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acuum
如果不是王卫成经验老道临危不乱,崔小动今天怕不是走不出菲斯苏格的门。
孟柯看得出来崔小动很疲惫,笑得也勉强,很贴心地什么都没多问。
崔小动站在外面把脑袋搁在车窗边,“孟医生,到家给我打电话!”
“好。”
“我要打半个小时,挂断之前还要亲亲的那种!”
“好。”
“那我走啦?你要跟我说什么?”崔小动期待地眨巴眨巴眼睛。
孟柯笑了,轻声道,“晚安,小动。”
“晚安,孟医生。”
目送着孟柯开车离开,崔小动全身猛然卸了力气一般软着腿靠着门在外面坐了很久。
被枪口抵着腰的感觉还那么真实地盘踞在脑海里,不由地后怕。
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孟柯一定会很难过吧。
第20章
男孩了无生机地躺着,脖颈处赫然横着一道刀口。
王卫成想把盖着男孩身体的白布重新盖回去,秦浪抬手制住了他的动作。
“王队,我想,单独跟他待一会儿行吗……”
王卫成脸色凝重地略一点头。
不可谓不震撼。
前一晚还那样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孤寂地湮没在漆黑的夜里。在区所的路口监控中看到这个漂亮的男孩子仓皇地闯进众人视野,绝望的眼睛渴求地望着监控探头,踉踉跄跄地捂着血淋淋的脖子,最终还是倒在了他走过无数次的那条路上。
一院的电话打过来,他的名字才被知晓。
何越。
一个漂亮的年轻生命,轻飘飘地画下一个并不体面的句号。
崔小动回头看秦浪。张扬不羁的秦浪,眸光如炬的秦浪,此时像是被剥离了他所有的傲气和神采,低敛着深邃的眼眸,嘴角抿出锋利的弧度,将落不落的一滴泪凝在眼角。
当夜的值班医生告知王卫成,何越背后的伤和脖子上的刀伤并不致命,建议尽快联系到家属同意实施进一步的尸检。这意味着这些伤可能只是一种迷惑的假象,真正致命的隐伤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王卫成闭着眼睛,后脑勺一下一下轻轻磕在冰冷的瓷砖上。
这些他早就先于医生告知之前知晓,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让他有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案发现场有何越的手机,根据叶陶的检测,里面被人恶意地抹去了很多信息。有一条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消息被叶陶拦截下来。
时间点上来看,是何越当晚走出菲斯苏格时打算发出去的,收件那方的号码是秦浪。
“晴朗哥哥,我是Heller,但是我希望你记住我的真名何越。
当我知道Calvin杯子里的不是酒而是一杯水的时候,像是某种本能的预感,我或许活不过今晚了。我想,我一直以来直到今晚,可能都在帮你完成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我早就知道,你的真名是秦浪,直觉告诉我该帮你保密。
我还知道,你喜欢的人温柔善良,你提起他的时候很骄傲,很向往。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个读大学的机会,从事和你一样的工作,能和你一起站在阳光下。
至少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再见了,秦浪哥哥。”
周冉连夜调查到何越现在的亲人只有一个在外地上大学,另外就是何越现在居住的家里,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奶奶。
王卫成和张黎明再次回到菲斯苏格的时候,那个叫Calvin的服务生已经辞职,现在的酒吧负责人只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傀儡,他的存在只是为菲斯苏格这潭看似平静的水下蠢蠢欲动的滔天巨浪打掩护。
何越三年前来到这里,正如秦浪所说从事一些不那么见得了阳光的工作。他隐瞒了自己的年龄,其实三年前他只是个17岁的孩子。选择这样的谋生手段,或许是为了还在读书的姐姐,为了家里还需要姐弟俩照顾的奶奶。
何越的姐姐凌晨时接到警方的电话,听着那头哽咽到一度嘶哑的哭声,王卫成深深体会到那种久违的无力感。
一上午局里都很安静,秦浪在桌上枕着手臂趴着,周冉默默地撑着后腰过去把他那边积压下来的工作文件拿到自己办公桌上。
下午王卫成得到了新的线索。
他们在菲斯苏格的那一晚,王卫成当时以赌注的名义给了何越一张卡,里面并没有多少钱,这是打掩护。何越遇害当夜,这张卡并没有被他随身带着,王卫成和张黎明到酒吧暗访时,那晚的卡座里也没有何越遗落的这张银行卡。
如果真是被袭击何越的凶手拿走,只要他在任何银行进行任何操作,王卫成这边都会得到消息。
银行的提示消息显示,下午两点左右,那张银行卡的持有者在距离何越遇害地点两条街的一台ATM机提走了卡里的钱。
王卫成和张黎明立刻动身,秦浪终于抬头,眸色凝重地盯着张黎明。
“你一定要现在去吗?你确定现在去一定能查到吗?能不能对周冉好一点?他腰疼得坐都坐不住你知道吗?”
张黎明知道。
队里除了崔小动,都知道周冉腰上有旧伤。清明之后连着几天的雨勾起了周冉腰上的旧疾,加上肚子里孩子一天天地长大,这几天周冉腰疼起来的时候连坐着都疼得冒冷汗。怀着孩子不能用药,想着有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却一直没能闲下来。
张黎明攥着臂弯里搭着的外套沉默了一阵,崔小动看了看王卫成又看了看周冉,举手毛遂自荐,“黎明哥,要不我陪冉哥去医院做检查。”
有崔小动陪着周冉,张黎明稍稍放下心来,回头看周冉,还是淡淡的温柔神色,心里的愧疚越发深重,别过脸去狠狠心往外走。
在一院的地下车库停好了车,扶着周冉往外走的时候,崔小动惊喜地看到孟柯居然在出口处等着他们。
他把手里攥着的挂号单递给崔小动,“比较后面,防止过号。”
又把手里抓着的两把伞里面比较大的那一把撑开,拿给崔小动。
崔小动来之前随便问了一嘴产科几点下班,他没有想到孟柯居然会为了他这样尽心尽力。手里握着还带有孟柯微热体温的挂号单,崔小动笑得像个傻子,要不是周冉还记得给孟柯说句谢谢,他肯定连感谢的话都忘完了。
走出停车场才发现下雨,崔小动可以冒着雨跑到门诊楼,也就几分钟,可是周冉不能。如果不是孟柯“巧合”地送了伞过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并不是巧合。
崔小动打了电话过来,孟柯就从住院部到行政楼找李久业查到周冉在产科的档案和对接的医生,算好从警局过来的时间,帮他们先挂了号。走回住院部听到同事议论一会儿要下雨,估计崔小动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家伙会忘记带伞,又到门诊楼的办公室拿了伞,再向同事借了把大些的伞。
挺麻烦。
这些,孟柯觉得没有必要提,看着崔小动明朗的笑脸,就很值得。
周冉刚进去,张黎明就赶来了。应该是从雨里跑过来,头发被淋湿了随手往后一撩,袖子挽着,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着急忙慌地在大厅里张望,看到崔小动朝他挥手赶紧跑了过来。
张黎明朝孟柯略一点头打过招呼,俯身在崔小动耳边说了两句话,崔小动脸上的笑瞬间就敛了下去,神色凝重地和张黎明对视了一阵。
孟柯没多问,轻轻握了握崔小动的手,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崔小动就感知到了他担心的情绪,笑着反手把孟柯的手包裹进手心里。
“小状况,别担心。”
周冉从诊室出来,张黎明立刻起身过去给他系鞋带,把他手里拿着的单子接过来看。周冉的表情从一瞬间的惊讶到微笑,轻轻抱住他湿漉漉的爱人,两人牵着手往外走。
孟柯以前对爱情没什么想法。
爱情是什么,是成屿抛家弃子,还是初恋的欺骗抛弃。在孟修过世后的很多年,孟柯甚至一度觉得在爱情里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的人,挺狼狈。
他起初对于崔小动那种朦胧的喜欢,似乎更倾向于在这喧闹芜杂的世间找到一个互相陪伴,彼此照顾,共同付出的人。如果不能走到最后,好聚好散到也算是体面收场,如果能走到最后,彼此牵挂、依赖的两人搭伙过日子也是好的。
有些看法在慢慢改观。爱情是张黎明和周冉彼此交握的手,是住旅店那天清晨崔小动帮孟柯接好的漱口水、挤好的牙膏。
是崔小动无需孟柯多言就能看穿他心思的眼神,是真诚温暖的安慰。
孟柯自认早就过了轰轰烈烈的年纪,他不善于表达,现在,或许以后也是,不会常常把爱挂在嘴边。
可是他知道,他真的爱上眼前这个小家伙了。
张黎明扶着周冉在车后座上坐好,没有立刻回驾驶位,也在后座坐着,靠着周冉,微微合上眼睛。
从中学时期张黎明意识到自己对周冉的感情之后,他就很喜欢一会机会就这样靠着周冉。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张黎明早就过了占有欲爆棚的中二年纪,这样的小亲密对他俩来说是彼此最好的放松。两个人像这样完完全全属于彼此的时刻并不多,就显得格外珍贵。真到了这样的时刻,倒说不出什么格外特别的话来了。
“冉冉,对不起。”
周冉不喜欢张黎明说对不起。他握着张黎明的手轻轻放到肚子上,感受里面宝宝健康有力的动静。
“黎明,我很好,他也很好。”
张黎明翻身起来吻一吻周冉的嘴唇,“今天我做饭,我的两个宝宝想吃什么?”
“他想吃手撕包菜。”
“行。我做饭,你洗碗。”
第21章
王卫成那天带着张黎明过去虚晃一枪,猜到背后的那个“他”怕是要恼羞成怒,这次万事都多了一分谨慎。
王卫成和崔小动先进了银行的办事大厅,张黎明断后,观察外部环境。
身后突然笼罩下来的阴影让张黎明很警觉地感知到有人在靠近,影子猛然变化的瞬间,张黎明转身抬手格挡,谁想那人竟倏忽间把手里直直劈下来的棍子转了方向,结结实实地打在张黎明小腿上。张黎明跪地的瞬间抱住那人两腿收拢,趁他失去重心抱住他的腰过肩摔了出去。那人手里的铁棒咣当落地,回头迅速瞄了张黎明一眼,手脚并用从地上起来就想跑。
办事大厅里面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已然都听到了外面打斗的动静,从落地窗往外看,崔小动从门里冲出来,越过张黎明往前窜出去,捡起地上的铁棍俯身横扫出去,正打中一条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小动!”王卫成冲出来没喊住。
崔小动冲过去把那人双手反剪在背后,一脚踩住脊背彻底制住了他。
东边一辆黑色轿车在靠近崔小动方向时有明显加速,却在王卫成出来的瞬间陡然一个急转弯换了方向快速逃离,王卫成只来得及记下车的外形和一半车牌号。
“他”急了。
偷袭的那人被民警协助王卫成押送回了刑警队。
钱三,无正当职业,每年年底受人委托作为打手四处要债。
“警察大哥,我都交代完了,我可没杀人!就是有个人给了我一张卡和一个电话号码,让我这两天都在这附近,听他电话。说是有几个人欠了他一大笔钱,让我去打……啊不是不是,教训一下。至于那卖屁股的……”
秦浪手里攥着的一支笔“啪”地折断成两半,在他即将拍案而起的瞬间,王卫成及时一眼扫过去,“出去。”
钱三被秦浪眼里阴翳的戾气吓得一个瑟缩,歪在椅子里偷偷瞄张黎明,“警察大哥,我,我还往下说吗……”
张黎明点头,抬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就那个何越,我跟他无冤无仇,真没必要去害他。说起来他还算是个孝顺孩子,家里有个大姑娘在上学要花钱,老婆子是个痴呆,也要花不少钱,都靠他一个人。至于他卖不卖屁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犯不着害他。”
“嘴巴干净些,说重点。”张黎明睨他一眼,“提到何越你为什么那么激动,是什么人给了你卡,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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