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奔月亮而来 第66章

作者:慢梨 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近代现代

【别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如果让我在瑞典看到你,我们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近10个小时的行程里,柳月阑没有半点困意。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画面。

有谢临风,有柳星砚,更多的……还是顾曜。

过于混乱的思绪让他无法专心,他理不清对顾曜的爱和责怪,只觉得原来又爱又恨是这样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么多年的感情,那么深的感情,怎么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满心疮痍。

他强迫着自己不去思考这些,转而去想谢临风的病。

可一想到这个,他更……

谢临风这个病很罕见,叫威尔逊-阿什沃斯综合征。发病之后,全身的软组织会慢慢地“钙化”,拉扯和侵蚀正常的骨骼结构。

谢临风瞒着他,从来都是只跟他说好听的,但偶尔几次视频时,也还是不小心暴露了轮椅和拐杖。

……他已经很长时间都不能正常行走了。

*

飞机降落后,柳月阑又辗转了几个地方,终于赶到了谢临风住的那家医院。

他没带什么行李,只带着几件贴身的衣物和证件。

神色匆匆,风尘仆仆。

来到医院后,他焦急地询问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位年纪很大的女性,英语讲得不好,口音也很重,柳月阑费力地和她沟通了半天,终于问到了谢临风的病房。

他小跑着上了楼,按照指引,来到了那间病房前����

病房门打开着,谢临风歪歪地倚在门口,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柳月阑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视线轻轻扫过他已经变形了的右手。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谢临风先开了口:“哎哟大忙人,我快死了你才肯来是不是?”

柳月阑把手里那几样行李往地上一扔,走过去抱住他的肩膀,低声和他道歉:“……久等了,临风。”

前几天,谢临风突发肺炎,病情来势汹汹,不过短短一个晚上,几项指标就飙到了临界值。

好在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在ICU住了一晚后,第二天就转回普通病房了。

*

谢临风在病房里闷了太久,提议说出去转转,柳月阑便陪他一起下了楼。

他住的这个医院,说是医院,其实环境非常好,倒更像是疗养院。

他走得很慢,步履颠簸,却坚持没有用拐杖。

柳月阑也不催他,一言不发地走在身旁。

谢临风带着柳月阑拐进了这医院的后花园,找了个长椅慢慢坐下,说:“瑞典人就这样,天天大惊小怪,一点小事也闹得惊天动地的。我要是早知道,绝对不让他们给你打电话。”

柳月阑笑着摆摆手:“无所谓,本来也说今年内会来的,早点晚点都行。”

谢临风跟他闲聊了几句,说起他那个手游:“太好笑了柳太太,你这拖延症是不是都让你游治好了?”

柳月阑说:“还真没有,还更严重了。我每天都赶deadline。”

谢临风哈哈大笑:“该!你这拖延症就得让你游治治!”

之后,又说起了谢家那两个老头。

谢临风掏出手机,给柳月阑看消息记录。

他兴致勃勃地点开一条语音,给柳月阑听那两人的破口大骂。

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私下里骂街时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说谢临风跟他那个婊子妈一样是个不识好歹的贱货,说谢临风简直是谢家的污点。

几天之后又改口说,谢临风才是他们家最大的骄傲,求求他赶紧回来。

柳月阑拧眉听完这些,问道:“用不用我帮你骂他?”

谢临风点开了自己发出去的语音,特别骄傲地说:“那倒不用,小爷自己能骂回去。”

柳月阑挑着听了几句,摇着头笑了。

谢临风在谢家不受待见,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哥哥弟弟讨人喜欢,更不简单因为他带着母亲那边的遗传病基因。

真正的原因是……

谢家这两个老头,大的叫谢国琛,小的叫谢伟诚,都是特别伟正的名字,但这两人做的事,实在配不上他们这个伟正的名字。

其中,老大谢国琛是谢临风“名义上”的父亲。

而实际上,他应该是谢临风血缘关系上的大伯。

换句话说,谢临风是叔嫂相/奸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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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临风的这个病我乱编的

第55章

几年前的一个雨夜, 柳月阑在家门口捡到了半夜离家出走浑身湿透的谢临风,这才得知了他的遭遇。

谢家两个老头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从外表上来看实在不像。

谢临风还小的时候倒不明显, 长大后容貌渐渐长开,比起谢家老大, 怎么看怎么更像是谢家的老二。

这事情就这样败露了。

但之后,这事情变成了罗生门。

谢临风的母亲坚持说她是被强迫的, 说从她嫁给谢国琛之后,谢伟诚就对她图谋不轨。某次谢伟诚喝醉了,趁着酒意强.奸了她,这才有了谢临风。

但谢伟诚却说, 那是因为谢临风的母亲蓄意勾引,他们发生过很多次关系,谢临风的母亲甚至用这件事反复威胁他。

谢家自然不会保一个外姓人,自那以后, 谢临风和他母亲的处境便愈发艰难。

几年后,谢临风的母亲发病了。

她没坚持几年,很快便去世了。

她去世之后, 谢临风就像“污点”一样,被赶出了谢家。

那个雨夜之后,谢临风在36号暂住了小半个月,找了个临时的住处后便搬了出去。

他自己也有存款,被赶出来也无需担忧生活。只是终于对这整个谢家失望透顶。

后来, 这件事还是顾曜出面摆平的。

那时谢临风的大哥正在筹备婚事。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忽悠到了外省某位富商人家的女儿, 婚礼在即,对方却忽然悔婚了。

谢国琛大怒,却又拿顾曜没辙。想拿谢临风出气, 却已经完全找不到他的行踪了。

柳月阑笑着说:“你倒是会躲。这大老不死的找你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你也是厉害啊。”

谢临风哽了一下,无语地说:“……我说小月阑,你是不是真不知道?”

柳月阑一愣:“什么?”

“……”谢临风摇了摇头,“我哪儿躲得了啊。那大老不死的一直找不到我,还不是……你前夫在帮我。”

柳月阑:“……”

他失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吗。”

谢临风见他没有反驳“前夫”这个称呼,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没着急问,只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他几乎把我在谢家的痕迹都抹干净了,就像是谢家从来没我这个人一样。”

谢临风对谢家厌恶至极,这样的做法,反而称了他的心意,提起这些,他对顾曜确实是感激的。

他半开玩笑地说:“阿曜这个世界警察,下手又快又狠又准。”

说罢,才把话题引回柳月阑身上。他用胳膊肘杵杵柳月阑,问:“是吧?”

柳月阑没说话。

柳月阑来得着急,却没带多少行李,身边也少了这位世界警察;来了这么久,顾曜没有打电话过来,柳月阑也没有打电话过去。

又在吵架闹别扭冷战分手,太明显了。

柳月阑暂时还不想说这些,便岔开话题,说:“你这有没有剪刀?我想剪个头发。”

他拢了一把长发,说:“本来想在国内剪的,太着急了,没来得及。”

想也知道瑞典这地方剪个头发一定很贵,柳月阑便想着自己动手,随便剪剪算了。

谢临风自告奋勇:“还真有,我帮你!”

柳月阑半信半疑:“你行吗?”

……还真不行。

谢临风咔咔两刀下去,把柳月阑的刘海剪成了锅盖头。

他眨眨眼睛,愣住了。

柳月阑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说:“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这人有仇当场就报了。他夺过剪刀,把谢临风也剪成了个锅盖头。

之后对着镜子修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快要及腰的长发几分钟之间便悄然落地,柳月阑细细修着发尾,把被剪坏的地方一并修剪掉,几乎剪成了寸头的长度。

短短的头发削弱了五官里的艳丽,反而突出了那份难得的清爽和干净。

很清秀,也很俊俏。

谢临风顶着那个可笑的锅盖头嚷嚷着:“柳月阑,你这人!你好可恶啊!你给你自己剪得这么好看,给我剪成这样!你有良心吗!”

谢临风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每句话的话尾都恨不得带上三个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