想要在武官心中立下形象,便与拉拢他们。

这话将四皇子方才忧心边事的形象给压下去了,将四皇子所做的努力破坏大半。

四皇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十一弟说得是,为兄考虑不周了。”

十一皇子转向阿都达木,拱手笑道:“使者初来京城,想必还未尝过京城一绝,蟹粉酥。至于边关之事,最近这些时日,十哥每日都与群臣议事,想着快要入秋了,让百姓过个好年,尤其注重北方。毕竟北方一年一熟,百姓们都盼望今岁的收成。”

阿都达木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戾气,他如何看不出今日所设的局,四皇子来请他时以礼相待,说备了好酒,结果今日用《入塞曲》敲打他的。而那个十一皇子,明着说秋收,实则是在威胁他,让大戎不要打宣朝的主意。

该死的宣朝人。

他面上半点怒意未显,语气中带着草原人的豪爽,“十一殿下此言,说道某心坎上了,草原上靠天吃饭,比中原百姓更盼风调雨顺。秋收丰稔,边境自然太平,这是天大的好事。”

说完,他放下酒杯转向四皇子,“四皇子殿下今日盛情款待,某铭记于心,只是使团还有几封国书要核对,实在不敢久留,容某先行告辞。”

说完转身带着随从大步离去,抬脚走出松风馆之时,他猛地握紧了拳,眼底的戾气再也藏不住。今日这一趟,简直就是受辱,他以后必报此仇不可。

四皇子,十一皇子,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

第93章 失踪

今日祝余从含元殿出来时, 记得九皇子约他到王府一聚。

走到半道上,闻到了一阵油香混着糖甜的香气。

“金记的栗子酥。”祝余想起九哥喜欢吃这栗子酥,他正好也惦念这一口, 他掀开车帘,出声止住马夫, 对身侧的侍卫说道:“九哥那先不急, 拐个弯,先去买两盒金记的酥饼”

侍卫领命, 马夫便缓缓转了方向,刚行至京兆府衙门前, 就听见前方京兆府衙门前一阵骚动, 一声鼓鸣,尖锐又仓皇的哭喊声隔着人群传来。

“郎君?”侍卫低声请示。

祝余没有回应, 掀帘下车,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衙门口的妇人上。那妇人荆钗布裙,发髻散乱, 正被衙役拦在阶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方虎头绣帕。

“青天大老爷,求您开开恩,民妇柳氏, 儿名张珠儿, 年方五岁,两日前酉时于金宜坊甜水井胡同口走失……”

衙役皱眉摆手,“今日不是放告日,坊厢里甲也都没递禀帖,你一个妇道人家跑来府衙闹什么。”

柳氏神情绝望, “里甲老爷不管,他说我一个寡妇,没钱没势,丢个丫头片子算什么。我求了他半日,他只推脱说没空,我没法子了,只能自己来。”

听到柳氏的解释,衙役脸色稍稍缓和,但也一脸为难道:“今日府尹大人到周边的属邑去了,不在京兆府内。”

这话一出,柳氏的身子晃了晃,“那可怎么办,珠儿还这么小,如何找的到回家的路。”

人群的议论声更响了些,有人摇头叹气,“没个主事的官,这事怕是难办了。”

“这娘子我识得,前一个月男的突然死了,没个男人撑腰,里甲哪里肯上心。”也有人低声啐道:“那金宜坊的里正,本就是柳氏的夫家舅爷,胳膊肘往外拐,哪里会真心帮她寻人?怕是早就盼着这孩子没了,好逼柳氏改嫁,吞了她那点薄产。”

“可不是嘛,听说她娘家弟弟要娶亲,正愁没彩礼呢……”

这些话飘进柳氏耳朵里,她猛然抬头,哑声辩驳,“不是的,我没有要改嫁,我只要我的珠儿……”

可她声音太轻,淹没在人群的嘈杂里。衙役看着她这幅模样,也有些不忍,“这样吧,我先为你登记,帮你发张寻人告示,府尹大人今日便回来了,等府尹大人回来,我再替你递个话,你看这样如何?先回去吧,要是孩子回来看到她娘变成了这样,也会伤心的。”

柳氏眼中霎时迸出一点微光,“官爷,您说的是真的吗?民妇感谢官爷的大恩大德。”

她颤颤巍巍地磕了个头,撑着发软的膝盖站起身,怀里紧紧攥着那方虎头绣帕,脚步虚浮地往人群外离开。两天两夜没合眼,粒米未进,又在府衙外哭嚎许久,身子早熬到了极限,此时撑起心头的那股子劲一松,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刚走出没几步,她脚下一个踉跄,便直直往地上栽去。

“小心!”

祝余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柳氏浑身滚烫,晕了过去。

围观的百姓惊呼,衙役也慌了神,上前道:“郎君,这可如何是好?”

祝余眉头紧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沉声道:“她是急火攻心,又体虚过度。”他转身吩咐侍卫,“将她扶去附近的药铺,让郎中看看。”

随后他低声嘱咐这个衙役,“将她孩子的告示誊抄百份,分别送到五城兵马司和各坊厢,让守城的兵士,巡街的铺兵都找找这个孩子。”

衙役一愣,瞧见了面前郎君腰间露出的一角腰牌,那上面刻的“卫”字纹路清晰,绝非寻常人家的制式,再联想到郎君周身不同寻常的气度,想到了京城的卫国公,明白这柳氏是遇到了贵人,忙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平日出门总要有个身份才好办事,但太子这个身份太惹眼了,所以祝余从卫景端手中薅来这个腰牌。

衙役跑回府衙,祝余对扶柳氏去药铺的侍卫补了一句,“让药铺好生照看,留个人守着,等她醒了,问问珠儿走失那日的细节,尤其是甜水井胡同口,可有生面孔逗留。”顿了顿继续说,“再派些人去甜水井胡同口暗地里查查。”

接着对身旁的随从道:“买完栗子酥送去九哥那,当做我的赔罪。跟九哥说一声,我今日有事,就不去王府了,改日再登门亲自赔罪。”

祝余立在原地,目光扫过京兆府衙门前的石狮子,他今日不过是想去买个栗子酥,路过了京兆府就遇到了这等事,一个小小的里正以个人私利就能让孤妇求告无门。

“京兆府尹何时回京?”

衙役领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匆匆进了京兆府,这男子头戴小帽,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正是金宜坊的里正张德昌。

他一进大堂,就瞧见堂下坐着个面生的小郎君,府尹坐在堂上。

京兆府尹因户部的差事,前日跑去了属邑,在城门口就听府衙的衙役过来说有个卫家的郎君等着自己。

京兆府尹心中还诧异自己与卫家的人何时有了交集,那卫家的郎君要在府衙等他。

等他急促赶回衙门口一看,好家伙!哪是什么卫家的郎君,分明是太子殿下。

那时京兆府尹的腿差点软了,听到衙役说完了来龙去脉,腿更软了。

连忙派人去将金宜坊的里正给押过来。

张德昌连忙躬身作揖,搓着手陪笑道:“不知府尹大人唤小的来,有何吩咐?”

府尹端坐在堂下,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张德昌,你可知罪?”

张德昌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一哆嗦,弓着身子连连作揖,“大人息怒,小的不知身犯何罪啊?”

他偷眼瞥了堂下的郎君,见对方坐着,浑身的气度,心里暗暗嘀咕,这郎君瞧着面生,但府尹大人却对他恭敬,莫不是京中的哪位贵人?

府尹冷哼一声,指着他骂道:“好个刁猾之徒!柳氏之女走失,她求你递禀帖,你却百般推诿,视人命如草芥。你身为金宜坊里正,本该替百姓分忧解难,如今却只顾着攀附私利,你这里正,是怎么当的?”

张德昌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果然是为了柳氏那档子事,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大人明鉴,小的冤枉。柳氏那娘子,男人刚走,家里乱作一团,她来寻小的时,小的正忙着处理坊中秋粮之事,实在抽不出身。再说,那时小的想着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说不定是跑出去玩忘了时辰,哪里值得兴师动众……”

“住口!”祝余忍不住开了口,“人命关天,不分男女长幼。那时你不动员人去找,柳氏找你写禀帖时,你为何推辞?”

“小的,小的……”张德昌还想开口狡辩几句。

祝余盯着他,“我再问你,柳氏的娘家弟弟要娶亲,彩礼钱不够,是不是找你合计过,要逼柳氏改嫁,一起吞了他亡夫留下的那点薄产?”

张德昌瞳孔紧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是怎么被挖出来的?

祝余听探查消息的人回禀,说是在柳氏亡夫死去的一个月内,柳氏的弟弟常来金宜坊,众人还以为他是来寻柳氏的。从这祝余就觉察出有些不对劲,她弟弟有这么好心?但没有人证物证能证明他们暗中密谋,祝余本想诈他一下,看着张德昌的反应,看来是真的了。

堂上的府尹连忙出声帮腔,“张德昌,还不老实交代,全部事都已查得一清二楚。”

张德昌明白这郎君的身份怕是不一般,一切都查清了,他再也不敢狡辩,“府尹大人饶命,郎君饶命,是小的鬼迷心窍,是柳氏的弟弟许了小的好处,让小的帮忙劝柳氏改嫁。小的本想为柳氏写禀帖的,那张珠儿毕竟也是小的弟弟的孩子,但柳氏的弟弟让小的不要写,小的也是一时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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