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acuum
下面有两幅林深的作品,一幅是泊亦送给孟柯的那束花的速写,林深为它取名《暄》。另一幅是憨态可掬的两个娃娃是玩耍嬉闹,林深没有刻意描画小朋友的面容特征,只能大致看出一男一女,灵动的肢体却将快乐渲染得淋漓,檐下挂着一架振翅的鹦鹉。
对面墙上没有展览作品,杂乱无章的线条从这头蔓延到那头,奇形怪状的小人儿音符似的纵横交错着遍布在墙上。
“这是……”
崔璨爽朗地笑起来,解释道:“咱们原来家里的一面墙被小动画花了,后来搬家的时候深深说还挺舍不得这面墙,我们就定做了等比放大的墙纸,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画室里摆着一张特别的桌子,一条边不是横平竖直,呈波浪样起起伏伏。崔璨告诉孟柯这之中的故事,小月亮小时候脑袋磕到桌子会哭着说不要原谅它了,林深哄她,“小月亮把桌子撞出一个坑啦,桌子还不原谅你呢。”小孩儿不信,林深就自己涉及订做了这么一张奇奇怪怪的桌子,小月亮当真就和桌子和解了,还会摸着桌沿儿说“对不起呀”。
泊亦站在前面小心地牵着孟柯下楼的时候,仰着脸问他:“爸爸,爷爷的画室很漂亮吧!”
“是啊。”孟柯抚着小孩圆圆的后脑勺。
有感于在画室里看到的一切,心里被挖空了的那一块,被这种无条件的爱温柔地填满。
下楼的时候林深正和崔小动在厨房拌馅料,临近雨天空气湿度大,崔小动肩背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林深疼惜地给他揉揉肩膀,“骑车怎么摔成这样,你都不晓得疼吗动动。”
当时不想让父亲担心而编出的理由,他们或许有过疑虑,这么多年还是选择了相信。
“小动,我来吧。”
孟柯接过崔小动手里的活儿,把饺子馅儿和调料拌匀。
“上楼看什么呢?”
孟柯专注着手里的东西,应道:“泊亦画的小猪。”
“什么?”
孟柯有些奇怪,转过脸回他:“小猪啊。”
“什么?小什么?”崔小动抬起一只手立在耳朵旁边,佯装耳背,“你再说一遍?”
“我说,”孟柯笑着叹口气,“猪——”
在他嘴唇微微翘起发出“猪”的音节时,崔小动飞快地把嘴巴盖上去,又捧着孟柯的脸“啵啵啵”在他唇上啄了好几下,而后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在孟柯迷茫的注视下耳朵红红地笑倒在一边。
崔小动傻笑,孟柯也跟着笑,两人笑着笑着都红了眼眶。
崔小动飞快地抹了把脸,嘴角翘着,声音里却染了哭腔,颤颤地沉沉叹了口气,睫毛一扇眼泪就滚了下来。
“老孟,你终于笑了……”
孟柯不顾客厅里父亲和小朋友还在朝这边看,捧着崔小动的脸重重地吻住他的眼睛。
泊亦支着两根手指,从宽宽的指缝里明目张胆地看。
“爷爷!爸爸在亲亲!”
第78章 番外-老孟二胎日常22
(二十二)
那晚李久业打了电话来,言下之意劝慰孟柯心里放下这些事儿。
孟柯平时懒得周旋,即便现在感念李久业的照顾,却也是确实没有精力斟酌措辞。他自己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嘴上说着翻篇就能真正过去的。
因为性格和疾病,孟柯深知自己心理和生理上对于过去的那些事有着过于强烈的应激,就像曾经的二十多年,提起成屿这个名字都能让他没由来地心下慌乱,浑身警铃大作。何况在这个特殊的时段和过去的那些事、过去的自己经过这么一场交锋,他实在是有点累了。
小朋友对于大人的情绪尤为敏感,泊亦一眼看出大爸笑容的勉强,两只小手捧着孟柯的脸,学崔小动那样轻轻蹭他脸颊。孟柯侧过脸贴贴小孩柔软的头发,眼里掠过车窗外连成一道光带的路灯。
接连几天的失眠快要成为常态,在孟柯因为没拿稳散落了一桌的筷子这样的细微小事差点又一次情绪失控的时候,崔小动坚持带孟柯去了医院。
孟柯不是讳疾忌医,只是他清楚地知道,怀孕近七个月,没有药物的介入,所有的一切扭转的动因只能在他自己。
偏偏情绪又是最难自医的。
至于还是来了医院,他想给崔小动一个心安。
医生的措辞和孟柯告诉崔小动的几乎一字不差,孟柯的症状已经比过去任何一次发作期都轻了太多,对于焦虑和惊恐发作,每一次症状的减轻都已然是向好的征兆。
“放松心情,多建立和外界的联系,适当运动。”孟柯牵着崔小动的手慢慢踱步在走廊里,“我没说错吧?”
孟柯怀着泊亦的时候直到足月肚子也比同孕龄的小不少,最近人瘦了一圈,七个月的肚子掩在外套底下坠在腰上,还是让崔小动看着心疼得要命。
圈着孟柯的腰揉了揉,崔小动把厚厚一叠纸质材料卷了卷塞进口袋里。没想好怎么应孟柯的话,心里反复琢磨医生的另一句嘱咐。
家属不要总是给出关于他是病人的明示暗示,转移注意力也是方法之一。
崔小动常常在想,他是太幸运的一个人。尽管年中很忙,王卫成每次批假都很慷慨,“特殊时期嘛,多陪陪他。队里的事不在于这一两天的,年底你多分担一些就好了,一样的。”
进入孕八月以来胎动尤其剧烈且频繁,有时候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肚子里泊宁的动作。
泊亦好奇又有些恐惧地看着孟柯衣服下面突然鼓起的小包,怯怯地仰着脸看孟柯,“爸爸,妹妹在动。”
孟柯被踢得有些疼,扶着侧腰缓过一阵疼,把着泊亦的小手轻轻贴到肚子上。
张主任也开始频繁地建议孟柯早点准备住院,他这孕后期怀得太折腾,从六个月那次意外就能预判到有早产的可能,最近的种种征兆更是预示着泊宁可能真的要提前出来了。
崔小动尊重孟柯自己的想法,好不容易有了慢慢走出来的迹象,崔小动担心过于密集地进出医院又给孟柯带来心理上的负担。
“老孟,你觉得呢?”
晚上给孟柯按着浮肿起来的腿,崔小动问道。
孟柯扶着隐隐发胀却没有太痛的肚子,“再等等吧。”
“好,再等等。”崔小动起身坐回床头,抚着撑起了孟柯睡衣的膨隆孕肚,心疼地佯装责怨,“没见过你这么折腾人的小姑娘。”
“是我太折腾她了,”孟柯和崔小动手掌交叠着轻按在肚子上,偏过脸吻在崔小动额上,“也太折腾你。”
“才没有。”
崔小动从没觉得陪伴孟柯照顾孟柯于他而言是一种折腾,可是被孟柯语气温柔地提起,在这样平和宁静的时刻,心里积攒的后怕和担心一股脑儿地往上翻涌。崔小动凑过去和孟柯鼻尖相抵,撒娇似的蹭蹭他额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伴随着频繁起来的胎动,腰和腿的疼痛也渐渐显现,仅仅是吃一餐饭的时间孟柯就有点坐不住了,好几次往后靠着椅背,蹙着眉毛揉后腰。
“老孟,如果不是我当初特别执拗地想要留下他,是不是你就……”
崔小动坐过去给孟柯揉肚子,一句“是不是你就不会这么辛苦”还没说出口,被孟柯轻声却足够坚定地截了话头。
“这是我觉得特别值得的一件事。”
脸上真诚的笑意还没敛去,孟柯突然脱出崔小动的怀抱,起身捂着嘴快步往卫生间去。
崔小动能感受到刚刚孟柯肚子里剧烈的那一下绞转,瞬间反应过来孩子踢得孟柯难受了,从桌上抓了一包纸巾就追了过去。
孟柯没能走到卫生间就吐了,翻着沾了秽物的手掌,用手腕别扭地撑在水池旁。隆起的肚子不允许他在水池边弯腰,低头微张着嘴,有口涎伴着呕吐物从嘴角滴下来弄脏了衣服。
崔小动进来的时候孟柯还在干呕,胃液和口水一缕一缕地往下淌,身上和水池里都弄得一团糟,孟柯用手腕顶开水龙头,开着凉水把手伸过去冲洗,难堪地闭上眼睛。
“我来。”
崔小动知道孟柯此刻的无助和尴尬,一眼都没往水池里多看,把水流调到温热,把着孟柯的手动作轻柔地搓洗,又掬着一捧水给他洗脸。
孟柯下意识地往旁边避,“脏,我自己来。”
崔小动愣了片刻,按着孟柯的后脑勺给他擦脸的动作间因为一些愤懑用了些力气,却依然是克制而温柔的。
“老孟,咱们结婚四年,即将有第二个小孩,可是在我应当照顾你的时候你总把我往外推,把我当外人呗?”崔小动这话说得对孟柯而言挺重,望着孟柯的眼神却是带着耐心的笑意,“你说你是不是过分?”
孟柯陡然一怔。
就在崔小动低头给他清理衣服时,孟柯俯身紧紧搂住他。
崔小动两手穿过孟柯的胳膊扶着他的脖子和背,笑道:“你也知道你过分啊?”
孟柯没有应答,甚至没有点头,可是他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加清醒地认知到他的傲慢和自私。
早些时候在某些对孟柯特别无奈的场合,李久业愤愤地责问他,“你不觉着,你这样特伤人么!”
孟柯嘴边从来没什么脏话,李久业评价他“伤人”并不在于他多么激烈的顶撞言辞,而在于他从不肯接受人主动示好的傲慢。
尽管不愿主动去触碰心里的这一块地方,孟柯其实特别清楚地知道,被成屿抛弃的经历让他时刻避讳成为别人的累赘和负担。
可是他却似乎忘记了,崔小动并不是需要他去伪装强大才能泰然面对的“别人”。
这种傲慢而固执的自私把对他好的人慢慢推开,可崔小动从未对他表达过受伤和心寒。
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孟柯总有种自认矫情的联想,伴随着仇怨一起从他骨子里剥离的,还有这么多年强争的一口傲气。他像是个散了架的人,如果不是有崔小动的怀抱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地承接他的一切,他大概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孟柯把崔小动搂得更紧,掌心紧紧扣着他后背突出的肩胛骨。
他好像也已然忘记了,崔小动看似精瘦的身体,却有着比他想象得更为宽厚的肩膀。
“没事儿,啊,”崔小动扶着孟柯的后脖颈,在卫生间相拥着站了会儿扶他回卧室换衣服,俯身整理衣领的时候同他打商量,“咱们听张主任的,去医院吧,老孟。”
孟柯垂着眼睛盯着崔小动身前氤开的水渍,轻声应下了。
崔小动调侃他闺女大概也知道没法儿一直赖在孟柯肚子里无限续约了,到医院的第一晚孟柯就觉得肚子胀得厉害。
因为医生的那句嘱咐,崔小动没再有意给孟柯修指甲,晚间崔小动去买饭的间隙,孟柯从护士站找了指甲剪,把指甲修得比平时更短,而后捞起袖子在自己胳膊和手上试了试,确认不会划伤抓疼。
崔小动提着晚餐进来的时候孟柯正在修剪最后一个手指,崔小动抬着他的手看了看,笑着皱眉道:“老孟,你怎么剪这么短啊,你看着都露手指肉了。”
孟柯把指甲剪搁到床头柜上,反握住崔小动的手搁在肚子上,“不小心剪多了。”
“不小心把十个都剪多了?”
孟柯迎着崔小动揶揄的笑容,翻了翻眼睛没想到搪塞的理由。
崔小动大概明白,因为上次抓伤了他的手背和胳膊,孟柯一直很自责,他这是怕生产的时候痛起来又误伤崔小动。
不过孟柯大概率不会承认,崔小动就顺着他的话编借口。
“喔——一定是一不小心剪秃了一个,我们老孟想啊,十个都剪秃,它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啦!”崔小动托着孟柯的手心,从下面一根一根地抵起他的手指亲过去,抬着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问,“对不对?”
孟柯也笑起来,扶着肚子俯身亲崔小动笑弯的眼睛。
第二天午饭前后,孟柯有了不太规律的宫缩。
却没有理论上经产相对较快的产程,孟柯断断续续地疼到夜间也没有开指。
崔小动替孟柯提好裤子,焦急地盯着医生的神情。
“还没开指,先走动走动看看,然后再考虑挂催产,破水了就赶紧平躺。”
孟柯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摁着侧腹,喘息声逐渐有些重,崔小动从他衣服下摆探进去,肚子又硬又烫,崔小动眼底也有些发烫。
“呃……”孟柯仰着头大口呼吸了一阵,撑着崔小动的胳膊借力坐在床边垂下两条腿,“走吧……”
“老孟,你还能走动吗?”崔小动蹲着给他穿好鞋,按了按他腿上紧绷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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