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戚许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一笑:“我吃饱了。”
“我马上!”何青时快速吃扒拉几口饭,收拾好碗筷,就迫不及待地领着戚许往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种着几棵果树,枝叶繁茂,穿过后院的小门,走了不远就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清澈,倒映着岸边的树影和天上的星星。
何青时率先走了下去,踩着河边的鹅卵石,回头对戚许喊道:“戚先生,快来!你看那边!”
戚许跟着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岸边的草丛里,点点微光闪烁,像是天上的星星落进了人间。
何青时站在他身边,偷偷侧过头,看着戚许的侧脸,月光和萤火虫的微光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
何青时心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他想靠近戚许,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想安慰他,可又怕自己的举动太过突兀,会吓到他。
“戚先生,”何青时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您看起来家境很好,又来自帝都,为什么会想来我们这个小城呀?”
为什么来这里?
“嗯,心情不好。”戚许没有多说,只是不咸不淡地应着。
戚许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戚许望向远方没有发觉,何青时却瞟到了。
屏幕上是戚许和一个男人的合照,男人看起来冷漠至极,只有戚许的眼神偷偷望向那个男人,笑的温柔。
那个男人,是戚先生喜欢的人吗?
第32章 求求你,别再丢下我了。……
只是屏幕亮的时间很短,何青时没看清男人的具体轮廓,屏幕就熄灭了。
戚许的目光从萤火虫身上收回,恰好撞见何青时失神的模样,少年微微垂着眸,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想起他忙了一整天,又是接待又是做饭,想来也累了,戚许便轻声开口:“要不回去吧?”
何青时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好,好的!”
两人顺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并肩而行,夜色渐浓,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润气息,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何青时觉得这样的沉默有些尴尬,便主动找话题:“戚先生,您打算把这里改成什么样的民宿呀?”
“想做咖啡厅加民宿。”戚许缓缓说道。
以前满心都是司景珩,满心都是追逐他的脚步,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实现。
现在,他也死心了。
“咖啡厅加民宿!”何青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这个想法也太好啦!我可以帮忙做设计!”他语气激动,语速都快了几分,“我大学学的就是环境设计,还拿过省级的设计奖呢!本来想毕业以后去大城市闯一闯,做点自己喜欢的设计,可惜……”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惆怅。
戚许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刚才的兴奋劲儿褪去后,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无奈,戚许问他:“你学设计学得这么好,怎么没去大城市发展?”
何青时苦笑了一下,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艺术这东西,不是光有热情就行的。做设计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要人脉,要资源,还要能扛住压力。我家里条件一般,和那些天生家底丰厚的人比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家里也商量过,想把这栋房子改成民宿,让我来做设计和打理,本来都快准备动工了,结果奶奶突然查出重病,需要大笔手术费,民宿的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了,我在外面上学的时候,一直担心家里的情况,现在毕业了,也不想再去外地闯荡了,索性就在当地找份工作,能照顾奶奶和爸妈。”
戚许静静地听着,心里对何青时多了几分认可和心疼,他是个孝顺、懂事的少年,只是被现实的困境困住了脚步。
和他比起来,自己似乎幸运得多,有优渥的家境,有父母的支持,却一直活得压抑而卑微,把所有的精力都浪费在了没有回应的人身上。
“那正好。”戚许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明天我把我的具体想法告诉你,设计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工资除了市场价,等民宿盈利了,我再给你分红。”
“真的吗?!”何青时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戚先生,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戚许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相信你,也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做好。”
何青时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他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还有。”戚许双手一摊,“别叫我戚先生了,很别扭的,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哥吧。”
何青时咧嘴一笑:“许哥。”
回到别墅,两人回到二楼的房间门口:“戚先生,您早点休息吧,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叫我。”他敲了下墙壁,撇了下嘴角,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房子有点老,隔音不是很好,我收拾屋子的时候会轻一点,尽量不打扰你休息。”
“没关系。”戚许推门进去,“我现在的适应能力很强,不怕被打扰。”
这些年,为了迎合司景珩,他早就练就了一身“适应能力”。
“那我先回去了。”何青时看着他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心里的担忧又多了几分,“您要是有任何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东西,一定要记得叫我。”
“好。”戚许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房间。
何青时看着他关上房门,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戚许关上门,顺手拉上了窗帘。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房间里的轮廓,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戚许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药瓶很小,掌心大小,上面没有任何标签,走的时侯忘记找大夫再拿一瓶药了,不知道这些能够坚持多久,等吃完了去这边的医院看看吧。
戚许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直接扔进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药片在嘴里化开,苦涩的味道,蔓延在舌尖。
下午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完全是因为身体透支到了极致,现在清醒过来,要是不吃药,他根本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司家生日宴上的画面。
那些画面太过清晰,太过伤人,他实在不想再回忆,只能依靠药物来麻痹神经,强迫自己入睡。
躺在床上,戚许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老房子的隔音确实不好,隔壁何青时收拾东西的轻微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这轻微的声响,反而让他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不知过了多久,药物渐渐起了作用,戚许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意识也渐渐模糊,终于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可这一觉,睡得很难受。
梦里闪现过很多画面,杂乱无章,毫无逻辑,有司景珩在别墅里粗暴占有他的场景,有苗慕儿得意洋洋的笑容,有宋建章等人嘲讽的眼神,还有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里的惊悚片段,比如黑暗的走廊里,总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床底下伸出一双惨白的手,想要抓住他的脚踝。
戚许其实一直都很怕黑,更怕鬼,小时候看了恐怖片,晚上总是不敢一个人睡觉,必须开着灯,或者抱着妈妈的胳膊才能安心入睡。后来和司景珩在一起,司景珩不喜欢开灯睡觉,说灯光会影响睡眠。为了迁就他,戚许开始学着忍受黑暗。
幸好,那时候身边有司景珩,司景珩的肩膀宽阔而结实,他可以蜷缩在司景珩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里的恐惧就会消散很多,也能勉强入睡。
可现在,他独自一人身处陌生的城市,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身边空无一人,那种深埋在心底的不安和恐惧,再次汹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梦里,他感觉床底下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双冰冷的手顺着床沿爬上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那双手冰凉刺骨,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脱。
“不要!不要抓我!”戚许吓得浑身发抖,梦呓出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和绝望。
隔壁房间的何青时,正洗漱完准备睡觉,突然听到了戚许的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何青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跑到戚许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许哥?您怎么了?”
房间里没有回应,只有戚许断断续续的梦呓声,“不要……放开我……”
何青时心里更慌了,他又用力敲了敲门,声音急切:“哥?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您没事吧?”
房门从里面锁上了,他打不开。
里面的梦呓声还在继续,听起来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绝望,何青时心急如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口踱步。
这破房子那儿都老,就门锁坚实的很。
“许哥!您要是听到了,就应我一声!”何青时只能试着再次敲门,,“您到底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戚许在梦里挣扎着,那双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的脚踝捏碎,他拼命地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几双手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像是一道光,刺破了梦境的黑暗,戚许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浑身都被冷汗浸湿,头发黏在脸颊上,冰凉刺骨。
戚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恐惧,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直到又一声敲门声响起,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只是一场噩梦。
戚许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双腿发软,浑身无力,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力气。
“咔哒”一声,他打开了房门。
刚打开门,双腿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上倒去。
“小心!”何青时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戚许稳稳地搂在了怀里。
戚许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皮肤冰凉,浑身都被冷汗浸湿,衣服黏在身上,透着一股寒意。
“哥,您怎么了?”何青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他小心翼翼地将戚许从地上抱起来,走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我在隔壁都听到您的喊声了,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戚许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视线模糊,脑子也昏昏沉沉,一时间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何青时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男人,哭起来,也可以这么好看吗?
“哥,您别难过了,只是一场噩梦,没事了,都过去了。”何青时笨拙地安慰着,想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又怕冒犯到他,只能停在半空中。
“不要……司……景……”戚许在药物的作用下醒不过来,恐惧的意识却刺激着他的神经,戚许闭着眼睛将自己蜷成一小团,半梦半醒。
“哥。”何青时喉结上下动了动,将人抱起来放回床上,轻轻拍着,“没事了哥,你睡吧。”
应该只是做噩梦,安抚一下应该没问题了,何青时给戚许掖好被子就想走,手腕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
戚许的手指纤细而冰凉,力道却意外地大,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可何青时还是听到了,戚许说:“别走……求求你,别走。”
别再丢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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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周想加更,不知道这个榜单能不能渡劫成功,在考虑是下午一点加更一章,还是像昨天一样晚上十一点和凌晨更两章,宝宝们哪个时间看文方便呀?我定个点儿嘿嘿。
第33章 司总最近好像不太对劲啊……
清晨七点,晨雾还未散尽,笼罩着司氏集团总部的玻璃幕墙,将本来冷硬的建筑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
办公大楼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比往常提早了近一个小时。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公司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往日里茶水间的欢声笑语、工位间的低声闲聊,全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呼吸和键盘敲击声,连空气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绷。
秘书处的灯是最早亮起来的。
林薇顶着一对浅浅的黑眼圈,将咖啡粉倒入咖啡机,看着褐色的液体缓缓滴落,却丝毫提不起精神。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办公区,只见同事们都已端正地坐在工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键盘上,却大多没真的开始工作,只是时不时偷瞄一眼电梯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忐忑。
“又得提心吊胆一整天。”旁边的实习生小苏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以前小戚总在的时候,司总虽然严厉,但也没这么吓人啊……”
林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正合她此刻的心境。
想起以前的日子,戚许总是踩着晨光走进公司,穿着柔软的针织衫或浅色衬衫,眉眼弯弯,见谁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在知道司景珩会发火骂人的时候,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接过大家手里的东西,温温柔柔地说:“我去送吧。”
他就像是司景珩身边的一道缓冲带,总能用恰到好处的温柔化解掉司景珩的戾气。
可现在,那道缓冲带消失了。
就在这时,公司内部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司总已经到楼下停车场了!刚才看到他的车了!”
消息一出,办公区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所有人都立刻坐直了身体,打开电脑上的工作文档,假装忙碌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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