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衷
刚补完妆的楚季秋也拿着台词本从化妆棚里走出来。片场内人声鼎沸, 周围架满了摄像设备, 演员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置身其中, 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第一次拍戏的时候。
那时,他只是一个连休息棚都没有的十八线小演员,每天和群演们挤在一起,看不到眼前的方向。
曾经向他提出邀约的导演和星探无数,他一直没有答应,却因为郁宸的“承诺”,接下了和楚敬轩的那部戏。
郁宸告诉他,他可以通过那部电影将古典舞带上荧幕。
郁宸没有告诉他的是,楚敬轩会换掉他的戏份,改写他的剧本,从此,让他沦为圈中受尽唾弃的那个人。
楚季秋笑了笑,整理好自己的舞服,开始准备进入拍摄。
他饰演的是一个追梦古典舞的青年舞者。奇妙的是,舞者的经历几乎与他完美重合,从低谷到平地,再到高峰,一步步起起伏伏走来,几乎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
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这也是每一个舞者,抑或是每一个普通人的人生。
“男主角就位!”袁颂在定点举起手示意楚季秋过来,“待会儿是你重返舞台后的第一场演出,正好前不久你刚回首席,这种感觉还记得吧?”
楚季秋点头,迅速让自己进入了状态。
巧妙的是,戏中“重返舞台”后的舞剧,正是再次改编后的《祭夜》。
“好好演,待会儿有惊喜。”袁颂对楚季秋眨眨眼。
此次的《祭夜》由何辜与楚季秋共同操刀改编,与楚季秋之前演绎的神秘与虔诚不同,在何辜的建议下,舞蹈的难度再次提升,并直接在其中加上了“偏执的爱”的元素。
用鲜血和生命祭出的爱。
楚季秋捧起权杖,在舞蹈中台跪坐下来。
因为录制的原因,袁颂对楚季秋的动作表演要求更加严格,经常要从十几个不同的机位反复拍摄一个动作,几个小时下来,总算拍摄完了地面动作的第一遍,楚季秋的脸上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很好。”袁颂在监视器里看了一遍,还算满意,“接下来就是高空动作了,道具组准备,上威亚。”
楚季秋穿戴上威亚装置,又由化妆师补了补妆,重新整理好发冠上的吊饰,正式升到空中。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他,袁颂拿起喇叭仰头:“空中的动作有点难以控制,楚老师好好发挥,我们尽量一次过。”
半空中的楚季秋微微点头,在眩光中眨了眨眼睛,稳定住自己的核心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全体注意,三、二、一,开机!”
楚季秋露出一个笑容,昂首抬头,舒展开自己的双臂,在凌空中跳出柔美而坚定的一舞。
他抱有私心,这支舞,其实是送给郁振年的。
十八岁时的楚季秋想法非常单纯,虽然彼时并不太顺遂,但他始终相信自己会遇到人生中的挚爱,会有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理解他爱护他,于是带着满怀的憧憬创造了这支《祭夜》。
但他终是没有机会将它搬上舞台,直到他遇到了郁振年。
生命中的挚爱有了影子,所谓的“祭祀”,不过是将爱化作信仰,成为它最虔诚的信徒。
虽然遗憾郁振年未曾看到这支舞剧的现场,但他可以通过电影的形式将它留存,表达他隐秘而真挚的爱意。
楚季秋眼中带着热泪,自空中接续旋转空翻,在衣袂翩飞中演就了本片中的高光舞台片段之一。
“很好,咔!”
重回地面,工作人员为他解开威亚装置,楚季秋终于松了一口气,随意地向眺向不远处的摄像区,正巧和坐在监视器群后的男人对视。
那男人优雅地翘着双腿,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是毫不隐藏的爱意。
“我看到了。”他远远地对楚季秋做了一个口型,随后起身,迈步向他走来。
楚季秋莫名双眼发酸,顾不得让化妆师给他取下头冠,就急急地朝郁振年的方向跑了过去。
“振年!”他扑进了郁振年怀里。
郁振年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嘴角上扬:“我在。”
“你怎么来了……”楚季秋仰起头,“你看了多久?”
“嗯……大概完整地看完了你的整场演出。”
“不愧是我的首席。”郁振年轻轻地伸出手指给他整理着发饰,又抚过他的碎发,眸色深了深,“真好看。
楚季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头上的吊坠叮铃作响:“谢谢振年……”
“男主角呢!我的男主角跑哪儿去了?”袁颂焦灼又略向滑稽的叫声响彻整个片场,刚过来就看见郁振年温柔地捧起楚季秋的脸给他整理头发,每一个动作和笑容都无可挑剔的宠溺。
尽管已经见过不少次小情侣腻歪,袁颂依然一脸不可置信:“我的上帝!郁振年你怎么又来了!我真应该让大西洋彼岸的同学看看你现在的丑恶嘴脸!”
郁振年皮笑肉不笑地转向袁颂,虽然一字未说,但袁颂看出了其中的深意。
意思是:你敢?
袁颂不禁打了个寒战,哭唧唧地向楚季秋寻温暖。
“不好意思呀导演……”自上次把直播间搞崩溃后,楚季秋对袁颂带上了莫名的歉疚,又看向郁振年,“对了,我也要谢谢您给我的‘惊喜’……”
他以为是袁颂向郁振年透露了他要拍这场戏的消息。
“惊喜?”袁颂听了直摇头,“这才不是我给你的惊喜!我让郁振年低调,他肯低调吗?”
“啊?”楚季秋陷入疑惑,“那是什么惊喜……”
袁颂耸了耸肩:“下场戏,你有同事了。”
“还有漂亮女拍档哟。”袁颂故意挑衅地看了郁振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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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女拍档?
茶餐厅里,楚季秋漫不经心地张嘴接过郁振年投喂的牛排,对袁颂口中的“同事”充满了好奇。
她们……会是谁呢?
他问过曼艺的熟人,但奇怪的是,连最八卦的阿慕也难得地表示自己并不太清楚这回事。
“真奇怪……”楚季秋仍在思索,“除了他们还会有什么惊喜……”
“就这么想要‘漂亮女搭档’么?”郁振年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没,没有!”楚季秋终于回过神,飞快地摇头否认,“我最想要你!”
郁振年难得敛了敛神情,起身向楚季秋倾来:“楚季秋,你知道‘要’是什么意思么?”
“嗯?要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嘛?”楚季秋有些疑惑,“‘要’就是‘要’呀。”
“不懂没关系,我可以教你。”郁振年坐回楚季秋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好呀!”楚季秋认真点头,“我不会的你教我就好,我会好好学的!”
他确实有些不太聪明,好多好多东西都要仰仗郁振年的悉心照料。
郁振年笑了笑,继续给楚季秋切着牛排,不多时,一个颇有些眼熟的经理捧着一大捧热烈似火的玫瑰花走过来。
这次的玫瑰花比上次要夸张太多,抱得满怀不说,还几乎遮住了经理的整张脸。
“先生您好……”经理艰难地歪出头对着楚季秋,“这是郁先生送您的鲜花……”
楚季秋被如此大规模的鲜花吓了一大跳,不由得看向郁振年:“振年,你这是……”
郁振年从容地笑了笑:“上次在这里没有给你送花,这次补上。”
“这……”楚季秋为难地看着比自己快大两倍的花束,手足无措,“我该怎么抱呀……”
楚季秋擦了擦手,站起来抱着花束,果然把他遮得个严严实实,双手都快要圈不住。
“振年……”楚季秋有些想哭。
经理以为老板夫过于感动,离开前添油加醋道:“先生是真的喜欢您,上次您走后,先生给我们加了双倍工资,还发了奖金……”
“工资……奖金?”楚季秋瞪大了双眼。
“你不是说要让他们老板看看?”郁振年微笑,“老板娘看到了。”
“老板也看到了。”
“我才不是老板娘!”楚季秋羞红了脸,干脆整个人躲进花束中,正好可以逃避郁振年戏谑而炙热的眼神。
郁振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提杯抿了一口杯中的龙舌兰。
楚季秋好奇地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郁振年的酒杯。
“想喝?”郁振年问。
楚季秋犹豫片刻,摇头,又点头。
郁振年站起身,走到楚季秋面前,弯下了腰。
楚季秋眨巴着眼睛。
然而郁振年打断了他的绮想:“天黑了,该回家了。”
楚季秋略微失落地撅了撅嘴,捧着自己的超大捧玫瑰跟在郁振年身后,鼻尖是浓郁沁人的花香。
说不清是夜色迷醉,还是手中的花香醉人,楚季秋仍然晕乎乎地捧着玫瑰,问出了很久之前提出过的疑问。
“振年,原来你就是F家的老板哦?Forelsket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想知道?”郁振年缓缓向他靠近,手掌若有若无地从他身边擦过。
楚季秋紧张地托着手中的玫瑰,几乎都能感受到面前人的鼻息。
从上车到下电梯,郁振年都没有说话,眼神中似乎带着隐忍,直到走到门口,才蓦然转身,将想要去开隔壁门的楚季秋圈进怀里,拐进了自己家中。
楚季秋怀里的玫瑰掉落在地毯,郁振年托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挣脱,浑身却绵软地失去了力气,只能紧紧地抓着郁振年的衣袖,眼里满是迷蒙的水汽。
郁振年此刻却像失去理智的猛兽般,激烈而迫切地啃噬着楚季秋的红唇,在楚季秋快要喘不过气时松开他的唇,随后又重新亲吻上去,吮吸着楚季秋嘴中的甘甜。
“呜……”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楚季秋几乎被亲得神志不清,刚小声地发出一声呜咽,又被郁振年吞入腹中。
郁振年抱起楚季秋,将他放进卧室的床上,慢慢欺身压了上去。
“振年……”楚季秋嘴唇红肿得不像话,眼角都泛起了泪光。
他不懂郁振年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想起酒的味道了么?”郁振年低头啄了他一口。
楚季秋愣了片刻,脑中如电光火石般闪入一段生疏的记忆。
那是他断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