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共潮生
这几天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再提喜欢不喜欢的事,江寄余也就这么混混沌沌地存着那一份心思不明的感情,等着屯满了溢出了水到渠成再决定他是该走还是该留。
在画室里捣鼓了两天,他终于把整幅画修补完毕,拿去给戎明德看后,他竟特别地满意,把原先的修复费用又往上提了一笔。
借着交画的机会,戎明德把江寄余带去了公司参观。
公司规模可观,员工们坐在工位上对着键盘敲敲打打,画概念草图、做视觉动态或是写代码开发程序算法……
公司业务主打为互联网、科技、消费品牌策划并执行线下艺术展览、新产品发布会、品牌快闪店等,提升品牌的艺术调性,制造话题引流。
江寄余这几天下课后都会简单到公司逛一逛熟悉他们的工作模式,提一些自己的艺术理念和建议,有时则在家线上规划。
有些项目抬上来前临时根据他的提议调整了设计,得到了很不错的反响,戎明德对他更加赏识。
江寄余拿到奖金的第一时间就买了两杯全糖加冰超大杯的奶茶回家,没想到刚进家门就看到了突然打扮得帅气逼人的小少爷。
林舟此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那身黑色西装正努力包裹着一副崭新而充满力量感的躯体。
肩线被年轻而饱满的三角肌撑起一道流畅的弧,胸膛的厚度将衬衫前襟撑得平展,却在腰腹处骤然收束,那处没有任何赘余,看得出是怎样有力的腰腹。
西装的剪裁因此显得既贴合,又隐约透出一种被约束的、呼之欲出的张力。
他一头白毛依旧嚣张,和哑光的黑色布料形成鲜明对比,耳上的钻石全换成了亮度极高的浅色钻,整个人更显贵气不羁。
他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浓密睫毛下是黑不见底的双眸,不带感情看着人时,像是某种未被驯服的野兽。
黑色西装裤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单是站在那里,就有种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
江寄余一时看得愣了,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呆呆地站在门口。
听到门边传来动静的林舟此,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回过头,看清来人后脸上漠然的神情一秒变得欣喜。
他大步朝江寄余走去,一把拎起江寄余手里的奶茶,美滋滋地问:“这个是不是给我的?”
江寄余回过神来,对上他乌黑明亮的眸子,先前的冷酷气场不到一秒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愣愣地点了头:“是啊,哦还有一杯是我的。”
然后林舟此把两杯都递在他面前,示意他亲手给自己插吸管。
江寄余扯下习惯纸,边扎边问:“打扮这么隆重,是要去哪啊?”
林舟此挨着他站:“今晚有一个宴会,反正都是圈内那些合作人、富二代什么的,林睿铭叫我去逛一圈意思一下。”
“哦。”江寄余点点头,把插好吸管的奶茶递到他嘴边。
林舟此顺势低下头吸了一口,冰冰甜甜,草莓味的。
“你跟我一起去吧?”他忽然说。
江寄余一顿,思考了两秒:“算了吧,我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
“怎么不适合了?”林舟此微微皱起眉,“你跟着我就行。”
“我、我没去过宴会,不懂那些礼节称呼,还是不要出去丢脸了。”
江寄余其实还有点社恐,上次分蛋糕时一屋子人看着他他就已经觉得如芒在背,万一这次不小心干了什么丢脸的事,再想想那一屋子在业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可能真会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用管他们,谁敢说你我去找他,”林舟此“哼”了一声,接着循循善诱,“宴会上有很多平时吃不到的特供甜品,哦对了,听说这次大厅的墙上还挂了达什么芬的画和特斯拉什么的画。”
“是达芬奇和委拉斯贵支。”江寄余纠正他。
随后他半信半疑问道:“真的有?”
“肯定有,买画的人今晚也参加宴会,就暂时捐过来做装饰。”
见江寄余已经开始动摇,林舟此微垂着眼,乌黑的眼珠子追着他的脸,上面蒙了层盈盈水润微光,倔强又委屈。
江寄余一被他这样看就受不了,赶紧移开了视线,底气弱弱地反驳:“我没有参加宴会的衣服,还是算……”
“咳咳!”林舟此两声高亢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几个化妆师服装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捧着叠起来高过头顶的各类西装西装。
江寄余:“?”
“现在有了。”林舟此露出得逞的笑。
江寄余:“……”
最后他还是换上了一套纯白色的长款西装,磨磨蹭蹭走出来时林舟此眼睛都看直了,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来回看了好几遍。
“你、你怎么能穿成这样!”
江寄余疑惑地低下头,确认自己没有穿错穿反:“这样怎么了?是服装师给搭配的。”
他看向大厅里一面全身镜,纯白色长款大衣搭配同色系长裤,西装大衣采用戗驳领设计,领间装饰羽毛与亮钻,洁白与高贵的气息迎面而来。
内搭深V领缎面衬衫,整体剪裁垂坠感很强,收腰设计将他原本纤瘦的腰勒得更令人遐想联翩,清瘦的身形挺拔有力,柔韧有度。
林舟此的目光不断落在他胸口那一片雪白上,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上去一把扣上了扣子。
他指责地看了眼负责搭配的服装师:“你故意给我找麻烦是不是?”
服装师脸上笑容一僵,连连摆手道歉。
江寄余看了他一眼:“别为难人家,这衣服本来就是要松开扣子才好看。”
“不行。”林舟此一口回绝,“你在家怎么穿都行,光着也行,反正在外面必须扣扣子。”
江寄余脸皮薄,旁边还站了好几个人,他脸有些泛红,轻瞪了他一眼。
被化妆师摁在桌前捣鼓了一会儿,化妆师对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是遗憾还是叹慰:“江先生的脸原本就很完美了,不需要多加修饰,稍微提点气色就好。”
他的唇色是自然的粉,像初春半绽的浅樱,抹了口红后更显湿润柔软,泛着层诱人的水光。
原本偏苍白的脸在王妈这段时间精心加餐的照料下恢复为柔柔的白净,脸部线条柔和却不失坚韧,一眼过去好似清风拂面,又易觉春心荡漾。
林舟此一下就后悔了,他突然知道作死是个怎么回事了。
去晚会的路上林舟此一直拉着江寄余的手,不知道第几次叮嘱:“一会儿你就跟紧我,我拉着你的手,我们不会走散的,要是有人和我说话,你就去找小蛋糕吃,有人跟你搭讪的话千万不要理他,别人给你的酒也不要接……”
江寄余被他唠叨得耳朵起茧,有气无力瘫在车座椅上:“小少爷,我快三十岁的人了,哪有那么傻?”
林舟此有点恨铁不成钢,目光好像要把他胸口的布料灼出个洞,只恨为什么没多几个扣子:“你根本就不懂,他们……你、你……哎……”
“放心啦,不会跑丢的。”江寄余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林舟此一脸郁闷转了回去。
宴会大楼附近层层巡逻,无数知名跑车停在门前,潮水般的记者扛着长枪大炮围在大门口采访,高跟鞋与皮鞋踩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空气里浮动着冷冽的雪松香氛,谈笑徐疾,江寄余有些紧张地下了车,拇指不住地去转无名指上那枚冰凉坚硬的戒指。
这是在车上时林舟此硬要塞给他的,据说这样可以大大降低被敬酒和搭讪的概率。
江颂今从没让他来过这种场合,江寄余有点懵地牵着林舟此的手走进去,刹那间无数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他止不住地握紧了手。
“没事的,就当来吃席。”林舟此低声安慰他。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人叫上了林舟此,对方是个头发灰白气度不凡的老爷爷,他乐呵呵拍着林舟此的肩膀:“哎呀这不是林小少爷吗?真是越来越俊了,你爹让我来找你谈谈西边那块地皮的开发项目……”
林舟此边被老人扯走边回头喊:“你在这儿等我啊,我很快回来!”
江寄余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去了食物区。
他迅速且精准地找到了传说中的特供小蛋糕,端起一杯红酒,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慢慢享用。
很快后面传来了低声的讨论,“那个人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可能是谁的新男伴吧。”
“长的也太牛逼了,怪不得能攀上高枝来。”
“过去看看?”
“走。”
江寄余听到了好几声“喂”后才确定有人在叫自己,他回过头去,看见了几个年轻的面孔。
穿着高调华丽,视线毫不客气地打量在自己身上,看来是哪家的富二代。
先前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轮廓,此刻人静静站在了他们面前,几个人都结结实实愣了好一会儿。
一个酒红色深v领西装的男生看完后抽开了视线,漫不经心地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江寄余没太听清,以为他问自己是做什么的,如实回答:“做老师的。”
旁边几个人都“噗”地笑了出来,眼神里几分犹疑的客气散得干干净净,转而变成毫不掩饰的戏谑。
“教师世家啊,怎么混进来的?”
“卖课进来的吧。”
江寄余一直很头疼这些没礼貌的小崽子,在学校时他还能装装样子教训几句,但在这里他拿他们毫无办法。
“林舟此带我进来的。”
几个人顿时脸色一变,重新打量他一番,再次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我不太信,就林舟此那脾气。”
“但是万一得罪了他我们可惹不起。”
“得了吧,之前有好几个装成林家人的都被叉出去了。”
几个人商讨好一会儿,没得出结论,于是一个白领黑色包臀裙的卷发女生随意一指墙上的画,“喂,当老师的,知道那幅画多少钱吗?”
江寄余抬头一看,摇摇头:“不知道多少钱,不过这是委拉斯贵支的作品《纺织女》,是均衡式、利用拱门加深纵深感的构图,使用了巴洛克艺术的明暗对比和光线效果手法。”
他越说越来劲儿:“他的画面颜色配置非常明快,你们看两边坐着绿白搭配和黑白搭配的女工,两组冷色调中间的女工穿着暗土红暖色……”
“行了!”
不知是谁喝了一声,江寄余茫然地停下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几人。
刚才的女生咳了一下,趾高气昂:“谁问你这个了!我们问的是价钱,乡巴佬。”
江寄余没在意她的称呼,而是摸索着下巴估值:“我猜,大概在十亿美元左右……?”
几人浑身一凛,脸色都难看至极,他说的价格正好就是这幅画私下的成交价。
看见他们神色怪异,江寄余主动问了句:“怎么,我说错了吗?”
“没有。”
“哼。”
几人没在他这讨到好处,说话也无趣得很,只有一张脸惊艳人罢了,于是纷纷自讨没趣地撤了。
江寄余见此也懒得再理他们,端着红酒慢慢欣赏名画。
随着时针绕钟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心里愈发隐隐不安起来,林舟此不是说很快就会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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