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星孤月
所以果然是张恪那老匹夫自己的问题。
看得出小伙伴对暗卫不住房梁上这一点十分失望，沈明言卑微地问：“所以有人在乎我吗？我的名声烂掉了，现在连四皇子跳湖都有人说是我在皇帝面前进献谗言。”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
半晌，陈流映拍了拍沈明言的肩膀，“往好了想，是太子沈明言的名声烂掉了，又影响不到现实里的你。”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沈明言想了想，“说的也是。”
“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穿越去的启朝，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莫名其妙再也去不了了呢？”沈明言逐渐乐观，感叹道：“还是要专注现实生活啊。”
小伙伴们沉默。
江述小心翼翼地问：“明神，如果现代和启朝只能选一个，你会选哪里？”
沈明言不明所以，“我生在现代长在现代，我的家人在现代，你们也在现代，启朝动不动就刺杀、陷害，生活条件还那么差，我怎么可能会选启朝？”
“完了。”陈流映悲痛：“你第一次穿越回来，我们问你这个问题，你可没有这么多理由，毫不犹豫就选了现代的。”
会一项一项对比两方的优劣，哪怕现在听起来现代完胜启朝，那也是动摇。
幽魂们却来不及为这个事实开心。
沈阔目光沉沉，似是怅然：“朕要如何留住沈明言呢？”
沈明言的到来不由他掌控，是否离开时也不会给他挽留的机会？
第217章 放假
沈明言确实也有在专注现实生活。
自小十二����即全自主仿生智能机械鸟诞生之后，沈明言已经许久没有新的小发明了，恰巧他忽然有了新的灵感。
沈明言先是下单购买了许多零件，这些都才是第一批所需的材料，他这次想做一个大家伙。
在等待商品送达的时间，沈明言抱着他的电脑开始作设计图。
其实正常来说应该设计图及原理论文先出，经前后数轮验证后确定可行方才动手组装，但谁让沈明言身家富裕呢？失败几次也无妨。
由于这次买的都是大件，饶是已经花钱加急，也是在两天后才陆陆续续收到。
沈明言让和光把快递放到地下停车场。
虽然沈明言还没有成年不能开车，但家里给他准备的房子自然主打一个“可以用不上但不能没有”，因此负一楼还是有一个巨大的车库。
车库也是装修过的，地面铺就了大块的大理石，光洁得几乎可以映出倒影，天花板内嵌灯槽，察觉到有人进入便亮如白昼。
最主要的是，这个空间足够大。
勤勉的机器人和光将荒置许久的车库打扫干净，布置成沈明言又一个临时工作室，还贴心地准备了沙发和桌子以供他休息。
沈明言很满意，当天从学校回来后就一头扎了进去，就连晚饭都是他百忙之中抽空吃的����和光专程准备方便他一口一个的小三明治。
这一干就发狠了忘情了一发不可收拾了，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沈明言：此间乐，不思卧室。
几条魂虽然看不懂，但这画面也是赏心悦目，也说不出哪里有趣，但是就是一看就停不下来，大概是与现代人看修马蹄是一样的感觉。
唯有邓凡漪蹲在一旁的角落里冥思苦想还有三个衙署的试题应该怎么出，她没有笔墨，便只能口中喃喃自语，若是仙界的人能看到，多半会觉得她精神状态不大正常。
不过也正常，上班哪有不疯的呢？
不知又过了多久，地下车库忽然响起了柔和的铃声。
智能管家系统浮白提醒：“主人，现在是5月1日零点整，您该准备入睡了。”
沈明言放下电焊，摘下手套，在旁边的电脑上又添了两笔，随口道：“浮白，一个小时后再提醒我。”
睡什么睡，反正明天放假不用上课，劳动节就是要好好劳动。
浮白只是人工智能，它的程序里没有一条告诉它这个时候应该强制它的主人暂停工作确保充足的休息时间，它只会不问缘由地执行沈明言的命令。
于是浮白道：“好的，我将在1点时提醒您。”
沈明言皱着眉将新标上去的数字擦掉，新建一个页面，出尔反尔道：“算了，两点再提醒吧。”
“好的。”浮白无怨无尤。
杜鉴看得忧心忡忡：“殿下总这样勤勉可如何是好？”
虽说他们自然期待未来的君主是个勤政爱民的，但沈明言这样的程度未免也太超过了。
仙界还好，伤了病了总归还有良药，就怕沈明言习惯了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回到启朝也保持这种坏习惯。
“兔崽子阳奉阴违。”沈阔黑着脸。
沈明言脚伤好之后楚初晨与沈庭柏便也就离开了，他们也有各自的工作，不能长久地待在这里。彼时沈明言可是答应了不少条件，约法三章承诺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如今看来一个也没做到！
……
沈明言一旦有灵感就停不下来，总希冀着尽快将自己的设想变为现实，当初还住在家里时不知因此被念叨了多少次，他熬夜的坏习惯就是这样养成的。
现在可没有人能管他啦！只要他自己不说，谁能知道他又偷偷熬夜呢？
沈明言美滋滋。
劳动节七天假，沈明言几乎全花在了这件事上，只不过他这次要做的东西实在复杂又庞大，因而现在的进度只能说连百分之一都勉强。
他和夏灼三人平时的周末见得多，这样的长假反倒不常聚，他们回家的回家学习的学习，除非事先约好了要一起过假期，否则各自有安排的情况下反倒不总是能聚齐。
但就算没见面，群里的消息却是不会少。
沈明言这段时间沉迷搞科研，因而总是不能及时回复，他的小伙伴们倒是也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各聊各的。
反正沈明言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候回消息就好了。
这天沈明言捣鼓累了坐沙发上休息，顺便拿起手机打算回几条消息，便见群里小伙伴们正艾特他，似乎是说给他推荐了几本电子书，对他在启朝的情况特别有帮助。
沈明言好奇地点进群文件。
����《历朝太子死法大全》
����《如何当一个深受爱戴的好皇帝》
沈��太子��明言：“……”
沈明言觉得第二本或许有点用处，他点了进去。
这本书居然只有一页，白纸黑字写了两行：把胆敢不爱戴你的反贼都鲨了。恭喜你，现在你是被所有人爱戴的好皇帝了。
沈明言：“……”
早知道不点了，浪费他的流量。
【江述：明神，谁敢诬陷是你逼迫张恪紫砂，你就先把他鲨掉。】
【沈明言：谢谢，很没用的计策。】
沈明言无语地将这个文件彻底从他的手机中删除，他觉得江述才应该穿越，以他的道德水准想必能如鱼得水。
思及此，沈明言真挚地对江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与敬佩。
【江述：？什么话这是，我只是有亿点点理论经验，比起老登那还是略逊一筹的，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可以逼死。】
杜鉴心道“不好”，他悄悄瞥了一眼沈阔，果然见帝王刹那间沉下来的脸色。
沈阔自小也是精英教育培养长大的，换句话说，他知道正常的道德标准应该是什么样的，只是他不在乎。
君人者，以天下为目，不以一人为目。
他都当皇帝了还需要在乎什么道德？同理，他都当皇帝了谁还敢以道德来谴责他？
结果还真的有。
其实沈阔也并不太在意他人对他的评论，只要不当面骂到他的脸上，他对此十分宽容，毕竟他但凡在意旁人的看法，继位以来也不会如此独断专行。
私底下骂他冷血、骂他刻薄寡恩的人多了去了，但谁都可以这样说他，唯独沈明言不行。
����他是在为沈明言铺路。所以唯独沈明言，不能因他对子嗣的无情，而鄙夷他的为人。
【沈明言：他确实不是个好父亲。】
【沈明言：但他是个好皇帝。】
杜鉴顿时放下心，一时间甚至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
是巧合吗？小殿下总能说出让陛下开心的话。
对于当今帝王而言，夸他是个好皇帝大概比其余任何夸赞都要让他满意，沈阔此生放弃过、亏欠过许多人，但若论为君，他自问无愧于天下。
纵然那些政策在沈明言看来有许多弊处，但沈阔对此确实已尽心竭力。
杜鉴再度悄悄看向帝王，果然见他已经回转了脸色。
沈阔轻咳一声，矜持道：“朕怎么不是个好父亲了？沈明言这个不孝子，朕对他还不够好吗？”
没点评第二句，显然对此很是满意。
【夏灼：我赞成。君主专制的封建社会，皇帝的立场就代表了国家的立场，当他作为国家的时候就应该是没有感情的，永远追求利益最大化，外部的威胁不能使他胆怯，身边的旧情不能叫他妥协，政治理性永远高于私人情感。】
【陈流映：说真的，这点上明言你该学学老登，你看老登就从来不内耗。】
沈老登再度面无表情，只觉她们这段话似乎是在夸他，但又莫名怪里怪气不像什么好话。
*
太和二十五年七月初二。
沈明言每天早起上朝多少有了生物钟，丑时末便迷迷糊糊坐了起来，他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瞥见窗外昏暗的天光。
夏日天亮得早，往日这段时间天色早就破晓了，然而最近邺京进入了连绵的雨季，几日都难见太阳。
下雨天更好睡了，沈明言梦里梦外都熬夜，此刻大脑都还不甚清醒。
好在他是腐败的统治阶级，穿衣束发都不用他自己动手。
赵平轻轻扣了扣门，得到允许后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他将水放到床边的几案上，一边伸手拧毛巾一边对沈明言温声道：“殿下，方才陛下派人来传信，要给您放两天假，您今日无需上朝。”
赵平将毛巾递给沈明言。
沈明言却没接，他缓慢地反应过来赵平方才说的话，而后立刻将鞋子蹬掉，身子往旁边倾斜重新倒回枕头上，含糊地抱怨：“不早说。”
话音刚落人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