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acuum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两声,秦浪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转头问崔小动,“张黎明问你今晚要不要去他那里吃晚饭,周冉回自己家了,你可以跟张黎明住一晚。”
“不了吧,不太方便。”
“那行,”秦浪把手机随手塞进车门边,“我一会儿给他回消息,你还是跟我一块儿,省得明天还要绕路特地接你。”
崔小动是提起过,他不想让爸爸和姐姐担心,这段时间一直和同事住一起。
既然秦浪他俩明天早上还得开车过来,自己的车被扣在交警支队,打车又不方便,那……
孟柯忖度了一番。
“小动,明天早上还是你俩一起过来执勤?”
“是啊。”
“我的车被扣在交警支队了后天才能去提,过来这里也实在不方便,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去我那里住?”
崔小动还没作什么反应,秦浪猛然回头一脸看老流氓的表情瞪着孟柯:“你他妈……”
“不是……”孟柯忙抬手截住秦浪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芬芳措辞,小心翼翼地问,“我无意冒犯,小动不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不是不是,”崔小动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孟医生,我过去你那里住方便吗?”
“不碍事。”
孟柯笑得像个活雷锋,崔小动傻小孩儿还没明白孟柯心里的算计,上赶着对他的收留之情感恩戴德。
倒是秦浪心里门儿清,把方向盘拍得啪啪作响。
“我靠,老子给你俩当免费劳动力了!”
孟柯一个人住三室两厅的房子,崔小动跟着孟柯到了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退了回去,他并不确定这么大的屋是不是还有别人一起住。
“孟医生,我贸然过来,方便吗?会不会打扰你……” 或者“你们”。
“没事,我一个人住。”孟柯给崔小动拿了拖鞋,从收纳生活用品的柜子里取出来一套新的洗漱用具和新的毛巾。
“次卧是干净的,铺上被子就能睡,我一会儿去帮你拿床被褥。嗯……”孟柯略略迟疑,目光转向次卧的独立卫生间,“用这个卫生间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谢谢你孟医生!”崔小动连连点头,接过孟柯递过来的被褥。次卧的门关着,即使孟柯说过了家里没有别的人,崔小动还是很礼貌地先用胳膊肘轻轻敲了敲门才进去。
孟柯对交朋友这件事没什么执念,甚至疲于与人周旋,但是他一向欣赏原则分明,礼貌得体的人,恰恰崔小动就是这样的。所以即使从业十年经手无数病历,偏和崔小动从医患再到“饭友”,甚至于一些按捺不住的主动的关注,总归是有些缘由的,但是似乎也并不完全只是这个原因,孟柯不愿深究。
孟柯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崔小动已经洗完澡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还穿着来的时候那件作训服,腰板挺得笔直,两腿并拢,手垂在膝盖上,一点儿都不像来孟柯家里做客,倒像是干警开会即将聆听领导的教诲。
“你早点休息。”孟柯擦着头发往房间走,被崔小动喊住了。
“孟医生,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早饭吧,吃粥还是……”
“哦我……我不吃粥。”
这好像是孟柯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表达拒绝。
“……啊,抱歉。”崔小动显然是被孟柯突变的态度惊得一愣,手指在裤子上戳了戳,“我不太了解你的习惯。”
“没事,”孟柯背对着崔小动,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如常,“不是习惯,算是……”
孟柯斟酌了一番,话锋一转,“其实什么都行,我个人不喜欢吃粥而已。”
“有劳你。”
第5章 风波再起
小孩儿做早餐之前翻冰箱先给孟柯打了个招呼,孟柯心里纳闷,又不是接警还要打条子给王卫成签字,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吧。
以往每天早晨刷牙的时候,颅骨里只有电动牙刷嗡嗡的动静和刷毛摩擦牙齿的响声,愣愣地站在镜子前什么也没想,三分钟就过去了。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想的。
这个家像是因为崔小动的到来有了几分罕见的活气儿,孟柯居然在电动牙刷的声音之外听到了鸡蛋磕在灶台边的声响,“嘭”一声轻微的响动,应该是锅灶的火苗跃出来在锅子底下摇摇曳曳。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油炸开,滋滋作响。
小孩儿在鼓捣什么呢。
一个平常得不能再普通的早上居然有了不一样的期待。
甚至在收起牙具的时候,孟柯听到小区里两声清亮的鸟啼。
是三明治。
“我有次在医院看到你买了便利店的三明治,所以三明治还是可以接受的吧?既然冰箱里备着番茄酱和沙拉酱,我想,这两种你大概都可以接受,就都加进去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孟柯咬了一口,打量着崔小动,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认可倒是让紧张兮兮的小孩儿露出了早晨的第一个笑脸。
其实三明治这种食物无所谓好吃不好吃,细节处却有些微末心思在里边。比如崔小动应该是把两片面包在平底锅里烘烤过,焦香松软,麦子的香气儿一下子就出来了。隐藏在手工食物里的烟火气和人情味,是便利店冰箱里的流水线产品怎么也比不上的。
崔小动用干净筷子戳了戳两个荷包蛋,“这个是溏心的,这个稍微熟一点儿,你喜欢哪个,我吃另一个。”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小孩儿嘴里包着食物,又想回孟柯的话,腮帮子鼓鼓的,咀嚼肌快速用力的同时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上学早,17岁就上大学了,18岁进特训队,我什么都会。”
崔小动坐在餐桌的另一边,浸在清晨温柔的阳光里,孟柯几乎能想到这个小话痨五十年后长成一个老话痨的样子。
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张扬,孟柯想起自己死气沉沉的生活,弯了弯嘴角,果然少年心气不可再生。
“特训队出来的都是特种兵吧,狙击手什么的,你怎么跟着王卫成干刑警?当时没留队吗?”
“别提了别提了。”小孩儿抓了抓本来就不长的板寸的毛刺刺。
“我俩爸不放心,加上我奶奶,我外婆,我姐姐,没日没夜地祷告,崔小动落选崔小动落选,我就真没选上,差了9毫米,你说气不气人。”
“嗯……但是也还好,我还年轻,王队说我先陪陪家人也是好的,以后有合适的机会还会优先考虑我。能跟王队其实是个难得的机遇,即使大家都不说,我也知道市局肯定是卖了我外公几分面子。”
“真的,我做梦都想拿狙击枪。”小孩儿又睁大了他的圆眼睛。
真是个奇怪又有趣的小孩儿,坦诚得可怕,似乎一点儿没觉得孟柯是外人,有些话落到有心人耳朵里非得摆他一道,要吃亏的。
孟柯吃着早餐听小孩儿絮絮叨叨,低着头浅浅地笑。
秦浪在楼底下把喇叭按得震天响,孟柯听得直皱眉。
“你今天怎么穿制服了,王哥训你了?”
崔小动说话间孟柯才抬头看到驾驶座的秦浪穿着一身警察的制服。似乎猛然间就明白了一些人对于制服的迷之执念,白大褂也好,警服也好,确实相当提气质。挺括的面料,庄严的肩章和警徽,无形之间把秦浪身上的纨绔轻佻隐藏得恰到好处,全然一个挺拔正直,大义凛然的人民警察。
至少不会有谁想象得到,就是他在酒吧挑着服务生的下巴跟人调情。
孟柯看着崔小动,微微歪歪头,有点好奇这个小孩儿穿警服的样子。
“小动,还没见你穿过制服。”
“啊?”崔小动愣了愣,随即就笑开了,“行,有机会穿给你看看。”
对于制服的穿戴有严格的风纪要求,崔小动腹部的伤口还时不时地会疼,王卫成担心碰着他那条刀口,特许他公务期间穿作训服就行。
车子行驶了一阵孟柯才恍惚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一左一右两边的斜前方都坐着警察,这种诡异的氛围真是,不太妙。
大概两周之后的一个早晨,一迈进门诊楼就见护士长气呼呼地叉着腰训话,嫌弃这几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咋咋呼呼一点儿挑不起担子。
“姐,你今天早晨没上网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是啊!都在水里泡成什么样儿了!嘶——”
两个小姑娘压低了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
不用过多地好奇,一打开手机新闻就能看到。K市公安接到报警,城郊一出租屋内一男子被发现于浴缸内死亡,手腕处有割裂伤。
点开官方的新闻就看到周冉在答记者的问,他身后拉起了警戒线,有白大褂和防护服的身影来回进出。
同时孟柯一眼就在白色身影之外看到了崔小动和张黎明,即使是个后脑勺和一闪而过的侧脸,他也不会看错。
半个月之前还一起吃饭的小孩儿,这会儿已经奔波在命案现场了。
又想起刚才两个护士声色并茂的描绘。
孟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俩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刑警队的报告厅里,现场高清照片被放大,旋转,再放大,切换到死者尸体的局部细节时,周冉的脸色猛然就苍白了一瞬,匆匆说了句抱歉捂着嘴巴先出去了。
张黎明担心地往门口看了一眼,抬手示意叶陶继续。
“现场完全没有打斗痕迹,每一滴血都滴在自杀情形下该掉落的地方。但是依然不能排除他杀,法医那边结果还没出来,如果是他杀,死者遇害之前被灌药了也说不定。”
秦浪正说话间,可悠敲了敲门把新鲜出炉的尸检报告送了过来。
死者体内确实有助眠药物的残留,但是与此同时也了解到,他生前有入睡困难的病理症状,服用的药物也确实是医院开具的。如果按照秦浪的推测,那么在此之前了解到这一事实的人应该与死者关系非常密切。
“浴室的门是反锁的,但是我依然认为窗户是个疑点。陶子,往前两页。”王卫成挥了挥手,走过去指着窗户上锈蚀的锁,“邻居说死者生前曾联系过锁匠换锁,但是因为锁匠问他要价太高所以谈崩了干脆就不换了。窗户外面是一堵高墙,按理说即使窗户关不严也不并影响这间浴室的正常使用。如果他杀的推理成立,能够清楚了解到这所有事情创造自杀假象的,一定是和他关系非常亲密的人。”
“陶子,你和周冉继续调查死者生前来往过的所有人。”
“是。”叶陶收拾了资料走过来,把现场的几张高清图片铺展在桌上,有几张是报告里没呈现出来的细节。浴室窗户对面那堵墙的两侧依然是两堵墙,且对面而立的墙和窗户之前的缝隙非常狭窄,墙上未见明显剐蹭细节,很难证明有人从这里逃离案发现场的痕迹。
“而且,当时在现场张副队他们也试着从窗户出去,根本不行,太窄了。”
崔小动看了看张黎明的身量,当时秦浪也做了尝试,这两个一米八往上的男人并不纤瘦。刚才可悠进来的时候从崔小动身边经过,一米六不到的女性身材比张黎明的身板薄了不止一半,所以叶陶的推理或许是基于他杀的凶手是男性,这并不必然正确。
王卫成略点一点头,往门外瞅了一眼见周冉还没进来,点了根烟在嘴里叼着。
“王队,下午我和黎明哥再出一次现场,我想,带上可悠。”
“行。”
第6章 回家
可悠的岗位在市公安局便民大厅,偶尔帮刑警队做后勤工作,不常接触保留完整的第一现场。
走到警戒线外围的时候,可悠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打抖。
“姐,别怕。”崔小动很贴心地轻轻揽住她,“我和黎明哥都在呢,别怕。”
可悠和张黎明穿上鞋套蹲到锈蚀的窗台上,张黎明扶住可悠的肩膀慢慢往下放,随着可悠的鞋底慢慢触到墙内的地面,崔小动和张黎明的心也越发揪紧。
可悠站在地上时,身体和墙面、窗户之间居然还能保留些许缝隙!
崔小动把相机从窗台递下去,“可悠姐,你到左右两边墙那里拍些照片,要清晰全景。”
把可悠从窗户边扶上来,张黎明就着蹲在窗台上的姿势仔细查看了相机里采集到的照片。两面墙很有些年头,灰白的墙灰有严重的剥落,露出里面橙红的砖。这是郊区居民房屋在建造时常用的一种廉价且常见的材料,随着暴露在空气中受阳光雨水侵蚀越久,砖体颜色会氧化成越发深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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